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苗志華抬起頭來看著季布,停著胸膛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來,殺掉我,幫你哥哥阿力報仇!」
「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就為這件事畫上句號吧!」
說完。
他閉上了眼楮,不再說話。
「為什麼?」
季布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伸手一攥苗志華的衣領子, 眼神冰冷的看著他︰
「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苗志華斜眼看了季布一眼︰「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多為什麼?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有利就有目的。」
「我不理解。」
季布目光看著苗志華,繼續往下說到︰
「如果只是單純的因為你們跟林昆之間的利益破裂而需要除掉林昆的話,你又何必大費周章的把我撈出來?」
「事情發展到現在,哥哥阿力手里的那份證據成了你們爭奪的關鍵,但是反過來說,如果你不把我撈出來, 那麼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這些事情了。」
「沒有我, 所有的一切也就戛然而止了,也就根本不會再有現在的局面,所以,你又何苦花費心思讓我入局呢?!」
「……」
苗志華面對季布的反問,嘴角蠕動了兩下沒有說話。
「回答我!」
季布攥著苗志華衣領子的手掌發力,將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回答我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苗志華咬了咬牙,無比生硬的回答到︰「我們一開始沒考慮進去這個紕漏,我們只想除掉林昆而已。」
「苦心積慮安排阿力進去臥底。」
季布喃喃自語,眯眼看著苗志華︰「在阿力出問題後,你們先除掉他然後依舊鍥而不舍的來找到了我,只為干掉林昆?!」
他眉頭微皺︰「你們給我的感覺不像是黑警,反而更像是毒販集團啊, 親自動手幫八面佛除掉市場競爭對手啊?」
「跟你有關系嗎?」
苗志華語氣生硬的回了一句。
「最後一個問題。」
季布身子往前探了探,面無表情的看著苗志華︰「咱們來說說這個章文耀吧!」
「我出其不意去找海關監督侯景程的時候,他告訴我指示他這麼做的是章文耀高級警司。」
「而我在問你的時候,你也跟我說黑警首腦就是章文耀。」
「那麼問題就來了,你是黑警, 你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把你背後的人透露給我啊?」
「侯景程告訴我黑警是章文耀,你也是這麼說,絕對是在試圖誤導我什麼。」
「雖然你跟侯景程的口供算是對上了,但是章文耀高級警司他以前只不過是一個從事人事工作的差人,時間線與你們根本對不上。」
季布眉頭微皺,一字一頓質問到︰「苗Sir,你是不是還藏著點什麼事情沒跟我說啊?」
「季布!」
苗志華冷笑一聲,不屑一顧道︰「要殺就殺,別那麼多廢話,該告訴你的我也已經全部告訴你了!」
「當然了,你在開槍之前還要明白一個道理,一旦我死了,你的身份也就再也回不來了。」
「你可要想好了!」
「唰。」
季布眼皮子一下就眯了起來,把苗志華從地上拎了起來,情緒激動的揪著他的衣領子往後面的礁石退去︰
「你大我啊?你他媽的敢大我?」
他扭頭朝著一旁的宋子杰大吼一聲︰「把槍給我!」
「」
宋子杰嘴唇蠕動,思考了一下還是把點三八交給了季布。
「來!」
季布手持點三八頂在了苗志華的腦袋上,推搡著他撞在礁石上,沉聲咆孝道︰
「你他媽的再說一次!」
「開槍啊,你他媽的開槍啊!」
苗志華絲毫不怕,氣勢十足的跟著吼了起來︰「你的身份只有我知道, 來,開槍打死我,開槍!」
「草!」
季布咬了咬牙,揪著苗志華直接把他按在了海水之中。
「咕咕咕」
苗志華嗆水之下,掙扎著從海水中抬起頭來︰「開槍啊!」
「你大我?」
「你開槍!」
「開槍啊!」
兩人劇烈的爭吵聲自礁石後響起。
「砰!」
隨著一聲槍響,苗志華的聲音戛然而止,而後身體筆挺的倒下,摔倒在沙灘之上。
「季布。」
宋子杰沖了上來,先是看了看地上苗志華的尸體,再看了看季布︰「你還真把他殺了?」
「他死了也就死了。」
季布咬了咬牙,身子靠在碩大的礁石上,模出香煙來給自己點上重重的吸了一口︰
「就苗志華這種樂色,死了也就死了。」
「唉」
