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你前去斬殺那些飛升者,莫名到苦寒之地的事……」
姜首韞的眸子閃了閃,似乎想和李清塵說些什麼,可那無聲的嘴唇只是微微挪動。
李清塵明白了姜首韞話中的意思,莞爾一笑,「都是身不由己,我沒有理由來怪罪你。」
在赤徽宗待了這麼些時日,李清塵也早已經把姜首韞當成了自己的前輩。
對李清塵來說,姜首韞是一個非常好的宗主,至少,他做到了用自己一己之力來維護整個宗門。
單單這一點,李清塵就非常地敬佩姜首韞。
姜首韞輕嘆了一口氣,剛想和李清塵說出這背後的真相,就听到李清塵的聲音,「宗主,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我李清塵能有今天,也免不了你的栽培。」
李清塵和姜首韞翻了一番謝,並不想在赤徽宗多待,他害怕會遇上自己不想面對的人。
姜首韞眼神逐漸變得深邃,沒有挽留李清塵。
李清塵轉身,正想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縹緲的聲音,「找我有何事?」
「吳祖?」
姜首韞面露驚訝之色。
李清塵順著聲源望去,見到了一個仙氣飄飄的老者。
別的不說,這身上的氣息倒當真和天武閣的閣主武修有一些相似。
只不過,相比吳祖,武修身上更有人間煙火味,像是被世俗給磨平了稜角。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李清塵緩緩道,「不知前輩可否移步?」說這話時,李清塵看了一眼姜首韞。
姜首韞也立馬明白過來李清塵這話是何意,非常自覺地離開了。
李清塵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木盒。
見到那個小木盒,吳祖原本淡然的臉色,驟然一變,就如同那平靜的湖面上突然被丟了一顆石子一般。
許久,那波瀾才靜下來,「怎麼會在你這里?」
吳祖質問,揮袖,那個小木盒很快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李清塵笑道,「一個故人叫我將他轉交給你,其他的,我便不清楚了。」
吳祖看向李清塵的眼神有些復雜。
「他現在在哪里?」
吳祖甚至沒有詢問李清塵,那人是誰,二人又是如何認識的。
「這個前輩你可就難為我了,我也只是替人辦事。」
在來之前,武修還特意叮囑了一番李清塵,要李清塵無論如何都不能將他的消息透露給吳祖。
這些年,吳祖一直都在尋找武修,結果都是毫無音訊,他甚至要認為,武修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可現在,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個巴掌。
他還活著。
吳祖握著小木盒的手微微顫抖,垂眸看向它,掩蓋住了眼底那激動的情緒。
「既然東西已經交給你了,我就先行離開了。」
「等一下!」
吳祖抬眸,「我有話想與你說。」
吳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想要說的話,他都已經告訴我了。」李清塵淡然。
吳祖的心里又是一提。
就在李清塵離開姜首韞的住處,馬上要離開赤徽宗時,身後卻傳來一個讓他心悸的聲音。
「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姜持正站在李清塵的身後,面色出奇的平靜。
在這平靜下,又是無法抑制住的激動。
她終于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了,可是這人,卻始終沒有想見她。
來到了赤徽宗,卻也不見她一面。
難道,她就這麼惹人煩嗎?
這樣想著,姜持的眼眶中閃出了星星點點,這星星點點在黑暗中顯得越發的明顯。
李清塵的身子僵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麼。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李清塵轉身,咧嘴笑了笑,「師妹。」
他與姜持之間還有一些距離,不過這些距離並沒有阻擋姜持炙熱的目光傳到李清塵的眼中。
二人誰也沒有說話,但李清塵卻能感受到,姜持有無限的話想要質問自己,她想要問他為什麼沒有兌現約定,想要問他為什麼不來見她……
良久,李清塵走近姜持,打破了這長久的沉默。
「師妹,近來可好?」客套的一番詢問,落入姜持的耳中卻成了久違的重逢。
「我很好啊。」
姜持咧嘴笑了笑,「大師兄你呢?」
「最近怎麼樣?青陽那邊呢,有沒有下雪?」
姜持看似不經意的一番話卻刺痛了李清塵的心,這時候,李清塵也不想再提及一些題外話來逃避二人之間的感情了。
他承認,在沒有見到姜持的這些時間,對姜持確實是有想念。
來到赤徽宗時,他也想過,要去看一看姜持,可是內心仿佛有一只野獸,將他給拉了回去,告訴他不能夠這樣做。
「實話和你說吧。」李清塵面色嚴肅,「師妹,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樣。」
「你可以待在赤徽宗內當你的姜持,而我注定要做玄界中的李清塵。」
他們二人,沒有可能的。
想來,姜持也早就知道,這青陽,是不可能會下雪的。
姜持的眸子閃了閃,那無聲的眼楮似乎在向李清塵訴說著自己的柔情。
這樣又如何呢?
我不在乎。
我只想要和你在一起。
你若是玄界的李清塵,若是注定和四宗七閣為敵,那我也可以站在你那邊,無論生死。
姜持壓抑住了自己內心那熾熱的情感,「大師兄,可以抱抱我嗎?」
姜持的聲音非常輕,仿佛被風一吹就會消散一般。
但落入李清塵的耳中,卻又有一絲別樣的意味。
李清塵在原地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上前,將姜持摟入了自己的懷中。
感受著懷中的柔軟,李清塵只覺得自己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般,這感覺就像是有一只小貓咪在撓你的癢癢。
……
「宗主,為何還要故意透露消息給小姐。」虞婆不解。
姜首韞站在孤越山內,看著面前的天池,輕笑了一聲。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有一些事情,我們再阻攔都沒有用,還是要順其他們的發展。」
虞婆的眉頭微皺,「可是,你知道他和小姐是……」
「事情還未到,別太早下結論了。」
對姜首韞這個態度的突然轉變,虞婆感到非常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