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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兩側的應對

對名冢彥來說,乘坐都營地下鐵的大江戶線,是從新宿往文京區去最方便的路線。

不過,在新宿西口等待電車的時候,天氣勉強還能算得上晴朗。

等到名冢彥登上電車,不過兩站的時間,外面就已經徹底變天。數不盡的雨點落在電車頂上,又毫不倦怠地洗刷車窗,讓內中的乘客即便想要看清車外的情況,都很難做到。

而當名冢彥走下電車,走出春日站時,他不由停在原地,嘆了口氣。

雖然看過天氣預報,在背包里帶上了傘,但眼下的雨實在太大。

大到本該是櫻粉滿城的東京,眼下只剩雨落不停。

至于櫻花瓣,大約就只是在雨水中隨波逐流,消失不見。

而石原崇寬原本想著重于櫻花的外景,至少在今天已經不可能實現。

面對車站口已經不可小覷的積水,名冢彥只是微微搖頭,撐傘起步,走向野良阪。

拍攝短片的所在地。

……

「清水小姐,你先到旁邊的商場里去等吧?」野良阪旁,石原崇寬死死抓著一把看起來小得可憐的傘,苦苦勸說一旁的清水千夏。

大約是因為短片的拍攝,少女的衣服顯然有精心挑選的痕跡。

她身穿寬松長袖與芽黃長裙的兩件套組,穿著白襪的小腳踩著雙小白鞋。她的臉上稍有澹妝,但卻絲毫沒有喧賓奪主之感,反而讓女孩在柔女敕之感中又顯耀眼。

石原崇寬嘆了口氣。

因為雨太大的緣故,清水千夏穿著的白襪儼然已經被打個濕透,緊緊貼在腳踝上。

濕漉漉的觸感雖然不會讓人覺得舒服,可白襪打濕後透出的隱隱肉色,卻又讓人浮想聯翩。

至于說少女長裙下擺的下方,白襪的上方……

這一次的女孩沒有套上絲襪,長腿細女敕筆直,盡顯少女的青春氣息。

有些許水珠掛在她的小腿上,不下墜,卻也不僅僅只是貼附。

一滴滴晶瑩剔透的水珠,一眼望去時,簡直就是在充當著直對清水千夏腿部的散裝放大鏡。

只不過,沒人能在少女那雙筆挺的腿上找到半點瑕疵。

石原崇寬站在一旁,心中感嘆。

畢竟他只是給出十萬的報酬,就請到了清水千夏,讓這位容貌足以媲美頂級明星的少女擔當女主角。

偏偏這位女主角還對男主角極其上心,頗有種在開始拍攝前就已經入戲的感覺。

「清水小姐,就算我把打傘換給了你,可雨越來越大,你也不可能一直在這里等名冢小哥吧?」石原崇寬看著女孩的大傘,實在是無可奈何。

這位女主角到得很早,而且到達以後就在看台本,說是怕自己會緊張忘詞,所以早點過來做準備。

可石原崇寬不這麼覺得。

他只從清水千夏身上看出滿滿的期待感。

因為短片拍攝即將到來的期待感。

以及對于某人即將到來的期待感。

怎麼說呢……雖然不至于到送丈夫去打仗的那種程度,但用個東國的成語望眼欲穿來形容,好像也不算太過。

「名冢彥這小子,這麼好的女孩子打著傘在這里等他,他還慢慢悠悠,磨蹭著不來!」面對這一幕,石原崇寬也只能仰天長嘆,用一句感慨稍作發泄。

帶著些許嫉妒與酸意。

他石原崇寬出生到這個世界上整整三十多年,除去自家母親外,從沒有見過哪位女性對他有相似的神態。

可名冢彥這小子就有。

而且還是容貌這麼出色,只要願意女優出道,一定會被經紀公司爭搶去拍劇的少女!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石原先生,背後說人壞話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名冢彥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石原崇寬身側,嚇得剛剛還在仰天長嘆的他一個趔趄,差點拿不穩傘,摔個七葷八素。

「名冢君……」清水千夏回過身,看見到來的名冢彥,按捺不住自己驚喜的情緒。

不僅因為名冢彥終于在傾盆大雨中趕到,也因為他今天的打扮——內里一件白色短袖,外面套著件利落的黑色外套,是貼身的黑色帆布褲。

顏色簡單,只不過黑白兩色,卻顯得妥帖干練,既綻出青春飛揚之感,又不缺些許成熟的氣息。

看得石原崇寬雙眼發亮,幾乎想要為自己的運氣仰天大笑——他可是在便利店里,隨隨便便抓到的短片主角。

偏偏兩人都容貌出挑,氣質出眾,找不出半點不足。

「早,清水小姐。」名冢彥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然後看到清水千夏不滿地鼓起腮幫。

「清水小姐,為什麼看起來不高興?」名冢彥有些疑惑地看著少女,「是因為我沒有專門稱贊清水小姐的打扮嗎?」

沒等女孩接話,他就自顧自地接了一句,「嗯,看起來很有青春氣息,很適合清水小姐,很漂亮。」

這下,清水千夏的腮幫是縮下去了些,可臉頰卻相應地紅了起來。

「石原先生,清水小姐這是怎麼了?」名冢彥實在不解,只能轉頭向石原崇寬尋求答桉。

「我怎麼知道?」石原崇寬莫名其妙,「清水小姐剛才足足等了你二十分鐘,也沒看見半點不滿,而且還有點望眼欲穿的意思……名冢小哥,你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不該說的話?」名冢彥嘴角抽了抽。

他能說什麼?

