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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牆從不會不透風

和西園寺雪繪的談判過後,名冢彥很是愜意地過上了幾天悠閑的生活。

不用去上夜班,不用去考慮黑道的問題,也沒有什麼大小姐打來的騷擾電話。

加上三月底天氣溫暖,陽光燦爛,名冢彥著實很想讓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下去。

不過三月二十七日,也就是周六清晨的時候,渡邊晴代還是打來電話,說他可以著手準備一下,帶著冰室侑和泉悠月一起搬進新宿的學校宿舍里去。

掛斷電話後的名冢彥稍微磨蹭片刻,然後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兩位少女。

冰室侑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倒是泉悠月看起來歡欣雀躍,似乎是因為就要有自己的房間,不用再和名冢彥擠在一個房間里。

行李沒什麼可以整理的,書籍,衣服,還有一些雜余的東西,等名冢彥一並把這些東西收到箱子里以後,時鐘的指針還沒有走過十二點。

省時,省力。

但是並不算無趣。

因為泉悠月畢竟前幾天和他相處在同一個房間里,名冢彥在整理的時候,總能見到女孩突然翻到什麼東西,然後臉色通紅,背過身去不肯看他的樣子。

等他升起好奇心,稍微問一兩句的時候,總會得到一句「名冢彥,你個變態!」這樣的類似回答。

但力度听上去稍微有些軟綿綿的,半點不像是生氣罵街的樣子,反而像是害羞和不好意思導致的。

要不是名冢彥沒有被人罵的怪癖,那他一定會跪在地上懇求泉小姐,讓她多罵兩句。

所謂用最慫的語氣說出「你再罵!」,用最懇切的表情看向對方。

聯想到這件事情時,名冢彥甚至想起前世那位讓大量動漫迷希望被辱罵的人氣聲優來。

想到這一點,再想到泉小姐馬上就要進入聲優學校就讀,他就多少有些心情復雜。

……

下午大約兩點時,渡邊晴代開車來到,將三人連同行李一起帶走,帶往宿舍。

「渡邊老師,我之前還沒來得及問。」坐在副駕駛座上,名冢彥一邊打量窗外風景,一邊隨意閑聊著,「之前不是說學校宿舍要半個月才能準備好嗎?為什麼連兩個星期都沒到,我們就能搬進去了?」

「按照小姐的說法,是要把你們放到更近一點的地方,方便管控。」渡邊晴代單手控制著方向盤,游刃有余,「之前小姐還讓我特意去催了催學校的相關部門。」

她的語氣里稍有些奇怪的意味。

實際上,原本在渡邊晴代的觀察中,宿舍的整備進度確實需要大半個月才能完成。

稍微拖延兩天,再加上手續上的問題磨蹭幾天,確實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但在那天名冢彥和自家小姐交談過之後,她就突然在第二天提出來,要求渡邊晴代催促相關部門,加快整備進度,一定要讓名冢彥在開學之前住進宿舍。

渡邊晴代記得很清楚,自己詢問過,究竟是「一定」還是「盡可能」。

畢竟這兩個詞語的實際差別很大,容許模魚的空間很大。

之後的女教師,看到西園寺雪繪走到自己身邊,用再清晰不過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重復,「一定。」

渡邊晴代明白,這是個命令。

于是,她就只能頂著自家小姐的命令,強逼著學校的人員將宿舍收拾了個干淨,甚至還稍稍翻新了一下某些老舊的設施。

至于她自己,這兩天干脆就住在了學校里。

不僅自己監工監到半夜,還在工人離開之後自己動手,弄到時間很晚之後,就回辦公室里把折疊床拉出來睡覺,等到第二天清早再去監工。

這麼高強度的勞動之下,加上多配了幾倍的人手,這才用兩天的時間,把本該用半個月才能完成的工作給趕完。

只不過這些事情,渡邊晴代不會告訴名冢彥。

因為她是在執行自家小姐的命令,沒有必要說這些。

「所以說,這兩天都是渡邊老師在督促工作嗎?」名冢彥轉回頭,看似不太在意地將目光投向渡邊晴代。

「是的,名冢同學到宿舍之後,可能還能在里面看到些工人……他們在做些收尾工作,不會影響到你們的正常居住。」渡邊晴代將話題一帶而過,繼續陷入沉思。

她努力完成自家小姐的命令當然沒有問題,畢竟她早就發誓要將自己獻給西園寺雪繪。

可問題在于,就在女教師昨晚確認進度接近完成,向少女匯報後,她照例詢問了一下自家小姐的用意。

依照平常兩人相處的習慣,她詢問不是為了了解機密事項,而是讓自家小姐有個能夠分享的人,至少可以壓力小一些。

西園寺雪繪也從來沒有拒絕過分享,除去西園寺家的核心機密以外,對自己的親近下屬從來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問題在于,這一次的女孩語焉不詳。

渡邊晴代第一次詢問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等到第二次詢問,才得到一個清晰無比的答桉。

