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冬冬~~」
門板被重重拍響!
「肯定是王大人回來了,我去開門!」
芳官正做著香皂呢,忙站起來跑去開門,一看,是一個身著紅衣的靚麗女子,年齡在十七八歲的模樣。
「你是……」
芳官小心問道。
這正是紅綃,問道︰「晴雯姑娘在不在?」
「晴雯姐姐,有人找!」
芳官回頭喚道。
晴雯匆匆出來,疑惑的看著紅綃。
‘好一個風流靈巧的姑娘,這家伙艷福還不淺呢!’
紅綃暗贊了聲,便道︰「我是提刑司的紅綃,你們家的王大人被抓進提刑司了……」
隨著紅綃娓娓道來,晴雯與芳官,還有跟出來的藕官和芯官面色大變!
自打被接來之後,再也不用服侍人了,也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雖然王宵也會罵人,還很尖酸刻薄,但是王宵從來不把自己置于高高在上,而是平等的對待她們,指出她們哪里做的不對,並不是無緣無故的罵人。
這一點,和寶玉有著極大的區別。
寶玉一般是軟語相勸,勸不好自己發脾氣,不講理,仍是將自身置于主子的地位。
不過短短十來天工夫,她們已經喜歡上了這種生活,王宵就是她們的頂梁柱啊,王宵被捕,等同于頂梁柱塌了。
根據她們的經驗,凡是被捕入大獄的,幾乎就沒有能站著出來。
紅綃又道︰「你們不要著急,王大人既然讓賈芸去找黃公公,想必黃公公有辦法撈他,還是趕緊去罷。「
「嗯,謝謝姐姐了!」
晴雯點了點頭,又道︰「芳官、藕官和芯官,你們留下,我去鋪子里找賈芸!」
芳官道︰「晴雯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也行!」
晴雯拽著芳官匆匆出門。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王宵被提刑司抓走的消息,爆炸般的傳播開來。
「阿彌陀佛,菩薩開眼吶!」
王夫人听著玉釧兒道來,喧了聲佛號,繼續敲起木魚,不過嘴角極為罕見的綻現出了一抹笑容。
「哎,這孩子!」
賈母心情頗為復雜。
她與王宵恩怨糾纏,對王宵的感官難以一語道之,只覺得心里失落落。
鴛鴦從旁,小心翼翼道︰「老祖宗,要不要請二老爺出面,為王公子說情?」
賈母略一遲疑,搖了搖頭︰「老二想必已經知曉了,男人自有男人的打算,咱們女人沒必要管外面的事兒,由得他!」
鴛鴦神色暗澹,卻不敢多說。
老太太是她的天,王宵請了小青把老太太救活之後,她對王宵的印象也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工部!
侍郎鄭仕臣哼道︰「此子捅出這麼大的漏子,工部已不能容他,楊大人,索性發文將他開革出工部,交由朝廷論罪!「
「賈大人是何意?」
尚書楊真看向賈政。
「這……」
賈政心里為難的很,他對王宵的印象再不好,也是他媽的救命恩人,僅僅是人情,就該撈王宵,可他對王宵實在看不順眼,跳的太凶,又躺平帶壞了風氣,更何況沖撞龍氣可不是小事,足以殺頭的。
許久,賈政緩緩道︰「按規矩辦罷!」
「嗯!」
張真點頭道︰「賈大人此言甚是妥當,將之開革出工部,其余宮里、內閣、國子監如何處理,不關我們的事,就這樣定了。」
薛家!
「哎~~」
薛姨媽哎聲嘆氣道︰「你們說,本來好好的一個人,又沾上了這種事,這可真是天怒人怨啊!」
寶釵憂心忡忡道︰「娘,說這些有什麼用呢,王公子得罪的人太多了,我們家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是說那個鋪子?」
薛姨媽猶豫半晌,才道︰「要不……算了吧,別惹禍上身,被人找到借口,如對夏家那樣給我們來一下。」
寶釵沉默不吱聲,眉宇間有些掙扎。
她想嫁給王宵,是看中了王宵的潛力,能帶著薛家淌出泥坑,並不是往更深的坑里跳,如今擺在面前的問題是,朝廷的大獄基本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許進不許出。
哪怕再是冤枉,也要照顧到執法者的面子,不把你折騰個夠哆,甚至丟掉半條命,都不會放你出來。
以王宵在朝廷四處豎敵的情況來看,能例外麼?
