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十年的冬天,挺冷的。
一場鵝毛般的大雪,讓整個長安城都變得銀裝素裹,看上去很是漂亮。
不過,許多人不見得有心情欣賞。
馬上要過年了,不過長安城里頭的氣氛卻還是比較特別。
當今天子在外作戰沒有回京,時間久了,大家的心思自然也就開始變得不一樣。
有些人擔心,有些人期待,有些人害怕。
什麼樣的反應都有。
「阿耶,陛下在朔州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如果那個時候班師回朝,必然是可以讓自己的威望上一個新台階。
這種情況下,他卻是偏偏選擇了繼續向大草原進軍。
到現在為止,反倒是沒有消息傳回來了。
我可是听說大草原上的冬天,是非常危險的。
特別是踫到了下大雪,迷路什麼的,隨時都有可能發生。
會不會是那邊已經出了什麼事情了?」
蕭府之中,蕭銳站在蕭瑀的書房之中,小心翼翼的跟自己阿耶說著話。
整個武德十年,朝中的局勢看起來是很穩定的。
但是實際上如何,大家各有各的感覺。
像是蕭瑀這樣身居高位的宰相,對于朝中的局勢更是有著自己的看法。
「陛下做事,每次都是能夠出乎大家的意料。當初他要御駕親征的時候,朝中上下都是一片反對的聲音。
大家也覺得只是帶著兩萬多的兵力,是沒有辦法對付突厥人的。
結果呢?人家不僅把突厥人打的打敗,救下了朔州。
關鍵是我們大唐將士還沒有什麼傷害。
那六管女菩薩,整個長安城中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不知道了。
雖然我們還不清楚這個新式的火器到底厲害在什麼地方。
但是從各種各樣的傳言之中可以看出來,有了這個東西之後,我大唐將士的戰斗力將會有一個巨大的飛躍。」
蕭瑀對于這個上進的兒子,倒也是頗為關系,願意提攜指點一把。
「六管女菩薩是很厲害,但是進入到了草原之後,恐怕未必能夠發揮出威力來了。
突厥人只要在草原上到處流竄,不跟我大唐將士正面作戰,我們就拿他們沒有辦法吧?」
蕭銳的這個看法,還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哪怕是蕭瑀听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心中其實也是有點擔心草原上的局勢的。
「陛下吉人自有天相,這一次進入到草原,頂多就是無功而返,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蕭瑀雖然是李淵時代的宰相,但是他跟李淵的私人關系,其實沒有那麼的密切。
所以對于李承宗上位之後的影響,他其實不是那麼的擔心。
自己只要兢兢業業的做事,不要有不該有的心思,那麼宰相之位就還是比較穩的。
特別是蕭家在江南地區有著比較大的影響力,李承宗更是不會輕易的動自己。
當然了,要是自己不識相,那麼情況自然就不同了。
「太上皇,如今已經好幾個月了,但是陛下還沒有回來,甚至連消息也沒有了,這可如何是好?」
裴寂很是低調的來到了頤和園,跟李淵在那里說著話。
原本李承宗上位之後,裴寂的態度轉變的很快,就想繼續保留自己的位置。
可是再怎麼轉變,他也可以感受到李承宗沒有真正的信任自己。
等到朝中局勢緩和之後,肯定會把自己拿下的。
哪怕不會成為階下囚,繼續做高官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這幾天,他的心思又開始活潑了起來。
「大郎在朔州城外不是取得了全所未有的大勝利嗎?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有那六管女菩薩在身邊,天下都可去得。」
李淵有點醉醺醺的說道。
自從成為太上皇之後,他就開始醉生夢死了。
為此,李承宗還多了好幾個叔叔和姑姑呢。
「陛下,那六管女菩薩是很厲害,一般的隊伍都是頂不住的。
但是如果踫上天災呢?那怎麼辦?
草原那麼的大,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發生的。」
裴寂意有所指的在那里接著說話。
「哎,大郎這一次還是太年輕,大意了。突厥人是我們大唐的敵人,遲早肯定是要掃平的。
但是不是現在,如今這麼冷的天氣,大郎帶著大軍進入到草原,連個消息都傳不出來。
朕也有點擔心啊。」
說實在的,雖然李淵偶爾也會覺得有點不甘心。
想著自己似乎還能再在皇位上干個幾十年。
但是看到大唐如今蒸蒸日上的局面,他又沒有那麼多想法了。
在頤和園里頭吃喝玩樂,似乎也不錯啊。
「太上皇,這要是長時間沒有陛下的信息,朝中估計會有一些不穩定的情況發生。
這個情況,有必要提前的考慮。
是不是明天的朝會,您可以去主持一下?」
裴寂這話說完,李淵沒有立馬發聲。
這話里頭蘊含的是什麼意思,他怎麼可能听不懂?
但是這段時間他都沒有在朝中露面了,頤和園里頭也很少有其他的臣子過來。
這種情況下他如果突然出現在朝會上,那個影響覺得是非常巨大的。
甚至會導致長安城內部發生流血事件。
對于大唐的發展來說,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糾結了好一會之後,他終于說道︰「算了,進入到草原,沒有消息也許就是好消息。
大郎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應該不會等太久就會有消息傳回來的。」
就在李淵說完這話的時候,旁邊一名宦官暗暗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不用自己為難了。
「太上皇……」
「裴監,朕累了!」
說完這話,李淵直接就起身走人。
裴寂很是無奈,最終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要是李承宗順利的回來,他覺著自己最好就是主動辭職了。
要不然的話,誰也不確定今天的這一幕,會不會被人傳到李承宗耳中。
情報調查局的厲害,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頤和園中,就不可能沒有情報調查局的探子。
裴寂也沒有指望著自己跟李淵之間的對話,能夠完成保密。
這本來就是一場冒險,一場賭博。
只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己估計要賭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