宋子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于此同時。
在距離沙灘約莫五十米遠外的小山坡上。
一個短發年輕男子趴在地上,山坡上的雜草將他的身體完美的隱藏在了其中。
他的肩膀托著一把狙擊槍,透過瞄準鏡里消失在礁石後面的季布與宋子杰,搭在手指的扳機上松了松,而後對著空氣耳麥說到︰
「報告報告,目標丟失,目標丟失,已經失去射擊機會,苗志華已經死了。」
十米開外。
林蔭樹下的一台轎車里。
侯景程坐在轎車里,手持望遠鏡正看著沙灘上的情況呢,听到對講機里狙擊手傳來的聲音。
他的耳朵上戴著一個耳機,線路連接著副駕駛座位上擺放著的監听器機器。
耳機里。
剛才沙灘上季布、苗志華、宋子杰三人的對話被他清晰的捕捉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我已經看到了。」
侯景程嘴角微挑,冷笑一聲,隨即做出指揮︰「苗志華死了就死了吧,可以收工了。」
「收到收到,Over!」
短發男子在收到侯景程的指令以後,隨即開始準備撤退,當即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架在身前的狙擊槍收了回來,動作熟練的開始拆卸。
就在此時。
「嘖」
短發男子的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咂舌聲,這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他的耳邊響徹。
男子身子哆嗦了一下,驚嚇之下下意識的舍棄了手里拆卸到一半的狙擊槍,模向了腰間別著的手槍。
「卡擦。」
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銀色的伯來塔手槍頂在了他的腦袋上︰「別動,動你就得死……」
「……」
短發男子咬了咬牙,放棄了掏槍的想法,趴在地上雙手舉起,扭頭看向了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中年。
「草!」
中年穿著大風衣,手持伯來塔嘴角叼著香煙,斜眼看著短發男子,一臉不屑的表情︰
「我他媽的盯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啊?!」
他抬手把狙擊手手里的耳麥挑了下來,不屑撇嘴︰「就你這樣的撲街,玩什麼狙擊槍啊!」
「……」
短發男子嘴唇蠕動,一時間無語。
•••••
轎車里。
侯景程給狙擊手做出撤退的指令以後,心滿意足的拿起架在座位上攝像機來。
按下回放。
攝像機把剛才拍攝下的季布與苗志華爭吵,沒多久槍聲響起、苗志華尸體倒地的畫面重新播放了一遍。
「嘖嘖」
侯景程美滋滋的咋舌一番,拍了拍攝像機,開始收拾起相機的手腳架來︰
「季布啊季布,就你這種樂色也配跟我們玩?就以你這個智商,十個你都不是我們的對手。」
「你個自以為自己想象力不錯的痴線,以為自己得到了所有的真相,真以為黑警就是苗志華?」
「家鏟,把自己的老大殺了,等死吧。」
他把手腳架裝進收納袋里,攝像機合上放在了副駕駛上,而後扣起安全帶擰動鑰匙發動轎車,嘴里喃喃自語︰
「你以為給我做個局就能拿捏我們了?呵呵,天真!」
思考了一下。
侯景程還是先拿起手提電話來,一個電話打了出去,直接撥給了中年,等電話接通以後,語氣恭敬道︰
「苗志華死了,視頻拍下來了,都記錄下來了。」
「很好。」
中年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干得不錯,事情能發展的這麼順利,你的演技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過獎了。」
侯景程點頭哈腰,非常矜持的擺了擺手︰「主要還是您的功勞,心思夠縝密完美的把他們都算計進去了,我不過是小小的推波助瀾了一番而已。」
「嗯。」
中年聲音嘹亮的應了一聲︰「行了,你先回來吧。」
「好的。」
侯景程連忙點了點頭,等那邊中年先掛斷電話以後這才跟著掛斷電話,感嘆道︰
「誒,不得不說還是上面聰明啊,稍微施展一點小計倆,就輕松假借季布之手把苗志華除了。」
他的心情明顯不錯,嘴里哼著小曲兒,操控著方向盤把車子從路邊匯入公路,開車離開︰
「季布啊季布,有了你槍殺苗志華的這個視頻,槍殺差人,我看你這下還怎麼洗白!」
「這下,假的也都變得真的了。」
侯景程腳底發力點了點剎車,看著前面拐彎的路口降了下車速,打著方向盤控制方向右轉,準備匯入主路。
就在這時。
邊上的巷子里。
一台轎車忽然一下子從里面躥了出來,車速很快,車頭對著侯景程的側面就撞了上來。
「彭。」
轎車發出一聲悶響,被撞擊的不輕,坐在車子里的侯景程整個人都隨著震了一震。
「我頂你個肺啊!」
侯景程怒罵一聲,下意識的掃了眼副駕駛上擺放著的攝像機,確認它沒有問題後,罵罵咧咧的就要下車︰