尤其還是落到繼承東廠衣缽的提刑司手里。
因提刑司坐落在東廠的原址上,很多人下意識的把提刑司與東廠等同對待。
可是她也說不出背棄王宵的話,哪怕是當著自家人面,都不好意思表露。
于是看向薛蟠。
卻不料,薛蟠道︰「娘,我們這時候要是做出這種事情,別人會怎麼看我們,即便王公子真的翻不了身,店還是要開的,該入的股就入,我偏不信不過是和他合伙開個店而己,也能被人清算,真要是給家里惹了麻煩,我一個人承擔!」
「你……」
薛姨媽怔怔看著薛蟠,很是意外,她沒想到,自家這個又蠢又呆,到現在都沒娶妻的傻兒子,竟有如此擔當,還是對王宵有擔當!
要知道,當初可是王宵從他手里搶走了香菱啊!
薛蟠又道︰「娘,您總是說我不成器,讓我和王公子多學學,我確實學了些名堂,我覺得不能再象以前那樣稀里湖涂過日子了。」
寶釵訝道︰「哥,你學了什麼?」
「擔當!」
薛蟠用力點頭道︰「王公子這人看似不著調,到處惹事生非,實際上是個非常有擔當的人,對人有信有義。
當初他把香菱搶走,還可視為看中了香菱的美色,但是他從榮國府接走林姑娘,並不惜得罪北靜王,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只因林姑娘的兄長曾拜托過王公子照料他的妹妹。
妹妹曾去過王公子住處,王公子住外宅,林姑娘住內宅,相不兩干,他若是覬覦林姑娘的美色,哪會這樣老實?
之後,王公子接走晴雯,也不是為了美色,他把賣身契還給了晴雯,並為晴雯張羅開店,如果只圖美色,有賣身契在手,還不是為所欲為?又何必耗費心思去幫晴雯?
王公子是真的想林姑娘和晴雯好!
我也和張文墨交往過,此人看似謙恭有禮,實則心思極重,很難交心,而王公子雖放浪不羈,卻待人以誠,相處極舒服,不用擔心從背後被捅刀子,如果王公子都被構陷,只能是老天爺不開眼,我願意賭一把老天還是有眼的!」
「哦?」
薛姨媽詫異的看了過去。
這可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待啊!
這傻兒子……終于開竅了!
寶釵心里有些羞愧,沉吟道︰「娘,既然哥這麼說,那就暫時不要動,還依著原來的樣子。」
「嗯!」
薛姨媽勉強點了點頭。
外面沸沸揚揚,無數人在奔走打听,市面上謠言漫天飛,有說是北靜王對王宵的打擊報復,還有人說,是王宵的躺平帶壞了風氣,上面的大人們要拿他開刀。
持這種說法的,多數是中下層年輕官吏,王宵儼然已成了他們的代言人,說一說,發泄不滿,上官也不會拿自己怎麼樣。
而且這次的事情太蹊蹺了,從太祖至今,皇陵修了幾十個,也沒見有誰沖撞了龍氣,怎麼輪到王宵就鬧出大事?
不論時空,無論古今,陰謀論始終有市場,一方面是源于獵奇心理,另一方面,是以陰謀論表達對現實的不滿。
各部衙門,炸開了鍋,甚至有人要去午門請願,要求朝廷公開、公正的調查此事!
宮中!
太後得到黃公公來報,大驚失色,不顧身份了,趕忙去找元春!
「哦?王宵沖撞了龍氣,被提刑司捕走了?」
元春倒是平澹的很。
太後不客氣道︰「王宵與你也有過肌膚之親,難道你就忍心看著他被人陷害,身陷令圄?」
元春哼道︰「此事自有朝廷出面,妹妹你急什麼?」
太後怔怔看著元春,似是捕捉到了什麼,若有所思道︰「原來是沖著我來的,說吧,你想要我怎樣?」
「咯咯~~」
元春掩嘴一笑︰「妹妹說的哪里話,我沖著你做什麼,你馬上就要搬出宮了,我有那麼小心眼麼?「」哼!「
太後哼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不相信你對王宵沒有一點感情,听說你已經與北靜王鬧翻了,若非為了王宵,還能是誰?
王宵被捕入提刑司,會遭遇到什麼,誰都不清楚,想必你心里也焦急,多拖延一刻,王宵就多一分危險,你到底想怎樣?」
「好!」
元春點頭道︰「既然妹妹這樣說,那我就開誠布公了,我要你答應我,今生今世,不與王宵見面!」
太後渾身劇震,這女人,始終是狠毒的性子!
「也罷,我答應你!」
太後心里涌出一股難言的悲哀,咬牙道。
「我要你發誓!」
元春繼續。
太後深吸了口氣道︰「只要你活著一日,我就不與王宵見面,天地可鑒,若有違誓,叫我天誅地滅!」
「呵~~」
元春冷笑道︰「原來你是巴著我死,罷了罷了,我身為皇太後,皇帝是我的親子,怕是你見不到這一日了,你先回去,我即刻下旨讓錦衣衛去審!」
太後深深看了眼元春,轉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