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三百二十章 六國伐鄭

戰報帶著冷雨一路南下,飛馬直入長安。

整個大鄭朝廷從來沒有遭遇過外地可以入侵到燕南道之南的事情,河東道重鎮和北地樞紐慶郡居然被代國人襲破。滿朝俱震!

十月初的龍華殿正朝被取消,章華帝只召集了太子、三位輔臣、六部尚書在御書房徹夜議事。而張信之關于蘇明煙的差事一時都被人忘卻。

「半日間已經得了兩封戰報,」兵部尚書是五十多歲的岳繼朝,此刻正在向御書房內的眾人介紹手中的情報,「一封是薛侯昏厥前口述的, 另一封是福山郡太守寄來的戰報。」

岳繼朝先取出了帶著斑斑血跡的一封戰報,這是前線統帥老薛侯的戰報。

「十月三日夜,代國精騎突然出現在慶郡城下,城門陷落得奇快,大約兩萬代國騎兵當時一擁而入。城內五萬步騎損失泰半,能逃出南門隨薛侯退至黃河(本世界的黃河要比真實黃河窄)陳國津的只有不到萬人。本朝在慶郡聚集的糧草輜重已經全部落入了代國手中!」

「這封戰報是勞指揮使代寫的。那夜, 薛侯的主衙遭到不明軍伍的偷襲, 薛侯剛出房門就被軍中司馬謝幔偷襲刺中月復部,當即昏闕了過去,而謝幔當即被薛侯親衛砍成了肉醬。薛侯到了陳國津後蘇醒過一次,曾吩咐勞禹城代為奏報。薛侯判斷,柯山關定然失守。橫山郡失去居高臨下的柯山關屏蔽接應,已成絕地。薛侯提到,這一次柯山關和慶郡城門丟失得太過詭異。」

「詭異?」臉色鐵青的皇帝冷冷的發話,「能不詭異麼?我們中有人用八抬大轎把那些代國精騎請進了柯山關來。」

皇帝掃了一眼房中人,又問岳繼朝。

「可知代國兵力分布?」

「回陛下,勞禹城有回報。他估計橫山郡外還有代人一萬精騎和三萬步卒,柯山關內起碼有三千,而佔據慶郡的代國騎兵有兩萬人。慶郡西南的福山郡來報,暫時未見代國精騎蹤跡,想是應該還在慶郡內修整。」

孫格正看了一眼窗外的秋雨,眉頭緊鎖。

作為首輔,他需要第一時間給與皇帝自己的建議。

「陛下,臣以為代國人只所以沒有立即掃蕩河東其余郡縣, 怕是在等秋雨停歇。這幾日秋雨不絕, 北地濕冷起來, 為了不會凍壞馬匹, 代人會縮在慶郡城中。秋雨過後,便是代人在河東展開之際。」

皇帝看向了孫格正,對于這位首輔的能力,皇帝還是極為看重。

「首輔以為,如何應對?」

「臣之意,朝廷派一人即刻率軍北上,屯駐于黃河之南的風姚渡,與河對岸陳國津遙遙相望,與福山郡成三足鼎立之勢。同時詔令北地各處軍馬往風姚渡匯集,首先阻斷代人飲馬南下的企圖,其次將代人的軍馬隔絕在河東北部慶郡一帶。」

御書房內所有人都听出了首輔的決策實際指的是什麼。

首輔要第一時間放棄河東道北部和整個燕山南道西部!這片區域包括橫山、燕陽、慶郡、曹州和池川五郡之地。

不愧是首輔,果然好魄力,好膽量!這一下幾乎將大鄭燕南、河東兩道的所有平原地區全部讓了出去。

代國人兵馬精悍但卻向來不多,圍困橫山郡的兵馬代國人抽調不了多少,要消化掠奪這麼大一片區域,代國在慶郡的精騎必須四下分兵。而孫格正要的就是代國人分兵的機會和聚集大鄭北地軍馬的時間。

「準奏,首輔覺得誰去為好?」皇帝略一思索就答應了下來,他後面問的這一句,算是對孫格正計劃的一個補充。皇帝的意思是準備統一北地所有軍政大權, 集中在一人手中, 以對付代國人。

而這個人,皇帝想的其實是自己,這種權利實在是不能賦予人臣的!

