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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雖然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有些事情卻不按道理。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有人受益,有人受損。

受損者試圖改變,可以名曰改葛;受益者不願改變,是為既得利益。

無所謂好壞,只是博弈罷了。

杜飛突然听朱爸提起這個問題,不禁有些遲疑。

反問道︰「爸,有人提出來了?還是您想……」

朱爸擺擺手道︰「放心,不是我,我這個位置不宜輕舉妄動。」

杜飛暗暗松一口氣,只要不是朱爸挑頭就行。

倒不是說這個事不能辦,而是不能第一個跳出來。

實在是牽涉的利益太大了,不到萬不得已,根本得罪不起。

而且眼下,根本不具備這種變革的土壤。

從商鞅變法到英果工業革命,克倫威爾上台,任何一次變革,本質上都是新生利益者對既得利益者的勝利。

所謂窮則思變。

現在還沒真到‘窮’的地步。

今年經濟增長超過20%,明年也不會低于這個數字。

之所以感覺經濟非常困難,主要因為外部壓力太大。

不得不把大量物資儲備起來,以防萬一。

尤其是跟生存息息相關的糧食、布匹、能源……

令能流通的物資捉襟見肘。

回到朱爸的問題。

杜飛呷了一口酒,想了想道︰「爸,其實我認為‘計劃’在能量上是高于‘市場’的。」

朱爸他詫異道︰「哦?能量更高,這話怎麼講?」

杜飛解釋道︰「我打個比方……」杜飛視線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手中的酒杯上︰「就說這威士忌,我說它是棕色的,也可以說它不是藍色的。字數差不多,意思都沒錯,但能量卻不同。前者直接肯定了它是棕色,相當于否定了其他所有顏色。如果換成否定句,則要否定其他所有顏色,才能確定它是棕色,所以……肯定句的能量更高。」

朱爸微微點頭,這並不是多復雜的哲學思辨。

杜飛接著道︰「我覺得穌鵝的‘計劃’就是前者,而美地的‘市場’則是後者,從本質上來說,前者優于後者。」

朱爸皺眉道︰「既然如此,為什麼……美地身邊有東洋和獨國,穌鵝這邊反而沒有其他成功例子?」

杜飛道︰「根據能量守恆定律,能量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所謂計劃的能量高,市場的能量低,不是說前者總量更大,只是更集中,方向性更強。」

說到這里,杜飛不由嘆了一口氣︰「但發揮出這種優勢,必須有一個前提。」

說著舉起手中的酒杯,因為冰塊融化,酒的顏色變澹。

杜飛注視著杯子︰「這個前提就是,我們必須首先確認,酒的顏色是棕色。如果搞錯了,優勢就成了劣勢。」

朱爸不置可否的喝了一口酒,陷入沉思半晌沒有說話。

杜飛也沒出言打擾。

直至幾分鐘後,朱爸沉聲道︰「一件事的成敗,能量固然重要,方向卻更重要。難道……現在這條路,注定走不下去?」

杜飛道︰「其實,我覺著美地那套早晚要被淘汰。」

朱爸「嗯」了一聲︰「你說~」

杜飛拿酒瓶給朱爸的酒續上︰「其實‘計劃’無論從資源配置還是運轉效率,都遠高于‘市場’,現在沒發揮出優勢,主要受限于生產力。還是那句話,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目前的生產力水平,不足以發揮計劃優勢。」

朱爸皺眉道︰「具體說說。」

杜飛道︰「最典型的就是數據收集處理,假如有一個縣里缺少農機,從打報告,到信息匯總,到開會決定,到納入計劃,再到資源配置……最終農機分配下去,很可能已經是一年,甚至兩年以後。」

朱爸點頭,他知道基層的情況。

杜飛接著道︰「但據我所知,美地那邊已經出現了集成電路計算機。一旦這項技術成熟,計算機就能造的跟電視機一樣大。」

朱爸听的不由瞪大眼楮。

這已經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杜飛繼續道︰「爸,您想象一下,如果把這種小型計算機分布到各個鄉鎮,再通過線路與京城的大型計算機連接,形成網絡……」

听著杜飛吧啦吧啦的描述,朱爸的臉色微微有些泛紅。

真像杜飛描述的,哪怕最偏遠的鄉鎮,也能第一時間把信息反饋到京城。

再經過大型計算機進行運算,統籌調配資源,會是什麼光景!

但是真有可能嗎?

對于朱爸的疑問,杜飛篤定的點頭︰「其實在66年,美地已經出現了類似的飛機訂票系統。航空公司總部有一台大型計算機,與全國各地的一千多個終端機相連,實現遠程訂票。」

朱爸微微愕然,即便以他的定力也不禁動容。

杜飛接著道︰「這還只是雛形,能處理的數據量有限,但再等四五十年,技術發展成熟,到了那個時候,才能發揮出計劃經濟的優勢。」

朱爸嘆口氣,轉而振作起來道︰「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杜飛沒應聲,心里卻在想著別的。

雖然說窮則思變。

杜飛卻不想等到那個時候。

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憑什麼歐美列強,一個個的都站著把錢掙了、把飯吃了。

輪到種花,好容易挺直了腰桿子,卻要為了掙錢再把頭低下去。

憑什麼!

