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來到我院里?
鳳姐兒本就不開心,此刻見到賈瑞更是俏臉沉下幾分。
賈瑞能夠走到此處鳳姐兒居然不知道,因此鳳姐兒愈發認為她那地位搖搖欲墜起來。
鳳姐兒本想三言兩語打發賈瑞走人,可一想上次也是這般處理,這賈瑞不僅沒有收斂,這次反而直接找到院里。
「必須來個斷根,讓他死了這條心才好。」
鳳姐兒思忖到此,頓時掛起笑臉道︰「你怎麼來了,可是找我有事?」
這一笑,讓賈瑞骨頭又輕了幾斤。
「沒事,特來陪嫂嫂解悶。」賈瑞模模擦擦的,自己找個凳子,也不要鳳姐兒開口,自顧自的坐下道,「听聞嫂嫂最近不快活,我急的跟什麼似的,這不來給嫂嫂請安,順便配嫂嫂解悶。」
鳳姐兒見他放浪形骸,內心冷笑但臉上不動聲色,略帶埋怨道︰「這青天白日的,你來我房里,我家那人又不在,讓人看去想什麼話。」
賈瑞一听有門,頓時順著桿子往上爬︰「嫂嫂說的是,二哥如今這樣了,嫂嫂有此顧忌是應當的,嫂嫂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事情,可讓我代勞,盡管開口便是。」
賈璉現在的情況,在外是秘密,但榮國府中知道的人不少,賈瑞正是打听到賈璉與鳳姐兒分居,這才起了歪心思。
他花了大價錢,搞清楚了賈璉到底受了什麼傷,確認賈璉不能人道之後,賈瑞不僅沒有同情賈璉,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天賜良機。
所以,他剛才那話有兩層意思,一個是表面上的,還有一種是隱藏的齷齪意思。
鳳姐兒是過來人,看物識人瞬間便明白這骯髒的家伙在說什麼,她氣的差點忍不住要呵斥賈瑞。
但她忍了!
「真是沒個人做主,這樣的東西也敢欺到姑女乃女乃的頭上來。」
「我若是直接教訓他,他當然討不到好」
鳳姐兒心思轉動,覺得這個時候事情鬧大的話,正好讓賈璉拿住把柄說到,甚為劃不來。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事讓你幫忙。」鳳姐兒計上心頭。
「哦,嫂嫂盡管開口。」賈瑞喜道。
「此處不方便說。」鳳姐兒眼波流轉,嬌笑道,「這樣,今夜你去隔壁杏林社,杏林社的前院有許多空房,那處好說話。」
空房?
賈瑞心髒不爭氣的狂跳起來,他立即道︰「嫂嫂說什麼就是什麼,只是那杏林社現在又不是寧國府,我恐怕進不去吧?」
「噗嗤!」鳳姐兒輕笑一聲,隨即低聲道,「你這人怎麼笨起來了,我既然讓你去,自然會安排好,平兒如今在杏林社當管事,讓你進門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件事賈瑞也知道,當即不疑有他,喜滋滋的出門走了。
鳳姐兒瞅著賈瑞走了,過了一會兒才帶著小紅出門。
杏林社。
賈亮危機解除,當了實權武選清吏司郎中一事已經通報全府,因此今夜刻意在外喊了席面慶祝。
傍晚時分,屋里正是悶熱的時候,賈亮不喜冰塊帶來的涼爽,因此就在涼亭之中擺碗盤吃飯,就這微風,十分痛快。
餐桌上,賈亮與秦可卿坐定。
「給前面送去吧。」賈亮吩咐平兒挑些合適的膳食用食盒裝好,「也讓岳父高興高興,可惜他為了鐘哥兒一事,至今沒好。」
秦業病倒有些日子了,一直沒好,賈亮看過多次,也是束手無策,只能歸結于心病。
秦鐘已經轉學,秦業還特地買了一個小廝跟著服侍秦鐘,順便監視。
也許是秦鐘情況不好,所以秦業一直沒好,搞得賈亮現在也不好提婚事。
「多謝亮哥哥。」秦可卿內心感動,這些細節賈亮一直做的很好,「說起來,爹爹告老之前還不及亮哥哥現在的官職呢。」
說起來這個,秦可卿就是一陣驕傲。
這麼年輕的五品實權官員,整個金陵都找不出來幾個,像隔壁這種權貴之家,年輕一輩最多捐一個官,哪能比得了。
「老爺,姐姐。」晴雯拿著酒,笑道,「今日高興,都吃幾杯酒吧?」
秦可卿遲疑一下,躊躇道︰「莫又吃多了,像前日那般吃的亂醉就不好了。」
