渦之國,渦潮隱村五十公里外的臨時駐扎點。
枇杷十藏等七人以及上百名霧隱忍者的合力,終究不是區區一個四紫炎陣能夠抵擋的。
封印術雖強,但也有極限。
如果換做是旋渦蘆名年輕時,情況可能會不同,但如今年老體衰的他,能支撐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水遁•水龍彈!」
隨著琵琶十藏從口中噴吐出一頭洶涌咆孝的水龍,重重的轟擊在結界表面,這個頑強堅挺到現在的四紫炎陣,終究還是撐不住了。
「卡察察!」
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四紫炎陣轟然爆碎,于從同時,維持結界的旋渦蘆名和二十幾名封印忍者再次仰天吐出大口鮮血,氣息一下子萎靡到了極點。
二十幾名封印忍者甚至有一半當場失去了生命體征。
「族長大人!」
旋渦理惠驚呼一聲,攙扶住倒下的旋渦蘆名。
她強忍疲憊,調集體內所剩無幾的查克拉,在手上形成白色微光,想使用醫療忍術為旋渦蘆名治療。
然而,沒用。
蘊含生命力的查克拉涌入旋渦蘆名的體內,進行探查。
旋渦理惠愣住了,緩緩放下了手。
如此千瘡百孔的身軀……一旦使用醫療忍術,不僅沒有治療的可能,反而會讓族長大人當場死去。
另外,封印被破的反噬,這是精神乃至靈魂層面的傷勢,以她如今的醫療忍術水平,也根本沒有治療這類傷勢的能力。
「不要浪費查克拉了……咳咳,小理惠,趕緊帶著久辛奈和智子逃,逃得越遠越好……」
旋渦蘆名咳著血,氣若游絲道。
他已經很老了。
身體在早些年的戰斗中留下了太多了暗傷,平日里還沒什麼,但此刻結界被破精神反噬下,連帶著暗傷一起爆發,已經回天乏術。
「族長、大人……」
短暫的遲疑後,旋渦理惠咬著嘴唇,背起身旁昏迷的旋渦智子,抱起女兒,就準備逃跑。
「想走?」
一聲獰笑傳來,手持斬首大刀的琵琶十藏已經奔襲接近,看著準備逃跑的旋渦理惠,他狂笑一聲,手中斬首大刀直接扔出。
「休——」
巨大的刀刃,旋轉飛至旋渦理惠逃跑路徑前,重重的插入地面。
旋渦理惠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撤避開煙塵的席卷。
也因此,她逃跑的步伐停了下來。
當煙塵消散,插入地面的斬首大刀邊上,枇杷十藏已站立于此,手握斬首大刀的刀柄,他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今天,一個也別想走!」
耳旁,是族人們慘死時的哀嚎,眼前,是強大敵人的堵路,緊緊抱著女兒的旋渦理惠突然平靜了下來。
反正,也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旋渦理惠低下頭,看著女兒帶著驚恐的眼神,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抱歉,久辛奈……」
旋渦理惠腦中回憶著這段時間的一切。
丈夫死後,她原本將一切希望寄托在剛剛出生的女兒身上,可後來啊,她跟隨雲瀧老師學習醫療忍術,乃至成為了渦潮隱村忍者醫院的院長,漸漸的,她的重心轉移到了忍者醫院上,雖然心中對女兒的愛不曾減少,但關心與陪伴確實客觀的變得少了……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媽媽一定會全心全意的陪你……」
久辛奈抬起頭,看著母上大人淚流滿面的臉龐,伸出一只白女敕的小手想要去擦拭,但卻怎麼也擦不完。
「母上大人不哭……」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右手緊緊攥著一枚小小的護符,「雲瀧哥哥……快來救救久辛奈……」
其實對于久辛奈來說,「雲瀧哥哥」在她的腦海中已經幾乎沒什麼印象了,畢竟那時的她還太過年幼,此刻唯一記得的,只有這一名字以及記憶中那殘留的溫暖。
但她堅信,雲瀧哥哥一定會保護她的!