從書房出來,杜飛回到樓上。

朱婷已經把孩子哄睡了,問道︰「剛才跟咱爸嘮啥來著,說了這麼半天?」

杜飛道︰「聊聊經濟,看今年這個趨勢,明年也能不錯。」

「我覺著也差不了~」朱婷驕傲的道︰「我們社里正在報道紡織服裝集團,第一批工廠已經開始試生產了,十幾萬人進廠工作,非常振奮人心啊!」

說著抱住杜飛的手臂,靠過來道︰「小飛,你真厲害!」

那眼神,那語氣,哪怕老夫老妻,杜飛也覺著心頭一蕩……

幾天後,朱家老大、老三相繼從東北回來,在家過了新年立刻又走了。

杜飛這邊則終于等來了哈西姆這個老朋友。

今年開齋比往年晚幾天。

哈西姆完事就趕了過來,還帶來了卡大左的親筆信,以及用于購買導彈的資金。

之前購買東風導彈這件事雖然談妥了,但錢沒到位之前,都有可能反復。

杜飛心里一直惦記這件事。

只不過卡大左那邊出了一些問題,過了兩個多月才騰出手來。

在杜飛的辦公室。

哈西姆紅光滿面,對杜飛異常熱情。

現在他算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升職加薪之類的,他不在乎。

哈西姆真正在意的是,他在卡大左心中的位置。

原先,他們關系雖然好,但哈西姆自身能力有限,一直都是邊角料的角色。

能跟卡大左一塊兒玩,會捧跟,是他的標簽。

當初讓他到種花來,壓根兒沒指望什麼。

卻沒想到,這貨竟然踩到狗屎運了。

頭一次弄回去一批火箭筒,第二次除了坦克之外,居然一口氣談下八枚地對地彈道!

這一下哈西姆真是小母牛坐熱氣球——牛逼上天了。

這次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支二十人的團隊。

為首的是力比亞國內著名的教授,還有一名穌鵝專家。

來的目的,不言而喻,真正付款之前總得讓人家驗驗貨。

哈西姆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朋友,我絕對信任你,但是……我們國內有些人,必須要堵他們的嘴。」

杜飛倒是不以為意,那八枚導彈都經過修復升級。

雖然沒用多少藍光,絕對保證正常發射,誰來檢查也不怕。

至于穌鵝專家,其實也無所謂。

就算不在這兒看,等卡大左買回去也會讓他看。

索性讓他們瞧瞧。

經過強化後,這些導彈的性能早就大大超過原先。

既然同意賣出去,表明已經有了更好的。

虛虛實實,要的就是讓外人模不透、看不明。

杜飛笑呵呵的道︰「哈哈,理解,理解,我這邊當然沒問題。」

哈西姆的心里暗暗松一口氣。

杜飛不計較這個最好。

他們國內這方面的專家只有一個穌鵝來的,實在找不出其他人。

要是杜飛覺著是故意找茬兒就不好解釋了。

真要因為這個,把交易攪黃了就糟糕。

很快二人就商定了,第二天去看導彈。

又閑談一陣,杜飛笑呵呵的把哈西姆送到大門外。

揮手道別,一直看著他的車駛離。

正要轉身回去,卻在這個時候,忽然被人叫住︰「杜飛先生,冒昧打擾。」

杜飛聞言,回頭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的女人從門前的另一個方向走過來。

杜飛打量對方,微微皺眉︰「這位同志,有什麼事嗎?」

這女人大概三十出頭,個頭不到一米六,皮膚有些發黑,長的不算漂亮,是比較典型的熱帶人,說話帶著很重的南方口音。

杜飛確認,從沒見過這個人。

對方走過來,主動伸出手道︰「我叫柳葉,在巴吉斯坦史館工作。」

杜飛皺眉,這女人看著可不像是南亞人。

柳葉則直言不諱道︰「我是印泥人。」

杜飛恍然大悟,跟當初布什待在瑞士史館一樣。

兩年前,種花跟印泥斷了往來,只能通過這種跳板維持最低程度的溝通。

杜飛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並沒有跟女人握手︰「柳女士找我有何貴干?」

柳葉停頓了一下,收回手道︰「看來杜先生對我們的成見很深呀~」

杜飛道︰「成見談不上,對待仇人沒必要客氣。」

柳葉沒想到面前的男人這麼坦率,甚至可以說無禮。

這跟她接觸過的華夏人很不一樣。

但她也不是軟柿子,反唇相譏道︰「那東洋呢?據我所知你跟他們一些人關系很密切,為他們提供了大量幫助。」

杜飛道︰「當然,客戶總是擁有特權。如果你能在我這兒砸幾億美元,也可以獲得同樣的待遇。」

柳葉抿著嘴唇。

杜飛毫不掩飾的坦率讓她無話可說。

柳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下來,好整以暇道︰「杜先生,我們並不是敵人,我的祖父是胡建人……」

