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頻率比較低的黑夜里,白銀城的探索小隊再一次抵達了那座半廢棄神廟的外圍。
戴里克記得之前五次進入神廟所發生的一切,並記得「命運」先生所給的提示。
「‘命運’天使烏洛琉斯,是因為祂我們才會陷入了循環的空間,現在,我必須嘗試找到關于‘命運’天使的所有信息,無論是壁畫,還是那個驚悚的小男孩。」
首席長老科林從腰間皮帶的暗格里抽出一個深藍色的金屬小瓶,將里面沒有顏色的粘稠液體涂抹在了自身的直劍上。
緊接著,他向上刺出了長劍。
半空霍然大亮,一道道銀蛇般的光芒游走于上方,快速向著四周擴散。
滋滋滋,銀色細蛇鑽入虛空,不知奔向了哪里。
科林半閉眼楮,不知在感應什麼,過了足足五秒,才抬手指向前方道︰
「現在開始,不能有任何疏忽,將戒備提到最高。」
戴里克沉下心靈,一點也不懈怠地跟隨隊伍進入了神廟,他主動爭取到了探索壁畫任務。
他提著獸皮燈籠,握著「颶風之斧」,和一位隊友以小隊形式展開行動。
經過一面面或斑駁或坍塌的牆壁,他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戴里克望向牆壁,試圖尋找著和「命運天使」有關的圖案。
斑駁的牆壁上,最高處是模糊的漆黑十字架,上面倒吊著一個難以看清具體樣貌的影子。
在這樣的背景下,有一片荒蕪死寂的平原。
平原中,行走著一列長長的隊伍,他們的目標正是遠處的高山,和高山頂部的十字架與倒掛之人。
在這支隊伍內,有的成員還跪在地面祈禱,有的已站起身,迎著狂風向前行走。
隊伍成員的面目只是簡單勾勒,唯有最前方的領頭者頗為清晰。
那是一個身材瘦高,銀色頭發長至背心的男子。
這男子五官柔和,腦袋低垂,眼楮緊閉,背後有層層疊疊的光芒羽翼。
天使!這位領頭者會不會就是「命運天使」?
戴里克激動地觀察「領頭者」四周狀況,他發現疑似天使的男子腳下有一道蜿蜒、閃爍著波光的河流。
河流不斷拐彎,繞了回來,注入了自己,成為了源頭。
循環!沒錯,這副圖案描繪的正是「命運天使」!是「命運」先生所說的關鍵節點。
戴里克舉起「颶風之斧」,狠狠劈向壁畫上的那道河流,閃過的電光被引動,附著在「颶風之斧」上。
砰!
戴里克劈得牆體凹陷,石屑橫飛,首尾相連的河流徹底斷開。
下一刻,科林趕了過來,質問道︰「你在做什麼?」
「我看見了一個小男孩,他在牆壁上一閃而過。」戴里克趕忙說道。
經過剛才的嘗試,他已經確定循環的節點不是壁畫上的「命運天使」,但「命運」先生的提示不會有錯,這里一定有其他和「命運天使」有關的物品。
「第一次參加這類任務難免緊張,你接下來跟著我……」科林語氣不容置疑地提醒道。
戴里克失去了單獨嘗試的機會,他緊跟著科林長老,做了和前幾次行動類似的探索,最終第六次抵達了布置有祭壇的最終大廳,發現了蜷縮在陰影里的黃發小男孩。
黃發小男孩發出「救救我……救救我……」的聲音。
「‘命運’天使所留下的節點,會在這個小男孩身上嗎?」戴里克忍不住想到。
他在科林長老開口之前,突然開口問道︰
「我該怎麼救你?」
小男孩露出激動的表情︰
「救我,送我回家!」
「你家在哪里?」
戴里克激動地听著小男孩講述著故事,就像塔羅會眾人所說的那樣,杰克是從另一個世界前來的。
「就像‘命運’先生曾說過的,白銀之城和他們的世界有著一個焦點,而這個焦點正是……」
想到這里,戴里克聲音忍不住顫抖,他問道︰
「你們怎麼到達的這里?」
小男孩杰克露出回憶的表情︰
「我和我的父親先是乘船,接著與他的同伴匯合,在一場很大的風暴之後,剩下的人登上陸地,循著主目光所視的方向前行,一直走到了這里。」
大海!就像「命運」先生所說,他們與另一個世界的交點是蘇尼亞海!沒錯,「命運」先生所說的事情在這里得到了證實!
戴里克心中的激動已經戰勝了疲勞和恐懼,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命運」先生就會帶領他們走向新世界,就會拯救白銀之城。
就在這時,他敏銳發現小男孩杰克胸月復間的衣物染著暗紅,似乎有液體在緩慢滲出。
「你受傷了嗎?」戴里克小心翼翼地問道。
杰克垂下腦袋,語氣飄忽回答︰
「長了些不好看的東西……」
說話間,小男孩拉開衣服,露出赤果的胸月復。
在那上面,瓖嵌著兩只眼楮,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只一兩秒的功夫,戴里克就發現了杰克胸膛上的面孔在哪里見過︰
這張人臉很像壁畫內的天使,腳踩循環河流的銀發天使,也就是「命運天使」烏洛琉斯!
循環的節點就在這里!
戴里克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壓低嗓音,對「獵魔者」科林說道︰
「首席閣下,他胸前的人臉和壁畫內的天使很像。就是有一頭銀發,腳下河流首尾相連的天使。」
科林皺了皺眉頭,他驚訝于戴里克敏銳,冷聲道︰
「那位天使是吞尾者,也是主坐下的八大天使之王之一,在這里看見祂,很可能意味著我們已經踏入了一條無法離開的,首尾相連的河流。
幸運的是,這應該只是那位命運天使留下的一些力量,祂並沒有藏在這里。」
下一刻,科林將手中的長劍插入地面,反手拔出了另一把直劍,為它涂抹上金黃如同陽光般的油脂。
突然,「獵魔者」科林動了,他抽出地上的長劍,于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
金黃與銀白閃亮,照亮了整個地下大廳,伴隨著小男孩杰克胸前的人臉淒厲慘叫後,昏暗重新籠罩了祭壇。
隨著小男孩胸前的人臉徹底腐爛,戴里克只覺得周圍有無形的,水牆似的屏障凸顯,並隨即破碎。
他松了口氣,這一刻,他們已經離開了循環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