「晴代,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考慮,你就不用多問了。」

說完這句話的西園寺雪繪,重新翻開自己的文件,沒有再理會渡邊晴代的意思。

離開房間後,渡邊晴代一直不解到現在。

她非常明白,自家小姐先前對于冰室侑的言語打擊,恰恰是她們之間不會發生實質沖突的證明。

畢竟要是想動手,那少女一定不會廢話,只會暗中布置,然後打出雷霆一擊。

就像對于大浦株式會社那樣,用名冢彥的事情來拖延過後,自家小姐已經開始在暗地里試圖瓦解大浦倉促整合的勢力,收買,挑撥,試圖讓他們土崩瓦解。

事情的進展還算順利,至少眼下,大浦還沒有給出新的回應。

可問題在于,如果不會和冰室侑起沖突,也不會往死里打擊泉悠月……那麼一件再簡單不過的,搬入宿舍的事情,為什麼會讓自家小姐親自下命令,甚至還要向她隱瞞呢?

女教師想不明白。

「對了,名冢同學。」渡邊晴代輕輕甩頭,將疑問甩出自己的腦海,「還有一件事情小姐交代給我的,與你有關的事情。」

「什麼?」名冢彥稍微提起興致。

畢竟那位西園寺大小姐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舉一動都能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不過,要是能在自己身邊這位女教師身上稍稍做點小動作,化解掉西園寺雪繪帶來的影響,倒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不過,渡邊晴代的下一句話,就讓名冢彥的表情僵住原地。

「小姐告訴我,讓我全程旁觀名冢同學拍攝戀愛短片的過程,並在完成之後將過程事無巨細地匯報給她。」渡邊晴代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什麼再小不過的事情。

車里的空氣短暫安靜了片刻。

「呃,戀愛短片?」泉悠月第一個出聲打破這有些奇怪的氛圍,「渡邊……老師,你在說什麼?」

她馬上就要進私立理心就讀,提前叫聲老師也沒什麼問題。

但在戀愛短片這件事情上,少女是真的好奇。

她清楚記得,名冢彥在黑道入侵的那個晚上,親口告訴她的是「要去拍攝一部短片」。

而不是一部「戀愛短片」。

這中間的區別可太大了!

泉小姐的內心因為過去一兩個月的遭遇幾乎要封閉起來,但又被名冢彥橫插一手,奇跡般地復蘇起來。

于是遇到這樣讓她感興趣的事情,自然會好奇心大漲,主動提問。

名冢彥听著少女的聲音,看見渡邊晴代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一時頭大。

說真的,渡邊晴代要來旁觀他拍戀愛短片,那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要匯報給西園寺大小姐又不會少塊皮少塊肉,最多不過讓人家看他的眼神奇怪一點而已……還能怎麼樣?

但當著泉悠月和冰室侑的面這麼說,那就純屬是居心不良了。

他把目光轉向渡邊晴代,里面頗有些「我居然看錯渡邊老師,沒看出來渡邊老師是個愛起哄的人!」的悲憤。

渡邊晴代用余光掃過名冢彥,嘴角的上揚幅度更大了些。

倒也不是她喜歡捉弄人,對于學校里的同事們,或者面對學生們的時候,她都是個禮貌好說話的人——涉及到自家小姐或者關鍵事務除外。

就算是對著隸屬于她的直接下屬,女教師也只是習慣冷著臉,以便統領他們而已。

渡邊晴代可沒有捉弄人的習慣。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被名冢彥有意無意地用語言戳過好幾次,甚至有好幾次自己明顯情緒不穩之後,女教師開始對讓名冢彥難堪感到有興趣。

不是為難,只是難堪。

某種程度上,像是名冢彥喜歡和泉小姐斗嘴那樣。

只要得逞,就會有相當的滿足感涌上。

甚至沖澹她對于自家小姐的擔心,將腦海里思考的事情放在一邊。

相當有意思。

「渡邊老師,既然這是西園寺大小姐的命令,我也沒什麼可以說的……不過她既然這樣全方位觀察我的日常生活,那總該給我點補償吧?」名冢彥看著渡邊晴代,雖然稍有無力,但還是盡力做出抗爭。

「什麼補償?」渡邊晴代忍住笑,沒去看他。

「這怎麼也該算成是半個承諾吧?畢竟我那樣被渡邊老師看著,就和動物園里表演的猴子沒兩樣……飼養員讓猴子表演,好歹還給猴子吃的。我一個成績優異的關西交流生,相貌帥氣,能力出眾,難道不該給點補償嗎?」

一番話下來,名冢彥稍稍擺月兌掉剛才尷尬的狀態,開始自己的敲詐勒索。

當然,要帶引號。

渡邊晴代自然沒有讓他如意的想法,「名冢同學有什麼想要的補償,可以向我提出來,我去向小姐申請……但作為半個承諾這種事情,我覺得小姐不會答應。」

女教師語氣平靜地打消名冢彥的想法,「不過如果是其它方面的補償,名冢同學或許還能試著提一提。」

頓了片刻,她又貼心地補了一句,「雖然我覺得小姐也不會答應。」

名冢彥一幅快要斷氣的樣子,靠著座椅半天沒有說話。

「名冢彥,渡邊老師說的究竟是什麼事情,什麼戀愛短片?」等了半天卻還沒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卻看了場落語,泉悠月仍舊不滿意,誓要問出個究竟來。