「呵呵,還雲瀧哥哥,今天誰來都救不了你們!」枇杷十藏眼中閃過病態的光芒︰「不要怪我,小姑娘,要怪,就怪你生在旋渦家族!」
「放心,我會讓你毫無痛感的死去的。」
話落,琵琶十藏不再多話,單手握住斬首大刀,向著旋渦理惠和久辛奈的方向砍下。
平日里,琵琶十藏是不會這麼多話的。
但此刻,面對這麼一個柔弱的女子以及一個女童,他需要說話來釋放內心那隱隱的愧疚感。
雖都不是上來冷血殘忍,都為了村子,他別無選擇。
明晃晃的斬首大刀 而下,旋渦理惠緊緊抱著久辛奈,沒有做無畏的抵抗。
她身上最後一絲查克拉已經在剛剛為族長大人施展醫療忍術而耗光,而沒有了查克拉,憑她柔弱的身軀,又怎麼可能抵抗敵人的攻擊呢?
「砰!」
巨響傳來,閉目等死的旋渦理惠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她睜開眼,看到了擋在身前的蒼老背影。
他的肩膀上卡著斬首大刀,兩只只剩皮包骨的手臂死死抵住大刀。
「族長……大人……」
旋渦理惠愣住了。
「……快……走……啊……」
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著,旋渦蘆名的身體顫抖著,這是他回光返照的力量。
「老東西,本來還想讓你多活一會兒,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去!」
看著擋住自己斬首大刀攻擊的旋渦蘆名,琵琶十藏的眼中眼浮現澹澹的驚訝,在他感知中,這個老頭子的狀態已經離死不遠,本想待會再來料理他,卻沒曾想到,這老東西竟然還有能力還擋住他的攻擊。
不過,也無所謂了。
既然你想先死,那我就成全你!
「撕拉——」
雙手用力下壓,本就是風中殘燭的旋渦蘆名哪里是這股力量的對手,斬首大刀深深斬入他的胸腔,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傷口處涌出,短短時間內,地面上就形成而來一個血灘。
琵琶十藏拔出斬首大刀,看也不看旋渦蘆名一眼,徑直朝著逃跑的旋渦理惠走去。
在他身後,保持著原有姿勢的旋渦蘆名眼中的光芒徹底散去。
……
旋渦理惠雙眼被淚水沾濕。
她背著旋渦智子,抱著久辛奈,拼了命的朝遠離戰場的方向逃去。
然而,還沒等她跑出多遠,一道身影便出現在她的身前。
看著這個持有猙獰大刀的身影,旋渦理惠眼中的希望之火徹底熄滅。
心中的僥幸也隨之徹底破碎。
緊咬的一口氣散去,她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緊緊抱著女兒,旋渦理惠不再多看琵琶十藏一眼。
而在無人看見的位置,被久辛奈緊緊攥著的護符散發出越來越明亮的紅光。
走到三女的跟前,將夸張巨大的斬首大刀架在旋渦理惠的脖子上,琵琶十藏冷然道︰「一切,都是你的命不好。」
「死吧。」
手上用力,眼看著刀刃就要將旋渦理惠的腦袋斬下,但忽然間,琵琶十藏身體一震,童孔驟縮。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
沒有猶豫,他遵從內心的選擇,撤刀後退。
但是,來不及了。
只見被旋渦理惠抱在懷中的久辛奈手中散發出強烈的紅光,紅光耀眼,頃刻間便將她的身體徹底吞沒。
紅光暴漲,形成一道火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強大無比的沖擊波轟在琵琶十藏身上,令他當場吐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被這股沛然大力直接轟得倒飛出去。
恐怖無比的波動,立刻吸引了戰場中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正在圍殺旋渦家族戰斗忍者的霧隱們紛紛將目光投到紅色光柱的位置,眼中閃過震驚與疑惑。
與此同時,霧隱中另外六名上忍也停下了手中的追殺,腳步一踏,出現在倒地的琵琶十藏身邊。
「咳咳……」
琵琶十藏咳嗽著。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肋骨出現了骨折。
他的眼中,滿是駭然。
僅僅只是余波,就將我擊傷!
這是隱藏的結界?
不,不對!雖然不怎麼會封印術,但基礎的眼力琵琶十藏還是有的。
這道火紅色的光柱,並沒有構成封印結界所必須的查克拉節點。
也就是說,發出這道光柱的,是忍者個體。
這麼一想,就越令他感到震駭。
旋渦家族,竟然有這等程度的強者?
情報部的那些家伙是吃什麼用的!
這種程度的能量波動,至少也是影級存在!
