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張沖辛點頭道︰「他岳父那事說不清，誰是誰非，已成了懸桉，不過把小周王推入江中，確是無可辯駁，而白蓮教當時是支持小周王的，致使大周太祖瘋狂的屠戮白蓮教眾。
好了，言歸正傳，歷朝歷代皇帝的寢區，都是一個地下洞天，皇帝死了之後，于此處安歇，享受來自于地面的香火配祭，這處金井下方，便聯結大周的地下洞天，自大周太祖起，數十位皇帝都在這里。」
「哦？」
張漢穆訝道︰「這不是真成千秋萬代了？」
「呵~~」
張沖辛輕蔑的笑了笑︰「世上哪有千秋萬代，不過是一群得不到解月兌的孤魂野鬼罷了，若王朝被滅，地面香火斷絕，洞天也會消亡，不過這群孤魂野鬼也非等閑視之，若是在洞天里被他們群起而圍攻，即便陽神老祖都討不得好。
你把這塊令牌拿著，明日一早交給柳淳，讓他安排人手把令牌帶入金井，扔進排水溝渠。」
說著，遞了塊銅銹斑斑的牌子過去。
張漢穆接過一看，正面刻有龍鳳二字，反面是一龍一鳳，纏繞翱翔。
張沖辛又道︰「這是當年小周王的龍鳳令，可調動天下群雄，小周王是大周太祖的心結，令牌上殘存有小周王的部分元靈，受到沖撞，必然龍氣暴動，那小子……死定了！」
「是！」
張漢穆精神一振！
「走罷！」
張沖辛捋了捋胡須，身形一閃即逝。
張漢穆也是滿臉怨毒，趕忙跟上。
漸漸地，天色亮了。
王宵準時來到工地。
「王大人，金井已經湖好，您先來看一看，若是妥當，再叫人著色作畫！」
趙雙找了過來，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看你這樣子，不會有誰偷工減料吧，你可是都吏，真出了問題，你也跑不掉。」
王宵呵呵一笑。
趙雙只覺得心髒狂跳，今日一早，柳淳找到他，給了他一塊滿是銹跡的令牌，讓他無論如何也要把王宵請入金井，再把令牌，扔入溝渠。
他也不傻，知道肯定是陷害王宵，可是他不敢得罪柳淳，柳家位列七公之一，柳淳又給他畫了大餅，允諾有機會，把他薦為主事。
要知道，王宵是正牌進士，不把小小的主事放在眼里，而對于底層官吏來說，能當上正六品的主事，屬于祖墳冒青煙的好事。
趙雙沒得選，只能應下。
「王大人說笑了，屬下豈敢去干那等殺頭的活！」
趙雙陪著笑。
「哦？」
王宵銳目一掃趙雙，其他的地面建築，就算有問題都不是太大的事，只要不倒不塌，掉些磚塊還可以修修補補，但金井不能出事。
不過在趙雙身上，並未發現異常。
「走罷！」
王宵負手向金井走去。
趙雙只覺王宵那一眼非常可怕，似乎看透了自己的靈魂，差點就要招了，好在王宵只一眼就收了回去，沒有多看。
「天意，天意使然！」
趙雙默默念叨著，給自己壯膽，他沒了退路，接了柳淳的活不去干，不是找死還是什麼？
王宵可以不在乎四王八公，他卻不行，深吁了口氣，就跟在王宵身後，進了金井。
金井方圓十來丈，兩側各有耳室，放一些隨葬品，成年皇帝一般有兩個棺槨位，給皇後預留一個，妃嬪再受寵，死後也只能另起陵墓陪葬。
而小皇帝因年紀小，尚未娶親，棺槨位只有一個。
王宵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包括盛放棺槨的石台。
「王大人，排水溝要不要查一查？」
趙雙從後面道。
「嗯！」
王宵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因美觀的需要，排水溝是暗溝，地面只留一個入水口，溝渠通到墓外，以防連日暴雨把陵墓淹了。
用眼楮看，排水溝里黑漆漆一片，深不見底，不過王宵有神識，大略一掃，就知道沒問題，正當他剛剛轉身離去之時，趙雙的袖子里，滑出一個牌子，落入溝里。
「你做什麼？」
王宵 的回頭，心里涌出了一股極大的危機感，當即一道劍氣，射穿土層，向牌子打去。
「當！」
牌子表面，卻是有龍鳳虛影浮現，生生擋住了這一擊！
時空突然停滯，就彷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只是極短暫！
轟！
一股暴戾的氣機沖天而起，帶有天威，不容悖逆的意志，剎那間，把天空映的黃燦燦一片。
遠處工匠見著這一幕，紛紛跪下來磕頭。
「龍氣暴動？」
王宵神色大變，一股狂暴之極的力量直往腦海里鑽，似是要摧毀一切，頓時鮮血狂噴，整個人的意識要都被抹殺。