「臣斗膽,推薦太子總領北方戰事,率南山三萬御林趕赴風姚渡!」李大年當即就站了出來,一臉鄭重的推薦起了太子。

皇帝看了立即低下頭的太子一眼,一時沉吟不決。

顯然,薛侯的失利讓太子極為被動,這個主意應該是太子與李大年早就商量好的。

雖然這個主意有很強的太子私心在里面,但皇帝卻只是猶豫而不是立即反對。顧鑿是最了解皇帝的,當即也站起來奏報。

「北地擊代,各處大權集于一處,非太子不能授之!太子未從軍伍,臣斗膽薦一人為佐。」

「賣什麼官司,只管說便是。」皇帝對顧鑿從來都不會客氣。

「臣薦南襄侯郭琦!」

顧鑿的話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南襄侯郭琦如今是南征的主將,如今正率部在昭陽南望金陵。顧鑿的舉薦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提議立即結束與南吳的戰事。

皇帝似笑非笑起來︰「南吳那邊,昨日與太子的人又見了一面。呵呵,態度大變啊!」

一眾重臣當即看向了太子。太子也是冷笑幾聲,把南吳最新的條件講了出來。

「听聞我大鄭失了一陣,南吳人心氣高了不少,又提了三個要求。其一、賠款之數由五百萬貫改為三百萬貫,還要用南吳特產抵充其中六成。其二便是要將割地之事作罷,便是已在我手的昭陽郡也要還一半回去;其三麼,要求本朝將蘇氏加封為公主出嫁,昭陽郡一半便是她的嫁妝。」

岳繼朝當即發怒︰「吳人作死!稱臣之國,其主不過值本朝親王,其子當只為郡王,蘇氏如今為縣主,出嫁時再加封郡主,正與吳國太子合配!蘇氏若為公主,豈不是我大鄭承認吳國太子堪比本朝親王,那吳國國主又算什麼?想與我大鄭平起平坐,卻是做夢!」

皇帝也忽然想起了蘇明煙與他派去勸說蘇明煙的張信之。可他馬上就將這兩個拋在了腦後,這時候他才顧不上這倆。

「著鴻臚寺的人接手太子手下的事,繼續與吳國人談。只管先拖著,向來吳國人也是樂意的!」皇帝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郭琦與江南水軍即刻北調,入黃河至河東,勾連陳國津、風姚渡和福山郡之間的水道。」

「某知道的就這麼多,更多的我也不敢多問,」楊尚央坐在張哲的面前,又換上了之前的舊服飾,「還是這個穿戴自在些。」

這幾日侍中寺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甚至包括幾個新晉的人。唯獨楊尚央和被故意落在柳城縣的張哲閑得很。