要是提前知曉有這種等級的強者存在,霧隱村絕不會就這麼來攻打。
在枇杷十藏等七人的注視下,火紅色的光柱緩緩縮小,直至消散,露出了內里的情景。
在旋渦惠理三女身前,出現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他一襲白衣,劍眉星目,柔順的中短發隨意披下,額頭戴著一個木葉護額。
清冷的月光揮灑而下,映照出他那面無表情的臉龐。
「日向……雲瀧?!」
看清來者的面容,包括琵琶十藏在內的霧隱七名上忍,眼中同時流露出強烈至極的震驚。
跟消息閉塞的渦潮隱村不同,霧隱村雖然遠在海外,但一直牢牢關注著忍界的一切重要情報。
而作為木葉冉冉升起的新星,備受各大忍村關注的青年忍者,日向雲瀧,他們又怎麼會不認識?
據當前情報顯示,日向雲瀧在醫療忍術上的造詣非常高,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是木葉忍者醫院的代院長。要知道,木葉的忍者醫院跟渦潮隱村這種樣子貨不同,能成為它的代院長,日向雲瀧的醫療忍術造詣可想而知。
因為他的存在,這些年不知有多少受到重傷被判定為必死的木葉忍者被硬生生從死門關前拉了出來。
而兩年前的鐵之國邊境沖突中,據各村推測,木葉能取得最後勝利,很大程度上也有這位的身影。
如果僅僅只是如此,也就罷了。
重點在于,根據奸細傳回的情報,這位日向分家天才少年,其戰斗力也非同凡響。
在學期間,是忍者學校當之無愧的第一名,沒有人知道他的實力有多強。
對此,各村給出了預估實力評價,是上忍。
這可是難以想象評價,要知道,如今的日向雲瀧不過12歲!
但現在,枇杷十藏等七人恨不得把情報部門乃至村子高層做出這個預估評價的人抓起來,狠狠的扇幾巴掌。
上忍你個鬼啊!這妥妥的影級打底,在日向雲瀧的身上,他們甚至感受到了比水影大人還要恐怖的壓迫感。
另一邊,被先前的強烈紅光吸引,抬起頭來的旋渦理惠,呆呆的看著眼前這熟悉而又有點陌生的身影,喃喃道︰「老師……」
「雲瀧哥哥!」旋渦理惠懷中,久辛奈激動的喊道,雖然幼時的記憶都已模湖,但當這個熟悉的溫暖身影再度出現時,她的內心就告訴了她,這就是她的雲瀧哥哥!
日向雲瀧轉過頭,看著旋渦理惠和她懷中的久辛奈,臉上的冷酷消失,變得溫柔而寵溺︰「理惠,小久辛奈,稍等一下下哦,等我處理完這些家伙再慢慢說。」
說完這句話,他轉回頭看向琵琶十藏等人,眼中再無一絲溫情,唯有比寒冬還要冷酷的冰涼。
被這雙眼楮看著,琵琶十藏等人感覺自己彷佛被某種可怕的怪物盯上,身體不自覺的微微戰栗。
「小鬼,你未免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了吧!」
強壓內心的恐懼,琵琶十藏站起身,怒罵道。
雖然日向雲瀧很可能是影級存在,但他也不是只有一人。
此刻旋渦家族的戰斗忍者幾乎被屠殺了一半,剩下的也基本喪失了戰斗力,也就是說,他們這邊有七名上忍,以及接近百人的霧隱精銳忍者。
哪怕是影級,面對這一陣容,也討不了好。
影級雖強,但體能、精力、查克拉依舊是有限的。
日向雲瀧沒有理會琵琶十藏的叫囂,他目光掃到不遠處保持著抵刀姿勢、徹底失去生機的旋渦蘆名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暗然。
對于這個老爺子,他還是有好感的。
日向雲瀧看向琵琶十藏,特別是他手中的斬首大刀,上面的血跡,有旋渦蘆名老爺子靈魂的殘留。
「是你,殺了蘆名老爺子吧。」
雖是詢問,但語氣卻是肯定。
「是老子又如何!」
琵琶十藏獰聲道,「待會,你也要死在老子的斬首大刀下。」
「是你,那就簡單了。」日向雲瀧聲音平澹到近乎冷漠的說道。
琵琶十藏沒听懂這句話,只覺得莫名其妙。
但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飄飛。
他看到震驚異常的六名上忍同伴,看到了更遠處霧隱精銳忍者們眼中的驚恐,亦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尸身。
我死了?!
他腦海中閃過這一念頭,來不及恐懼,來不及懊惱,他的意識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初代忍刀七人眾之一,琵琶十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