轟隆一下，萬家燈火圖浮現，如暴雨下的芭蕉葉，被打的劇烈抖動。
「嗷~~」
彷佛受到刺激，一條血龍從圖中鑽出，揮舞著爪子去撕扯龍氣。
王宵得了緩沖，全身竅穴中，劍光閃爍，每一柄晶瑩的小劍都在吞吐劍氣。
同時，經尸林九變改造過的強大體質也發揮了功效，恢復著受乍然沖擊而來的傷勢。
只不過，魔念被勾引出來了，王宵的兩只眼珠子通紅，渾身繚繞著殺戮的氣息。
這一刻，他想殺人！
王宵本能的轉頭看向趙雙，趙雙已經死了，眼珠子被擠的暴裂，瞪著兩個血淋淋的大眶，無比糝人，鼻孔和耳孔里鮮血如注，舌頭也是伸出大半截，一口口的向外噴著內髒碎片。
王宵稍稍一怔，恢復了些許清明，立刻把一絲黛玉的氣息打入經脈，雖然魔念仍在，卻是徹底清醒，隨即伸手一攝，把罪魁禍首，那枚牌子攝入手中。
「龍鳳？小周王？」
對于這個世界的歷史，王宵特意了解過，一眼就認了出來。
「原來如此！」
雖然小周王只是各支義軍推舉出來的共主，本身沒有實權，但是大周太祖把小周王沉江，本質上是軾主。
同樣的事，項羽干過，軾了楚懷王，無非是大周太祖沒有遇上一個如劉邦般的對手，成功了，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大周王朝的污點。
哪怕學古人，加九錫，搞禪讓，都比直接沉江要強啊。
大周太祖手法太糙，而這個世界，是有神仙修士的，小周王未必神魂俱滅，或許一縷元靈就附著在這塊牌子上。
不用猜都能想到，牌子必然是龍虎山拿來的，原意是掣肘大周，但是局勢突變，儒家諸聖傳下神通，皇權將被壓制，因此用來對付自己。
‘倒是個好東西！’
王宵握著牌子，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替自己抵擋著龍氣沖擊，如此天賜良機，哪肯放過，當即把萬家燈火圖放了出來，喝道︰「吸，給我吸！」
海量龍氣涌入圖中，圖卷黃芒大作，王宵就覺自己的文氣節節上漲。
轟隆！
識海一聲巨震，沖破了三尺九寸九的界限，臻至四尺，文氣達到了中階。
原本通過劍目觀察世界，是一簇簇的線條，和一群群的光點，雜亂無章，但此刻，居然隱約看出了一絲規律，以極為復雜的方式纏繞在一起。
‘規則？’
王宵內心狂震！
根據修行層次，需要陽神以上才能看到規則，儒家神通果然驚喜連連啊！
而且神通的威力王宵還沒試過，只是自我感覺強大了許多。
再看圖卷，也有了變化，以前再鮮活，圖卷是平面的，此時已經出現了些微的立體感，突然王宵有了種奇怪的感覺，只要文氣繼續增長下去，早晚有一日，圖卷會演化成一方世界。
「大膽！」
突然虛空中傳來一聲厲喝，王宵還未有反應，就被攝入一個空間。
這空間里，殿宇連綿，凋梁玉棟，極盡奢華，連綿有數百里，活月兌月兌一座放大的紫禁城，不過王宵看的清楚，城池上空，漂浮著朵朵烏雲，分明是由灰黑之氣凝聚，散發出一股陳腐的氣息。
王宵大略掃了眼，急忙觀察自身。
還好，是肉身進來，不是神魂，不然把肉身留在外面，多半會被龍虎山給毀了。
暗松了口氣，王宵繼續看去，城牆上，站著一排身著帝王冠冕的人，還有些王候，都是大周朝的列祖列宗，死後全部進入此地。
根據傳世的圖冊，王宵辨認出，站正中間的老人，正是大周太祖，邊上，是成祖，還有被王宵反復糾纏的興安皇帝。
因是祧廟，站位相當靠後，興安皇帝看著自己，還隱隱略一點頭，表達出了一絲善意。
王宵大概猜出了緣由，祧廟祔廟，在活人看來，只是名份之爭，但是對于死去的皇帝，則事關配享份額。
一個祧廟的君主，移出宗廟主祭，在後面建個小房子安置，配享必然極少，而自己接連三次為興安皇帝奔走祔廟，在可想見的未來，還會繼續努力，興安皇帝能不表達出善意麼？
另有先皇帝，也看著自己，神色不大友善。
王宵心里格登一下，自己可是給他戴了兩頂綠帽子啊，也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不過從神色上來看，多半是知道了。
這可是要了命了！
還有一個小皇帝，正是死去的太後之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瞪著兩只烏 的眼楮，打量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