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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反應在設想外

三月最後一天,周三夜晚。

離泉悠月搬進名冢彥旁邊房間已經有好幾天,所幸這兩天天氣還算晴朗,二樓的有些房間已經差不多恢復正常。

而且這兩天里,名冢彥的作息也相當規律克制,幾乎每到晚上十點半就會關燈睡覺,也沒有什麼晚上打呼嚕或者其它討厭的行為。

本來少女還有些擔心兩人居住在隔間會不會出現什麼情況,但看到他這樣的表現,也就放下心來。

當然,這兩天里,她還時不時上樓查看房間情況。比如今天上樓仔細查看後,就很快得出了「明晚大概就能搬回二樓」的結論。

算是個好消息。

正在自己房間里整理著東西,泉悠月忽然听到客廳方向傳來敲門聲。

望了望一旁的障子,上面投出來的影子,分明是名冢彥正坐在桌前看書的模樣。

只不過他的姿勢稍有些懶散,除去耳朵里好像戴著耳機以外,右手還支著下巴,倒是一幅閑適模樣。

女孩本想叫名冢彥,但看到他是這個樣子,就悄悄放下了念頭。

反正只是門口有人……現在宿舍很安全,這家伙既然在看書的話,就不要去打擾他了吧?

打定主意,少女輕手輕腳地出門,來到大門前。

「渡邊……老師?」拉開大門,泉悠月赫然看見渡邊晴代站在門後的身影。

「晚上好,泉小姐。」渡邊晴代的神情說不上冷,但也算不上熱情,只能說是公事公辦,「這份東西,請你自己收好。」

「欸?什麼東西要特意給我?」泉悠月望著渡邊晴代遞來的,特意封好的文件袋,一時有些疑惑。

她也沒有拜托渡邊晴代做什麼事情啊……為什麼會有文件袋送來?

「嗯,是和聲優學校有關的文件,制作的時候耗時比較久,所以今天才送過來。」渡邊晴代臉不紅心不跳,還是公事公辦的模樣。

「這樣嗎?謝謝渡邊老師!」比起女教師,泉悠月歡欣雀躍的姿態就顯眼許多,甚至連她稱呼渡邊晴代「老師」時,都自然了很多。

「東西送到,我也就先走了,泉小姐。」渡邊晴代顯然沒有多說什麼想法,只是轉過身離開。

但走出不過數步,她又想起些什麼,開口提醒,「對了,泉小姐,明天是私立理心的開學典禮,請你和名冢同學,還有冰室同學準時參加。」

「嗯,當然!」泉悠月正處于興奮的狀態,答應起來毫不費力。

眼看渡邊晴代進入汽車,她也就揮了揮手,順勢關上大門,一 煙跑向自己的房間。

不過嘛,渡邊晴代的反應卻和她相反,進入汽車後沒有第一時間啟動,反而坐在駕駛座上,拿出了手機。

女教師看著手機屏幕,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照理來說,三天前她在自家小姐的房間里拿到那份身份證明文件時,就應該直接將文件送給泉悠月,也正好讓她早做些準備。

可不知道西園寺大小姐出于什麼心思,本來已經下達了把文件立刻送給泉悠月的命令,之後卻忽然收回,讓渡邊晴代等到三天之後再送去給她。

女教師雖然被自家大小姐搞得有些湖涂,但到底還是遵守命令,等到星期三晚上,才特意跑來宿舍,將文件交給泉悠月。

當然,她之後還要做另外一件事情。

想到這里,渡邊晴代打開Line,找到石原崇寬的賬號,將已經準備好的一張圖片發給了對方。

做完這一切,她放下手機,終于啟動汽車,駛入新宿的夜間燈火中去。

只是在開車時,女教師忍不住會去想,自家小姐究竟在計劃著什麼,會需要有這些奇奇怪怪的動作。

……

一樓房間里。

名冢彥坐在書桌前,時不時翻動書頁,戴著的耳機里傳來柔和的輕音樂。

這兩天里,他一改往常的作息時間,每天晚上吃完飯以後,就是雷打不動地看書看書再看書,等到大約八點半的時候,去樓頂稍微活動一下,就回一樓洗澡。

洗完澡之後,就再回去看書,一直到十點半關燈睡覺。

當然,這不是因為泉悠月住到了他隔壁房間,讓他整個人都變得不自在的緣故……

至少不只是。

名冢彥可還記得,要獲得助學金,其中一項相當重要的指標,就是在私立理心里開設一門選修課,讓學生們至少給出相對說得過去的評價。

所以說,他之前一段時間都在忙著和黑道糾纏,還有搬家拍短片這些事情……如果這兩天還不好好準備一下,那之後真要到了上課的時候,那恐怕是哭都來不及。

畢竟嘛,他雖然對東國的歷史知之甚詳,但到底還是做不到百科全書那樣,只要說到什麼事件或者人物,就能夠說個滔滔不絕,毫無錯誤。

他是穿越者,不是復讀機。

所以,稍微系統地梳理一遍,再加上鞏固某些知識框架上缺失的細節,實在是不可缺少的部分。

剛剛翻過南北朝時期,準備好好看看隋唐的波瀾壯闊,他就听到自己的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

皺了皺眉,名冢彥沒去理發來的消息。

眼下他漸入佳境,怎麼能被一條消息打擾。

繼續翻頁。

不過幾秒,隔壁就傳來響徹一樓的開門關門聲,讓名冢彥又一次皺眉。

他抬起頭,望了眼障子上的影子——泉悠月也靠到了書桌前,似乎正在拆,或者說打開什麼東西。

剛才他注意到了少女的離開,但沒想到她會回來得這麼快。

而且好像還帶了東西回來……

那會是什麼?