總不能稱贊有青春氣息,而且很漂亮這種話都能算說錯話吧?

那還講不講道理了?

「名冢君……」清水千夏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次似乎帶上了些怨念。

「嗯?」名冢彥依舊不解。

「明明先前星期四的時候,在便利店里說好的,名冢君要叫我千夏,為什麼現在又一步退回去了!」

少女站到名冢彥的面前,臉頰緋紅,但卻沒有半點退縮,像是在為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而堅持一般,「我都用‘君’這個稱呼了,名冢君卻選擇退回去,是因為不願意把我當朋友嗎?」

「怎麼會,怎麼會。」名冢彥暗叫不好,「再補一遍,早上好,清水同學。」

「名冢君!」女孩又逼近一步。

「是這樣……」,名冢彥稍稍往後退了步,「我仔細想過,如果清水小姐保持我們之間的友誼,那麼就該遵照關系的客觀進展。否則稱呼的變化太大,你我都承受不了。」

「可這和稱呼有什麼關系?」清水千夏的眸中泛出水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這件事說得想哭。

「這麼說吧,清水同學,如果現在讓你改口,只用‘彥’這個名字稱呼我,你能適應嗎?」名冢彥有些無奈,只能試圖讓女孩換個角度理解。

「……彥?」少女略微抬頭,看著他近在遲尺的面龐,感受著他呼出的氣息,忽然有羞怯上涌。

自己這是在干什麼啊……在北海道的時候,其它朋友可以叫自己千夏,是因為她們都是女孩子,這麼稱呼自然沒問題。

按照爸爸媽媽的說法,如果是陌生的男生,將姓氏和‘君’並用,就已經是非常親近的稱呼了……

自己卻想讓名冢君用名字來稱呼……

不知為什麼,清水千夏回想起先前自己打電話給自家父母時的場景。

她興高采烈的告訴自家母親,自己在東京新交到了朋友。

電話對面的母親明顯吃了一驚,但又趕快詢問自己交到了什麼樣的朋友,是男生還是女生。

自己則自豪地回答說是男性朋友,是在北海道都沒有完成的成就。

母親隨即沉默良久,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千夏,你要記住,無論是不是朋友,都要記得保持一定的距離,合適的距離……否則你想和那位男性朋友相處得融洽,就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在將近一分鐘的無聲之後,母親傳來這樣的話語。

自己那時候回答明白,但轉過頭來,卻把母親的叮囑忘得一干二淨……

少女的臉龐緋紅,有如烈火灼雲,聲音縴細,「我明白了,名冢君……」

「那就好,清水同學。」名冢彥松了口氣,著實放松不少。

按照北海道那里幕府派治下的習俗,一旦叫出名字,那基本屬于未來要靠到一起去的那種關系。

眼前的少女確實很好看,很漂亮,很可愛,有時候又會散發出稍顯特殊,生澀但又難以抵擋的吸引力。

但名冢彥自覺就算想做這種事,也得要堂堂正正。

更何況他現在還自顧不暇?

腦海中掠過這樣的想法,名冢彥轉過身,看見石原崇寬要探究到底的神情,才意識到大事不好。

先不說石原崇寬看見這一幕會不會有什麼「兩人關系怎麼這麼近,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在交往」的想法。

就說他發現兩人之間的關系親近後,明顯對短片拍攝有所助益之後,會不會就此提高追求,把對短片的要求拔高,誓要拍出冠絕關東的戀愛短片來?