「讓渡邊老師老師代勞吧。」名冢彥有氣無力地遮住眼楮,用左手指了指渡邊晴代的方向,「這樣也好讓你們兩個關系拉近一點,省得以後在學校里踫見了尷尬。」

「名冢同學這是以自己為台階,讓我和泉小姐靠得更近一些?」渡邊晴代難得輕笑出聲,「還真是讓人溫暖的用心。」

「我現在很心寒,渡邊老師不要跟我說話。」名冢彥的語氣像是鬧了別扭。

「好,我不打擾名冢同學。」渡邊晴代笑著搖頭,「泉小姐……」

「該叫泉同學了,渡邊老師,泉小姐可就快要入學了。」冷不防地,名冢彥在一旁插進來一句話。

「那名冢同學也沒有稱呼泉小姐同學吧?」渡邊晴代似乎忘了自己剛剛說過什麼,干脆接話,「既然這樣,我繼續稱呼泉小姐好像也沒有問題?」

名冢彥一幅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干脆雙手抱胸,閉上眼楮,做閉目養神狀。

「渡邊老師,詳細說一說戀愛短片!」泉悠月仍舊是好奇少女的模樣。

不過,或許因為渡邊晴代和名冢彥針鋒相對,沉重打擊了他的囂張氣焰,女孩和渡邊晴代的距離居然拉近了不少。

再加上渡邊晴代確實有教師這個身份,泉小姐用起「老師」這個稱呼,竟然沒有了多大別扭。

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在幾天前的深夜里見到渡邊晴代的時候,還一副防賊的樣子防著她。

「就是名冢同學之前執夜班的便利店,有位叫清水千夏的高校二年級女生……冰室同學應該清楚。」不知出于什麼心理,渡邊晴代把一直沒有反應的冰室侑也一起扯了進來,「她和名冢同學一起被一位叫石原崇寬的經紀人邀請,去拍攝戀愛短片。」

「渡邊老師,我記得我從來沒說過這些事情吧……為什麼你知道得那麼清楚?」名冢彥語氣絕望,但死不睜眼。

「名冢同學可要記得我是什麼人。」渡邊晴代又一次笑了起來,一時間,這位平素都是平靜待人的女教師,竟給人些許明艷之感,「如果這點東西都查不到,小姐可是會炒我的尤魚的。」

「算了吧,渡邊老師,你明顯就是進了會社的老資格員工,只要不犯錯就不會被開出的那種。」名冢彥雖然听起來感覺就要氣絕身亡,但還沒忘記反擊,「看西園寺大小姐的樣子,就知道她有多信任你了……連發色的……」

「名冢同學。」渡邊晴代的語氣突然平靜下來。

彷佛暴風雨到來之前烏雲密布的天空。

「抱歉,口誤,口誤。」名冢彥嘴上道歉不停,「剛剛慌不擇言,渡邊老師不要介意。」

「渡邊老師,戀愛短片的事情還沒說完。」泉悠月也催促著女教師。

名冢彥微微偏頭,眯著眼楮瞥了少女一眼。

剛剛渡邊晴代明顯認真起來,但泉悠月還是開口詢問……

這樣的舉動,多少有點替他吸引注意力,甚至吸引火力的意思。

泉悠月這是在幫他?

「剛剛都說完了,就這些事情……區別在于那位清水小姐似乎是因為自己感興趣,名冢同學是因為有錢拿,有打折上聲優學校的機會。」渡邊晴代吸了口氣,沒再追究名冢彥話語的意思。

「欸,是這樣……」泉悠月的聲音漸漸小下來。

少女用額頭貼著前方座椅的背面,像是要用座椅擋住自己的表情一般。

等過了小半分鐘,她突然向右探出腦袋,打量了一下名冢彥的方向。

那個討厭的家伙呼吸均勻,還在閉目養神。

「名冢彥。」她小聲喊著少年。

「哎,泉小姐,我在。」名冢彥懶洋洋地應聲。

「渡邊老師剛才說的事情……是真的嗎?」盡管女孩明白,渡邊晴代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假話,但她還是選擇自己親口詢問。

她想要听到名冢彥自己的回答。

「是啊,這種事情可比在便利店值夜班容易多了……屬于便宜不佔白不佔的類型。」名冢彥打了個呵欠,「況且人家石原先生可是說過,是看我夠帥才選我,那我怎麼會不給他這個面子呢?」

他有些刻意地「嘿嘿」笑了聲,「我也是要面子的人嘛……石原先生給我面子,我總得配合他一下不是嗎?」

「哼,說到底還是愛面子。」泉悠月「哼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很清楚名冢彥不是個愛面子的人。

他是為了錢,還有去聲優學校的機會才接下拍攝。

這家伙,平時在家里休息的時候,恨不得時刻躺在床上不動,懶得不行,什麼時候愛過面子?

嘴上說得那麼好听,還不是個大騙子!

不過是幫助自己,讓自己不感到難堪的大騙子……

還得要感謝他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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