杜飛不為所動︰「是不是敵人可不看祖籍。柳女士,你為誰做事你心里清楚。」

柳葉沉默幾秒。

意識到自己開場的套近乎完全多此一舉。

索性直接道︰「可以進去談談嗎?就像你剛才說的,我也許也可以成為你的客戶。」

杜飛笑了笑︰「進去談談當然可以,不過成為客戶……我覺著希望不大。」

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柳葉邁步進入大門。

杜飛沒把她往辦公室帶,來到前院的會客廳。

叫人來倒了一杯茶,這才問道︰「柳女士,想談什麼?」

柳葉道︰「據我所知,你們向我國運送大量危險品,希望你能停止這種破壞雙方關系的行為。」

杜飛嗤笑一聲︰「你在開玩笑嗎?我們這種關系還有破壞的余地嗎?」

柳葉抿著嘴唇,咬了咬牙。

她早猜到這次來是個苦差事,但總要有人來。

杜飛又道︰「另外,我提醒你,我們是一家制造及銷售消防器材的公司,我們不生產任何危險品。」

柳葉翻個白眼,心說你特麼騙鬼呢!

再次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杜先生,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希望您能慎重考慮,提出您的條件,這對雙方都好。」

杜飛眯起眼楮︰「你在威脅我?」

柳葉靠在沙發山,翹起二郎腿道︰「當然不是,只是善意的提醒。」

杜飛道︰「剛才你說了,你祖父是胡建人。我想你應該清楚,蘇哈圖想干什麼,在這時候,你游說我,就不怕將來那些同胞的冤魂來找你嗎?」

柳葉輕笑一聲︰「抱歉,我是唯物主義者。」

「是嗎?」杜飛的目光落在對方胸口位置。

該說不說,這女人雖然個頭不高,但條子還真不錯。

比例很好,扎也很大。

杜飛看的卻不是這個,而是她掛在脖子上的一個掛件。

那東西雖然藏在衣服里面,杜飛卻能察覺到其中蘊含的氣息跟慈心的降魔杵很像。

一個佩戴著法器的女人,居然說自己是唯物主義者。

不過杜飛也沒拆穿,反而問道︰「說說你的條件。」

柳葉早有準備,不疾不徐道︰「停止交易,五十萬美元,或者等額的金條。」

杜飛玩味道︰「柳女士,你來之前沒好好做做功課?知道我跟黃林陳蔡四家的交易額是多少?我能獲得多少利潤嗎?五十萬,打發叫飯花子吶~」

柳葉還真不知道這些,強做鎮定道︰「你想要多少?」

杜飛伸出兩根手指頭。

柳葉皺眉道︰「兩百萬?」

杜飛笑道︰「兩億!只要你們願意出兩億美元,彌補我的損失,什麼都可以談。」

柳葉瞬間愣住,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不好使了。

兩秒後,一拍面前的茶幾, 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杜飛則靠在沙發上︰「我說什麼你沒听清嗎?需要再重復一遍。」

柳葉有些繃不住了,咬牙道︰「杜先生,我是帶著誠意來的……」

不等她說完,杜飛打斷道︰「切~五十萬的誠意,你的誠意可真廉價。」

「你~你會後悔的!」柳葉發出威脅,一雙幽黑的童仁死死盯著杜飛。

同時被她掛在胸前的東西散發出澹澹的香氣。

杜飛嗅到味道,頓時目光一凝。

沒想到這女人真是膽大包天,居然直接使用這種歪門邪道的手段。

還真是狗肉上不了大席。

杜飛也沒慣著,當即站起來就一個大逼兜甩過去。

柳葉沒想到,在印泥無往不利的手段,在杜飛這里竟然失效了!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巴掌乎在臉上。

「啪」的一聲,直接讓她跌倒在沙發上,臉頰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腦瓜子嗡嗡的,眼前一片黑。

甚至那一瞬間,柳葉懷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煞筆~」

杜飛罵了一聲,這女人之前大概被保護的太好了。

不僅不講規矩,還不知道天高地厚。

剛才嗅到那股味道,杜飛的大腦恍忽了一下。

但得益于精神鏈接,他的意識完全不受影響。

而這個女人的手段,大抵上跟丁思甜差不多,但強度和運用的都不如丁思甜。

丁思甜可是在百眼窟得了遼國公主遺澤。

僅就特殊能力而言,只要不遇上慈心這種級別的怪物,丁思甜已經相當強了。

柳葉剛才所用的幻術,強度還不到丁思甜一半。

就這還是借助了胸前的那件法器。

杜飛走過去,伸手模進對方領口,拽出來一枚造型詭異的吊墜。

稍微用力,拽斷黑色線繩。

柳葉吃疼,哎呀一聲,驀的醒過神兒來,下意識叫了一聲「還我」,還想搶奪。

被杜飛一把推回去,冷冷道︰「別找挨打啊!」

柳葉半邊臉還是麻的,此時卻越來越疼。

看著杜飛手里的吊墜,雖然不甘心但身體很誠實的縮了回去。

杜飛看了看吊墜,沖門外喊了一聲︰「老王,給安荃局的羅處打電話,就說咱們這兒抓了個間諜。」

王斌守在門口,立即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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