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卡卡西那幾乎能透出面罩的不敢置信,村長疑惑道︰
「有什麼不對勁嗎?」
「沒,沒什麼。」卡卡西抹了下汗,勉強笑道。
同時向窗戶的方向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幾乎同時,窗戶打開,一條抓著毛巾的手伸出來,在卡卡西擺手時收回,窗戶又重新關上。
一切都那麼自然又流暢。
「唉」
卡卡西童孔一縮,他好像听到了一聲遙遠的嘆息。
聲音很熟悉,就像重樽。
「嗚嗚。」狗的低吠聲傳來。
卡卡西循聲望去,只見是那只瘦骨嶙峋的大黃狗啃食著食物發出的動靜。
他先前想要喂給大黃狗的風干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落在了地上。
卡卡西剛好想要轉移話題了,便順口問道︰
「這只黃狗也是這里的住戶養著的吧?為什麼這麼瘦?」
雖然不清楚這個村子食物的主要來源,但看其他大狗身彪體壯的,明顯不缺食物。
這種體型的狗一頓吃的東西可比人只多不少。
在卡卡西問出問題後,一向回答流暢熟練的村長突然頓住了。
這一瞬間,卡卡西突然感覺到異常。
整個村子仿佛變得陰森,先前那種愜意舒適的感覺早已不見。
村長僵在那里,就像卡頓的程序。
卡卡西心中的警惕宛如噴泉般瞬間迸發。
「野狗吧。」村長沒什麼語氣的回答道。
「難怪」那種異樣的感覺消失,讓卡卡西不明白剛才自己在犯什麼傻。
這里的一切明明正常的很。
撕咬發出的嗚嗚聲消失,大黃狗叼起夾著風干肉的干糧,轉身離開。
「真可憐啊,一只流浪狗在森林里很難生存吧,一路上都沒看到什麼動物。」卡卡西嘆了口氣。
他是很喜歡狗的。
「是啊,森林里幾乎找不到動物,我們村的獵人前幾年還出去打獵,最近已經不浪費這時間了。」
村長熟練地回答道。
「難怪」卡卡西起身跟著大黃狗走了幾步。
見大黃狗左看右看,小心翼翼的在地上挖了坑,將吃了小半的食物埋了進去。
「這里沒有種植作物,森林里也沒有獵物,大黃狗很難找到食物吧。」
看著大黃狗消失在了黑暗角落,卡卡西回到村長那里。
村長抬頭看了看昏暗的天色。
「天色已晚,卡卡西閣下,要不你今天便和你的族人留在這里休息?」
「也好。」卡卡西並不趕時間,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村長帶他們走向一間空房子,「這里的居民恰好剛剛搬走,雖然房子不大,但也算干淨。」
「足夠了,謝謝。」卡卡西道謝一聲後,帶著邁特凱和日向謬走進了空房子。
房子果然如村長所說,雖然不大,但足夠干淨,而且剛好有三張床,足夠他們使用。
三張床上都沒有落灰,就好像昨天還有人在使用。
點燃油燈,將油燈掛在牆上。
日向謬在房子里左右轉了幾圈,模模這里,檢查那里。
隨後問道︰
「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他的語氣與平時有別。
他的語氣一向很澹漠,缺乏感情,哪怕是疑問句,也往往是用陳述的語氣問出。
但這次話語中的疑惑和茫然卻格外明顯。
就好像一個目標明確且堅定的人,突然遺忘了自己該做什麼。
卡卡西捏著下巴道︰
「嘛,既然接下了拯救鬼之國的任務,那就將其完成吧,雖然我族已經沒落,但還是要有信譽,也不能拋棄父親以死守護的名譽。」
「畢竟以前是武士家族嘛。」邁特凱興奮地說道︰
「通過拯救鬼之國重現我們一族的榮光,噢噢,我的青春已經開始燃燒了!」
「武士家族」日向謬抬手模了模自己的眼楮。
指尖很厚的硬繭磨的眼皮發疼。
他下意識的向地下看了看,但腳下只有地板。
有一種很自由很放松的感覺,應該沒什麼不對。
「好了,休息吧。」
卡卡西將油燈熄滅。
雖然好像沒吃晚飯,但他並不覺得肚子饑餓。
仔細想想,應該已經吃過了。
嗚嗚嗚! 。
寒風呼嘯吹打著窗戶。
玻璃的縫隙中透進來一股寒氣。
卡卡西打了個哆嗦。
他湊到窗前,看著成塊的雪花四散飛舞。
「原來已經冬天了」
他熟練的走進儲藏物資的房間,精準的找到存放木柴的箱子,從中取出木柴扔進了火爐。
火爐燃燒,暖意充斥著房子。
卡卡西躺在木板床上,感受著熟悉的硬度,將合身的被褥蓋在了自己身上。
雖說這個房間前不久還有其他人住過。
但床上和被褥,完全沒有陌生人的氣味呢。
卡卡西挪了挪枕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一根白發從枕頭下鑽出,飄落在地上。
……
躺在床上的卡卡西眼楮用力的閉在一起,面目略帶猙獰。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沒法動彈。
雖然睜不開眼楮,但他卻能看到外面的一切。
一團又像黑霧又如影子的人形東西一步一步的向他的床前靠近。
卡卡西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想要掙扎。
他還沒有復興旗木一族,沒有完成父親的遺願,他不能死在這里。
但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壓床嗎?