「家鏟,這條路上都沒有車,你他媽的這麼快沖出去,找死啊!」
就在此時。
「彭。」
又是一聲撞擊聲響起。
又是一台轎車從後面的側方位直接就沖撞了上來,快到侯景程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樣一來。
兩台轎車一左一右的直接把他的車子夾在了中間。
轎車里。
手指搭在車門鎖扣上正準備下車跟肇事者理論的侯景程被撞的再度一個趔趄,身體撞在方向盤上,顛的七葷八素。
「草你媽的!」
侯景程心態徹底爆炸,火冒三丈的他穩住身形剛剛準備下車呢,看著一左一右把自己夾在中間的轎車,忽然一下子又察覺到不對。
這兩台車子太奇怪了,撞的時機一前一後也太巧合了,而且撞了自己以後,對面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
「不好!」
侯景程眼皮子一跳,原本搭在車門鎖扣上的手收了回來,點火啟動放下手剎開始起步,油門給足,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跑路。
只不過。
這兩台轎車把他卡在中間夾的死死的,哪能讓他就這麼輕松的開出去了,轎車引擎蓋發出咆孝聲,車門都打的濃煙滾滾了,依舊沒能開出去絲毫……
「媽的。」
侯景程看著自己的車子被不受控制的往邊上推去,氣的直錘方向盤,連吐血的心思都有了,咬牙罵到︰「我真是草了你媽了。」
今天的蹲點行動,為了低調行事,侯景程特地選了一台毫不起眼的老款舊車。
這台原本就馬力不足的老破舊車,原本就馬力不足,先是被連續撞了兩下,前保險杠掉落引擎蓋隆起,然後又在這兩台車子前後夾擊的情況下,更跑不動了,只能任由著被對方推著走。
「1號,1號!」
侯景程看著自己的車子被對方的轎車一步步往邊上的死角推去,語氣急促的對著耳麥里沖狙擊手嘶吼了起來︰
「過來,過來,我這里出現問題了,過來幫我解決掉他們。」
「出問題了?」
耳麥里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嗓音沉穩富有磁性,語氣不急不緩的說到︰「出問題就對了,就等著你呢。」
「誰!」
侯景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整個人差點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你他媽的是誰!」
「馬克李。」
馬克李澹澹的報出了自己的名號︰「認識嗎?不認識啊?不過沒有關系,問題不大。」
「……」
侯景程嘴唇抽搐,臉色難看的揪下耳麥重重的甩在了副駕駛上,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珠冒了出來。
他很慌。
「彭。」
隨著一聲悶響。
轎車最終被頂在了牆角上位置直接卡死。
「啪。」
左前方的轎車里。
車門被推開。
一個白色短發白衣白褲的男子打開車門從車上跳了下來,左手輕松把持著一把微沖右手順手帶上車門,朝著侯景程就走了過來。
他跨步來到轎車的正前方,面無表情的看著駕駛座座位上坐著的侯景程。
侯景程看著持槍的白發男子,吞咽了一口口水,身體止不住的打著哆嗦。
兩人的視線透過轎車的擋風玻璃交匯。
白發男子一句台詞也沒有,左手端著手里的微沖槍口對準轎車里坐著的侯景程,右手搭在扳機上,直接扣下。
「噠噠噠!」
微沖瞬間噴射出火舌,子彈肆虐橫掃。
「啊!」
侯景程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抱著腦袋壓低蜷縮在座位上,耳邊肆虐飛過的子彈以及被子彈崩碎的子彈四向濺射。
很快。
一梭子子彈短短的幾秒鐘的時間就打完了。
轎車車身上千瘡百孔,整個前擋方玻璃也在剛才子彈的橫掃下徹底碎裂。
駕駛座上。
侯景程抱著腦袋蜷縮在一起,身子不停的抽搐著。
身下。
褲子早已經尿濕一片,滴答滴答的順著褲腳滴落。
白衣男子從兜里模出一個彈匣來,動作熟練的更換了彈匣,子彈推上槍膛,槍口對準侯景程,而後擺了擺槍口。
侯景程看著這個動作,吞咽了一口口水,哆哆嗦嗦的打開車門從車子上下來。
「屎忽鬼!」
旁邊下來的烏蠅一個助跑沖上來,抬起一腳就把侯景程踹倒在了地上,對著他的肥臉上狠狠的踩了兩腳,留下兩個清晰的腳印︰
「家鏟,還他媽的敢欺我蒼蠅?!」
「 !」
他一邊罵一邊抬腳 踹。
堅硬的鞋底踢踹在侯景程的臉上,直接把他的門牙給踹掉了,血水橫流。
「錯了,我錯了。」
侯景程說話漏風,捂著腦袋求饒道︰「烏蠅哥,求求你放過我,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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