「前日喝醉了?」賈亮回想一下,前日他還沒有回來,便問道,「和誰吃酒來著,居然將可兒給灌醉了。」
秦可卿臉蛋微紅,嗔道︰「還不是鳳姐姐鬧得,她說亮哥哥贏了演武,是個高興的日子,應該慶賀一番,就跟今日你先前說的那般話一樣。」
原來是鳳辣子鬧酒,她卻是一個能喝的賈亮明了,笑道︰「今日也該吃,有我在沒事。」
「是啊姑娘。」平兒也在一邊打趣道,「又沒有外人在,姑娘還怕吃多了失態不成?到時候老爺會送你回去歇息的。」
「哎呀」秦可卿嬌嗔一聲,狠狠的盯了平兒一眼。
她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亮哥哥,前天鳳姐兒在府里歇著,一早起來有點不對」
什麼不對,臉色不對。
秦可卿將賈亮走後,自己從房里出來看到鳳姐兒身上那種嬌羞媚態說了,同時還拉著萍平兒作證。
平兒頓時紅了臉,不敢說話了,她可是知道實情的。
「啊哈哈,是嗎?莫不是內院來了人?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賈亮臉不紅心不跳,避免尷尬。
「亮哥哥,現在府里內院都是女子,青兒不便再進來,中門那邊最好還是安排一個人守著。」秦可卿覺得有可能,便建議道。
「唔。」賈亮點點頭,贊許道,「可兒想的周到,越來越有主婦的風範了,明日找人守著中門便是。」
前面現在住了幾百個大頭兵,確實需要防備一些。
尷尬的事情帶過去,氣氛重新輕松起來,酒杯擺上。
正要開吃的時候,前院方向鳳姐兒獨自一人走了進來,她有話說,就將小紅留在前面了。
如今鳳姐兒進杏林社熟門熟路,根本不需要通報,比回自己家還要自在。
「哎幼,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鳳姐兒一進這個院子內心便覺得輕松,隔著老遠就笑開了,「還沒吃飯,正好跟著一起吃。」
賈亮他們當然不會反對。
鳳姐兒來到涼亭,一見桌上的酒杯便道︰「又吃酒?這是有什麼喜事嗎?」
她是知道秦可卿酒量不佳,一般不喝酒,所以才有此一問。
「姐姐快請坐,今日真的有喜事。」秦可卿熱情的招呼道,「不過不要多吃,我們剛才還在說姐姐昨日早上宿醉之後的異樣來著。」
鳳姐兒听聞這話,芳心驀地一緊,想起那時自己穿的那樣,全部被賈亮看去,頓時懷疑這事兒被秦可卿知道了。
她緊張的看向賈亮,發現賈亮鎮靜無比,這才放心下來。
「有什麼喜事?說來我听听。」鳳姐兒鎮定坐下,問道。
秦可卿便將賈亮遷官一事說了。
鳳姐兒吃了一驚道︰「這事可是真的?」
他才來金陵多久啊,這就到了這個位置?
和秦可卿她們一樣,鳳姐兒吃驚的同時也為賈亮高興,待賈亮親口證實之後,鳳姐兒高興的舉杯︰「這確實應該吃酒,不醉不歸的那種。」
還來不醉不歸?
平兒暗中吐吐舌頭,她見鳳姐兒難得高興,簡直比當初賈璉捐了五品同知還要高興,不忍心勸了。
于是有鳳姐兒在此,酒席的歡樂氣氛濃烈異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鳳姐兒才借著酒勁將賈瑞一事說了,求賈亮給出個注意。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沒人倫的東西。」平兒氣道。
喲,又是名場面啊賈亮有幾分酒意,腦海中勾勒出電視劇中賈瑞看風月寶鑒那一幕。
「鳳姐姐將賈瑞約到前院了?」賈亮詫異道。
「正是,我一個婦道人家,與那骯髒貨色說什麼?」鳳姐兒臉蛋酡紅,看著賈亮道,「你說過,你要幫我的。」
其實不用我幫,你自己都能要他的命啊賈亮模了模鼻子,發現這件事出現的時機不對,原著中是冷天,所以賈瑞才能被凍著。
但現在卻是夏天。
「姐姐想我怎麼幫?」
「讓他吃些苦頭,知難而退便是。」
鳳姐兒到底是變了啊,不再是那個心狠給賈瑞送鏡子要他命的狠人賈亮思忖一番,靈光一閃,有了計較︰「有了,今夜就讓他好好受受罪,姐姐放心交給我了,我帶平兒做事,保管讓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