名冢彥的內心難得泛起一絲好奇。

他深吸口氣,將好奇壓下去,準備繼續看自己的書。

又是一條消息提示音從耳機傳入他的耳中。

連續三次被打擾,名冢彥終于繃不住,沒好氣地給書加了個書簽合上,拿起手機來。

上面連續兩條消息,都來自于石原崇寬。

「名冢小哥,你騙我!」

「名冢小哥,讓我拜你為師吧,我想學!」

看見這兩條沒頭沒腦,甚至還有些語無倫次的消息,名冢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在他印象中,這位聲優經紀人雖然也會干點出格的事情,但大體上還是個靠譜的人……怎麼突然會發這種奇奇怪怪的消息過來?

沒等他再想下去,名冢彥就有看見消息的提示。

石原崇寬︰「圖片」

「什麼東西?」名冢彥輕聲滴咕一句,搖著頭點開圖片。

彷佛是為了解說一般,不過幾秒鐘,石原崇寬的大段文字就出現在圖片的下方。

「名冢小哥,我是真的沒想到,你說的那個朋友不僅不是你自己,而且還是你的……你的妹妹?」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名冢彥皺眉,將目光投向那張圖片。

「但名冢小哥,問題在于,你這妹妹看上去和你一點都不像,除了你長得帥,她長得好看意外,根本沒有任何共同點啊……」

跳出來的消息遮擋住名冢彥的視線,但還是沒能擋住他看到泉悠月的照片,出現在石原崇寬發來的圖片中。

「名冢小哥,說真的,這位應該是你的義妹吧……明明你才從關西來關東半個月不到,就找到了這麼漂亮的義妹,而且還這麼寵她……」

石原崇寬的消息簡直可以用喋喋不休來形容。

名冢彥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保存下圖片,關了網絡,仔細打量起圖片。

只不過看了一眼,他就皺起了眉頭。

這照片上是泉悠月沒錯,可為什麼名字是名冢悠月啊?

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什麼,名冢彥使勁揉了揉眼楮,再次看過去。

沒錯,還是名冢悠月。

感覺到不太對頭,名冢彥關掉圖片,就要一個電話,打給西園寺雪繪——從第二次談判之後,他就有了西園寺雪繪的電話。

而且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西園寺雪繪授意,肯定不會做成這樣。

撥通電話,不過片刻,對面就傳來慵懶誘人的聲音,「喂?」

「理事長,我是名冢彥。」名冢彥語氣稍顯冷硬。

「原來是名冢同學,怎麼,你這位大忙人忽然有什麼事情想要找我?」少女的心情似乎不錯,話語中帶著些笑意。

「理事長,關于泉小姐的那份身份證明……」

「身份證明,我不是才叫晴代給泉悠月送過去嗎?」對面傳來故作驚訝的聲音。

名冢彥深吸口氣,剛想問一兩句,就看見面前本被關上的障子被忽然打開。

泉悠月指著手上的一份文件,看著他,「名冢……名冢彥!」

名冢彥下意識用另一只手捂住耳朵。

「怎麼,名冢同學,是泉小姐想要說話嗎?」西園寺雪繪的愉悅更甚,「沒關系,我很有耐心,不如讓泉小姐先說,我在旁邊听著。」

「……好。」名冢彥眉頭皺起的幅度更大了些。

他放下電話,看向泉悠月,「泉小姐,怎麼了?」

「你自己看這份身份證明文件!」泉小姐鑽過兩張書桌與牆壁間的縫隙,不容拒絕地進了名冢彥的房間。

她舉起手中的文件,話語中不滿尤甚。

盡管名冢彥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白紙黑字,他還是忍不住憋了口氣。

「為什麼我的名字會被登記成名冢悠月,而且身份還是你的妹妹啊!」少女拉住名冢彥的胳膊,用力甩動。

甩得名冢彥都有些心煩意亂。

「我不清楚,這些資料不是我提供的,都是西園寺大小姐那里一手操弄……」名冢彥說著,心里也有些氣。

但說不上太嚴重。

畢竟眼下看來,他只會在關東待一年,之後究竟怎麼安排也不確定。

但突然在關系證明上給他來了個妹妹算是怎麼回事?要是以後泉悠月做了什麼事情,他是不是還得給她擔責?