名冢彥覺得自己無法忽略這種可能性。

「名冢小哥,還有清水小姐。」石原崇寬清了清嗓子,擺出我剛剛什麼都沒看見,你們不要介意的樣子,「你們看眼下這個情況,也不能在室外拍攝對吧?」

名冢彥不明所以,只是點頭。

「考慮到我們之前都沒怎麼討論過台本,不如到那里面找家咖啡館,詳細討論一下?」石原崇寬指了指旁邊的小商場。

名冢彥有些懷疑地打量著他。

但石原崇寬只是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看起來毫無搞事的想法。

「我沒有問題……清水小……清水同學呢?」名冢彥看向清水千夏,又稍顯費勁地把稱呼扭了回來。

「我沒有問題,石原先生,現在就去嗎?」不知出于什麼原因,少女並沒有再指出稱呼的問題。

「當然。」石原崇寬點頭,又轉身快步離開,「我先去咖啡館準備一下,你們兩位慢慢過來就好。」

考慮到清水千夏的穿著,還有她手中握著的大傘,石原崇寬先一步去咖啡館倒也算很合理……

可名冢彥總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他側過身,對女孩伸出手。

「怎麼了,名冢君?」清水千夏望著他伸出的右手,有些發愣。

「清水同學拿了這麼久的傘,應該很累才對吧?」名冢彥笑了笑,「雖然兩人在一把傘下可能會有點擠,但千夏同學還是把傘……給我吧?」

少女在微微發愣,很快反應過來。

她輕輕抿了抿嘴唇,伸出手,就要將傘柄移交到名冢彥手中。

暴雨中本就不小的風力忽然變大,吹得女孩伸出的右手再也握不住傘。

本該垂直落下的雨點側向砸在清水千夏身上,屋檐上的,樹上的積水一並被吹飛,潑在女孩身上。

就算名冢彥眼疾手快,一把抄過大傘,用力穩住,也沒能擋住這飛來橫禍。

所幸傘柄已經穩住,風吹雨打之下,傘面發出被擊打的「噠噠」聲,連綿不絕,又被風刮得獵獵作響。

兩人躲在傘下,一時無言。

只不過名冢彥是皺著眉頭在打量清水千夏被打濕的衣服,少女的目光則是在望著地面,似乎有些出神的樣子。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清水同學,你的衣服?」他輕聲開口,讓女孩回神。

「沒事的,名冢君不用在意,只是外面有些濕了而已。」清水千夏反應過來,連連擺手示意名冢彥不用管。

可名冢彥不信,因為他剛才分明看到女孩被水打到時的一個激靈。

如果不是水穿透衣物,貼近肌膚,怎麼會有這樣的反應呢?

「先不說這件事,清水同學。」名冢彥嘆了口氣,「先進商場,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

商場里里面沒有大雨,也不用費力地在大風中撐傘。

「嗯。」清水千夏輕輕點頭。

……

也就在名冢彥小心前進,和清水千夏準備進入商場時,有輛外表銀灰的汽車在兩人稍遠處緩緩停下。

雨點打在車頂與車身上,彷佛奏響著節奏飛快的音樂。

不過嘛……

車里的兩人,肯定沒有欣賞音樂的興趣就是。

「冰室同學,看到名冢同學了嗎?」渡邊晴代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擋風玻璃上不停掛下的水流,只能將雨刮器擺動的頻率調到最大,以期讓視野清晰些。

不過話雖如此,但看女教師的表情,顯然對此沒抱多大的期望——畢竟她比預計的到達時間晚了十多分鐘。

「要是再早走些,時間或許能剛好趕上……」沒等冰室侑回答,渡邊晴代又嘆了口氣。

清早去交流生宿舍接走冰室侑後,她又回校園里處理了幾件事。

可惜出發往文京區來的路上,天降暴雨讓交通短暫迅速陷入部分癱瘓。

即便女教師的計劃里有時間余量,也沒能及時趕到野良阪。

而眼下她詢問冰室侑有沒有發現名冢彥,只是隨便詢問而已——畢竟外面的雨勢那麼大,想要透過水流掛下的車窗,透過密集的雨點觀察車外的情況,實在是強人所難。

「我好像看到了名冢君……他似乎朝著那邊的商場里去了。」偏偏冰室侑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

「商場?」渡邊晴代微皺眉頭,輕聲重復一遍,很快反應過來,「他身邊有人嗎?」

「似乎有,但我沒有看清。」少女輕輕搖頭,「我只是憑借剛才看見的側影,判斷打著那把傘的是名冢君。」

「等等,冰室同學。」女教師打斷道,「我記得你入學前提交的個人資料里提到過自己有視力障礙?」

「是,但渡邊老師為什麼問這個?」少女平靜反問。

「只是好奇……」渡邊晴代搖頭輕笑,「冰室同學如果有視力障礙,又是怎麼在視線條件這麼惡劣的情況下,只憑側影就判斷是名冢同學的?」

冰室侑一時沉默。

「只是憑借感覺。」就當女教師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卻听到冰室侑有些隨意的回答。

感覺?

只是憑感覺,就能在這種情況下判斷是名冢彥?

女教師嘆了口氣,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那麼,冰室同學還要繼續跟進商場,旁觀短片的拍攝過程?」

「要。」少女的回答沒有遲疑,簡短而干淨。

「既然這樣,好吧。」渡邊晴代只能點頭,再次啟動汽車,「只是……冰室同學如果不想露面,商場里並不方便。」

野良阪的植物和灌木都很多,遮擋自己很容易。但商場里可沒那麼多遮掩,稍微形跡可疑一點,就容易被別人用奇怪的眼光打量。

尤其是在冰室侑的容貌……並不遜色于自家小姐的情況下。

這一點,連渡邊晴代都沒法扯謊。

「渡邊老師需要送我到商場。」女孩的聲音如結冰的湖面般沒有起伏。「剩下的事,我會自己完成。」

女教師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微微搖頭。

自家小姐因為對于名冢彥的佔有欲,才有之前用那番話刺激冰室侑的舉動。

可眼下看來,那個先前如同冰塊被摔成碎片的冰室侑沒有沉淪。在經歷過那番話語的打擊後,少女將碎片凝結在一起,繼續一腳深一腳淺地向前行進。

沒有退縮。

------題外話------

感謝筱筱有四只貓打賞的5000點幣~(筱哥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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