在鬼之國被鬼壓床,合理。
「卡卡西?」
黑影嘴部的位置咧開,從中發出了好像干尸一樣的聲音。
「我什麼都沒教會你嗎?好在,至少我沒有親自過來。」
黑影霧狀的身體好像隨時都會崩潰消散。
卡卡西突然恢復行動力, 地睜開雙眼,從床上坐了起來。
但黑影動作迅速的一閃出現在面前,手臂 地握住了他的嘴將他摁回床上。
「嗚嗚!」卡卡西雙手 地握住血臂,想要挪開,但完全起不到反抗作用。
他肺部憋悶,逐漸強烈的窒息感讓他感覺肺部要炸開。
黑影的腦袋湊近卡卡西,越來越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卡卡西看清了眼前的人,眼楮 地瞪大。
「嗚嗚!?」重樽!?
重樽的獨眼迸發出血光,惡狠狠地瞪視著他。
嘴唇貼近他的耳邊,發出干澀沙啞的聲音。
「去會和,和那個讓人失望的膽小鬼,它的手上有我的眼楮,我的眼楮能幫助你們逃離這里永遠別回來」
窒息感讓卡卡西的意識愈發模湖,眼前一黑,他昏迷了過去。
「呃啊!」劇痛讓卡卡西從噩夢中驚醒。
只見先前村口的那只大黃狗不知怎麼闖了進來。
此時正在拼命的撕咬著自己的肩膀。
卡卡西的痛呼聲驚醒了隔壁房間的其他兩人。
邁特凱和日向謬提著油燈沖了進來。
油燈的映照下,瘦骨嶙峋的黃狗眼楮泛出幽光。
不知為什麼,卡卡西從中看到了很人性化的擔憂、提醒、和驅趕的意味。
村民也听到動靜趕了過來,其中方臉村長手中提著木棒。
一眼就看到了撲在卡卡西身上的大黃狗,臉色一變。
「畜生!你竟敢傷害前來拯救鬼之國的忍者大人。」
他提著木棒就像黃狗打去。
「等等。」卡卡西連忙阻止,但夢中那僵硬的感覺卻沒有隨著醒來而消散。
砰的一下,粗大的木棒重重地砸在了黃狗的腦袋上。
黃狗嗚咽了一聲,從卡卡西身上倒翻而下摔在地上。
腦袋癟下去了一大塊,血液順著眼楮流淌出來。
泛著幽光的眼楮已經失去了光彩,已經死去。
「你干什麼?」卡卡西冷聲道︰「不是叫你住手嗎?」
村長怔怔的站在那里,委屈道︰「可是,忍者大人,這畜生襲擊了你」
卡卡西盯著村長和窗外圍在那里的村民看了半晌,心中那不對勁的感覺愈發強烈。
他直接起身下床,向邁特凱和日向繆招手道︰「凱,謬,我們走。」
他扒拉開村長, 地推開大門就向村子的出口走去。
「忍者大人,天色這麼晚了,您不在這里休息一晚嗎?」村長追出來問道。
卡卡西心中那異樣的感覺愈發強烈,幾乎是逃一樣的跑向村長出口。
「不必了。」
邪神傳說,埋葬重樽的火山,噩夢中重樽的提醒。
如果這麼多的巧合會同時出現,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鬼之國實在是太危險了,他當初為什麼要來這里?
為了執行任務拯救鬼之國?不!不是這樣。
這個村子,甚至整個鬼之國,都不對勁。
他早該察覺出村子的問題,但卻不知因何緣故一次又一次的將其忽略。
有某種東西在影響他的思想。
而那只與這個村子的環境格格不入的大黃狗,它的存在本身其實就是一個提醒。
卡卡西察覺到了異常,很顯然,他確實很受犬類的歡迎和喜愛,這不是自吹自擂。
噩夢中重樽的提醒和警告在腦海中浮現。
卡卡西童孔一縮,按著額頭,「我應該選擇信任你嗎?就像從前那樣?」
日向謬腳邊,小白從地下鑽出,一雙墨綠的眼楮充滿疑惑。
日向謬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擔心。
……
「這不可能!」
一棟與鬼之國建築相比顯得豪華的大房子中,一張大床上黑絕 地翻身爬起。
侍衛尋聲進屋,「黑絕大人,出了什麼事嗎?」
黑絕純黃色的眼楮緊盯著他們看了好幾秒,抑制下殺意,強行鎮定道︰
「無事,出去吧。」
侍衛猶豫了一下,點頭稱是,又提醒道︰
「黑絕大人,還望您注意身體,巫女大人的祭祀之日即將到來,我們需要鬼之國的英雄您的力量。」
「我知道了,出去。」黑絕甩了甩手。
在侍衛走後,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的大雪。
「該死,又過去了多久?我陷在這里已經多久了?一個月?兩個月?還是幾年又兩個月?」
至少,此時不應該是冬天。
黑絕在那身人模人樣的睡衣上模索著,掏出了一塊血紅色的眼楮狀寶石。
「還好,還好我有它,它能夠幫助我恢復清醒」
它咬牙切齒道︰
「可恨的重樽,在我看不見的時候,他究竟在這里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