楊尚央受不了那些香艷陣仗,找了個借口從長安「逃」了出來來到了柳城縣。

「小弟听二嫂說,三妹妹有封信這個卻在二哥處,不知?」楊尚央比之前要活泛了些,往日要說出這句話,起碼會難為情小半天才能說出口。

張哲正在從楊尚央帶來的各種消息中進行局勢的判斷,也沒顧得拿喬他,直接模出一封信扔給了「楊小弟」。

楊尚央拿到信如獲至寶,轉身就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去。

下一刻,張哲卻攔住了他。

「你是說太子已經率軍出發,還是冒雨前進的?」

「昨日就出了軍,說是若等秋雨停了,代人的騎兵便再無忌憚,少不得會來河南一路掃蕩,這一路怕是不得安寧。」

張哲點點頭,正準備吸納消化這些最新的消息,看看能有什麼可資利用的能幫到蘇明煙。

忽然,張哲抬頭看向了楊小弟。

「你這是要住在驛館?」

楊小弟點點頭︰「自然,他們都忙,就我閑著,已經告假了一日,待明日再回去不遲。」

「侍中右司是我管著,我怎的不知你告假了?」

「我,」楊小弟還沒來得及解釋,就听到了張哲語重心長的聲音。

「你雖是皇孫,但也是自己努力考中的進士,更當盡忠職守,為人典範。汝便是告假一日,今日若是不回,明日也必將誤了值時。依我之見,汝今日還是回長安去吧!」

張哲很少如此鄭重的勸誡楊尚央,楊小弟一怔之後,也大為感嘆,急忙施了一禮,要感謝二兄的殷切教導。

「汝既然今日回城,我這里有一封與你嫂嫂的信,便隨手帶了去吧!」

張哲將早寫好的信扔給了免費上門的「郵差」,轉頭又開始思索起局勢來,卻沒發現楊尚央那呆若木雞的表情。

第三日,楊尚央再次興沖沖的駕車而來,還帶來了孟小婉的回信。

「嫂嫂答應去與祖母說,將咱們侍中右司的幾個秀女都調走。哈哈,小弟不過幫她送一封信而已,兄長何必掛懷。」

「老三,你又請假了?」

「然,這次我告了病假,正可好好休息幾日。」

張哲背著楊老三看了妻子的回信,一時差點笑出聲來。

孟小婉確實是用幫楊尚央處理秀女的事為代價,換取了他又當一回免費的「郵差」。不過,孟小婉與她師傅說的卻是,建議將那些秀女都調往江南,去充實正在修繕的昭陽郡王府。

她還特意提醒了老太太,昭陽郡王的王傅、長史、舍人甚至一些官職都在選派中,這些優質秀女正好可以用來拉攏鞏固王府的人心。申屠貴妃深以為然,已經答應了下來。

可笑楊老三還以為再也不用見到那些美人了。

楊尚央在十月間僅病假就告了四五回,還差點驚動了正在處理戰事的皇帝。不過,他很少能在驛館過夜,張哲總會找到各種借口將其打發走。只因蘇明煙總是夜里會在廊下撫琴,然後又與他隔空說幾句閑話。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張哲已經明白了蘇明煙對于報仇的想法無可更改,她是一定要去南吳的。好在如今大鄭北方戰事不明,鄭吳兩方都在故意扯皮,所以蘇明煙進京的事倒是不必太急。

閑在柳城縣驛站的日子很平靜,張哲只想著兩件事,一是孟小婉的產期快到了,二是如何說服蘇明煙放棄「玉石俱焚」的報仇方式。

就在太子率軍離京七日後,一則新的戰報傳到了長安。

太子率軍初戰獲勝,斬首千四,獲戰馬六百!而且戰斗的地點很奇特,竟然是在距離風姚渡南邊八十里的涵縣。

秋雨中,一千五百代國精騎突然出現在了黃河之南,精準的找到了太子的位置,並發動了夜襲。而那時,太子身邊剛好只有三百東宮率士。

代國人沖入驛館之時,驛館周邊的山間卻燃起了無數的防雨風燈。驛館里東宮率士只有三百,但是驛館中留宿的其他驛客卻全是鸞衣騎士扮成。

這個破綻是劉儉生故意暴露出來的,所謂的「太子」也只是粘上了胡須的太子二子楊尚川,為的就是通過一場太子「親自指揮」的勝利來提升軍心士氣。

三千御林騎兵控制了驛館外的大道,上萬御林重甲將整個驛館圍得水泄不通,激戰半夜,最後得以逃生的代國騎兵不過百余。

戰報傳來,不光北地士氣大漲,就連京城上下也一掃陰霾。

楊老三再次來到這里,卻是到了十月的下旬。

此刻的楊尚央一臉的驚慌,滿臉的惶急幾乎壓抑不住。張哲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就咯 跳了一下,可千萬不要是太子出了什麼事,他可不想輔佐楊尚央去搞事情。

「兄長渾說什麼!」楊老三翻了個白眼,下面他說的一段話卻把張哲也驚住了。

「太子伯父那邊平安無事,郭琦老將軍已經率領水軍到了陳國津,代國人現在幾乎不敢靠近水邊,能有什麼事?」

他隨即臉色微白的說道︰「有事的卻是其他幾個方向。北邊的陳國和東北的衛國各起兵十萬,包圍了右安郡和北海郡,說是響應代國,要諸國聯合滅鄭!西南的呂國那邊,不知如何竟說服了群山中的白蠻人,武陵郡與上陰郡之間的山道被白蠻人佔領。鄒天養失去了補給後路,往蘭柯郡撤退得急切了些,被呂軍重創。如今他正在聚集殘兵攻擊山中,意圖打開與大鄭的通路。呂國兵馬沒有鄒某的掣肘,也開始向西江郡進逼,你那老恩主嚴勻大人甚至已經上折請戰。」

「最為麻煩的卻是南吳那邊。吳國竟然策反了陳山堯陣營的四個世家,兩個鐵桿支持陳山堯的世家在睡夢中被屠殺了干淨。陳山堯兵敗,已然退往了吳呂交界的地方。金陵那邊還招安了好幾股民賊,眼見得南吳就要安定下來了。」

前面幾個壞消息只是讓張哲略類擔憂,但是來自吳國的變化卻讓他大吃一驚。諸國聯合反鄭,南吳一旦勢好,蘇明煙的處境就愈發艱難,若是情勢急轉直下,她甚至都有可能成為兩國交易的犧牲品。

「南征三路大軍如何了?」

听到張哲問這個,楊尚央便懊惱的一拍手︰「中路軍馬撤得最早,幾乎都到了北方的陳國津。如今的昭陽郡被薛雄守著,那里城堅倒也無虞。西路的賀大人向來謹慎,也早早的就收攏了人馬,退回了雲夢南道,祈郡只留下了郡城守著,其余各縣竟然都放棄了。吳國人背信棄義偷襲了我西路軍,結果一無所獲。」

「只有東路十萬大軍,因為人多,後撤時耽擱了幾日,蔡國軍馬忽然入吳境增援。這十萬南征主力如今卻被吳蔡聯軍給纏住了!皇祖父都氣得摔了茶盞。」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