名冢彥單手輕按泉悠月的肩膀,示意她稍等,接著拿起電話。

「理事長,我需要一個解釋。」他在話語里帶上些發冷的意味。

「解釋嘛,很簡單。」西園寺雪繪語氣輕松,「作為保護泉悠月,並且推薦她進入私立理心的人,名冢同學你,自然需要在一定程度上為泉悠月做擔保不是嗎?」

名冢彥一時啞口無言。

人家要為私立理心負責,這麼干真說不上錯。

只是這先斬後奏的手段,他著實不是很能接受。

「沒錯,我承認我確實有這個義務,但理事長為什麼要把泉小姐登記成為我的妹妹?」

「因為那樣最方便解釋泉小姐的身份啊?」盡管看不到,名冢彥也能想見少女臉上戲謔的表情,「如果照實登記泉小姐的身份,那你名冢彥什麼時候想撇開關系,也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不是嗎?」

名冢彥一時無言。

這純粹是在扯澹。

真要是泉悠月犯了什麼事情,導致私立理心學園或者西園寺雪繪要找他擔責,那他能跑得掉?

把主民派在關東的勢力當成什麼了?

可問題在于,眼下對方已經把這件事情辦成了,現在還想反悔或者更改,那勢必要付出更多東西來交換。

畢竟他當時可沒有明說需要給泉悠月什麼身份,只是說要個合法的身份證明。

現在被擺了一道,名冢彥也只能自咽苦果。

「喂喂,名冢同學,對于泉小姐的身份問題,還有什麼想說的嗎?」西園寺雪繪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微微上揚。

這也是她在面對名冢彥時第一次佔下的完美上風,心情愉悅十分正常。

「沒有。感謝理事長,也感謝渡邊老師,名冢彥為此一定會……」名冢彥深吸口氣,「有所回報!」

說完,他沒有片刻猶豫,直接掛斷電話,看向泉悠月。

少女望著他,既有不滿,又有可憐巴巴地委屈。

不知道為什麼,名冢彥剛才涌上來的情緒忽然消散不少。

「泉小姐,剛剛西園寺理事長的回答,你也應該能听清楚了,是嗎?」他看著女孩,神色中稍有些無奈。

這件事情他也改變不了,只能讓泉悠月接受。

「哼……」女孩哼了一聲,別過身去,聲音里有些可愛的氣惱,「名冢彥,你現在一定很開心吧?」

「……啊?我開心?」名冢彥差點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反問,「泉小姐,我為這件事情開心干什麼?」

「以後在私立理心的校園里,還有到聲優學校里,我是不是都要喊你哥哥了?」泉小姐背著身問道,聲音反而平澹下來。

名冢彥一時模不清她的想法,只能謹慎為上,「這倒不必,繼續叫我名冢彥也無所謂,最多說一句我們是義兄妹,但是關系不和。」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反正這種事情又不少見,親生兄弟姐妹之間用名字互稱不是也很正常嗎?」

「可是那……」泉悠月說出半句話,又忽然收聲,讓名冢彥愈發模不著頭腦。

「我回去了!」沉默片刻,她扔下一句話,就擠過牆壁和桌子的小縫,要關上障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名冢彥看著少女用力,試圖關上障子,卻始終沒能成功。

「名冢彥。」少女低聲喊道。

「哎,我在。」名冢彥愈發不理解泉悠月。

說是發牢騷發脾氣,但只是抱怨一兩句就結束了。

但泉小姐不應該是這個脾氣啊?在這種事情上吃了虧,不應該和他拼命斗嘴的嗎?

這是什麼情況?

「過來幫我關上障子。」女孩停下手,指了指一旁障子。

名冢彥點頭,來到桌子旁,用力。

障子紋絲不動。

再用力,還是紋絲不動。

他看向泉悠月,表情里有些微的尷尬,「泉小姐,你剛剛打開障子的時候,可能用力太大,把這東西卡死了……」

「……哦。」少女答應一聲,微低著頭,像是面無表情一般走了回去,也沒管障子關不上,兩邊房間實現了真正的互通有無。

名冢彥看著她,心中滴咕。

但想到石原崇寬那里的消息,再想到自己還有書要看,他也只能無奈坐回桌前,重新戴上耳機,扔開其它念頭,繼續看書。

反正明天泉悠月就會搬回到樓上去,這東西壞了也沒那麼有所謂,不是嗎?

……

坐回到自己的床上,泉悠月望著頭頂的明黃燈光許久,又忽然側過頭,看了眼障子的方向。

那里打開的幅度,其實還沒有到能看到名冢彥整個房間的地步。

從她躺下的位置看過去,最多也就是看到床尾的地方。

明明先前已經和名冢彥睡在過一個房間,可少女卻總覺得自己心中無法平靜下來。

當然,這不僅是因為障子無法關上,還是因為自己突然被強加的新身份。

女孩不明白。

明明按照自己剛住進名冢彥房間里時的思路,會很需要一個人來照顧她,來關心她。

而名冢彥也恰好那麼去做了,甚至還帶著她來到了私立理心學園。

這樣的人,如果成為她的哥哥,那應該是再好不過的事情才對。

可少女總覺得心中有些不暢。

兄妹這層關系,就算不是真的,但日久成真,等到將來,既是牽系,又是阻礙。

至于阻礙的到底是什麼,連泉悠月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心中莫名煩躁,就是不想接受名冢彥的妹妹這個身份。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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