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眠冷眼望著面前三人。
「劉正風與曲洋結交,以音律結成摯友,但五岳劍派畢竟與日月神教有著世仇——」
「他與曲洋雖然不介意,但其他人,可不這般想。」
而這,更是給予了嵩山派一個借題發揮的借口。
「」
過了良久。
劉正風終于是緩緩頷首,神色變得無比木然。
他緩緩轉身,腳步無比沉重,朝著位置走去。
「我認識曲洋,而我不僅是識得,而且是我生平的唯一知己,我的摯交好友。」
他坐下,為自己斟了一杯酒。
那費彬听他承認,當下咧了咧嘴,雙手抱胸,朗聲道︰「劉師兄,你乃是衡山派中的高手,也是我五岳劍派的的同袍,左盟主吩咐兄弟轉告你︰劉師兄不過一時誤入歧途罷了,應當要給予你一條改過自新的道路。」
只見那費彬肅容,驀然沉聲道︰「一月之內,殺了那魔教曲洋,提頭來見,今後大家仍然是好友,同袍。」
聞言,那劉正風竟然是澹澹一笑。
絲毫未將費彬口中的威脅放在心中。
「我與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討音律,他善撫琴,我喜歡吹簫,二人相見,大多時候總是琴蕭相合,武功一道,從來不談。」
「想我加害于他?呵呵,劉某雖是一介鄙夫,但決計不做這等小人之事!」
「哼!」
這時,只听丁勉冷哼一聲,道︰「你與那曲洋以音律相交,此事我等盡知!」
「但那曲洋可是日月神教的護法,一位不知不扣的魔頭,你殺他,居然能稱作小人之事?!」
「劉正風,我看你是中了魔教的魍魎之術,昏了頭!」
丁勉怒斥。
場中頓時沉默了數息。
驀然,一道女聲傳來。
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劉師弟。」
劉正風回首。
只見定逸師太眉頭緊鎖,道︰「你是上了魔教的當了吧?我看,你還是盡快將那曲洋約出殺了。」
這時,那脾氣暴躁的天門道人也是倒豎眉頭,語氣頗為不善,道︰「劉師弟,你是咱們口口相傳的君子,可你這般好,卻是被那魔教欺騙了。」
「你並非是善惡不分之人,我想,劉師弟應該知曉如何做才對。」
劉正風神情木然,緩緩扭頭,看向岳不群。
「岳掌門,你也逼迫劉某出賣朋友麼?」
聞言,岳不群撫了撫須,凝重道︰「劉師兄,你是當局者迷了,那曲洋魔頭,定然是一個笑里藏刀之輩,若他當真將你視為至交好友,為何還要害的你今日身陷囫圇,險些身敗名裂?」
一語落下,劉正風卻只微笑。
輕嘆一口氣。
他垂眸,忽然朝著身側的葉楓眠問道︰「葉少俠,你也覺得劉某錯了麼?」
葉楓眠挑了挑眉。
他發覺,就在劉正風問出這句話之後,場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將目光投射而來,也包括了費,丁兩位嵩山太保。
他們的目光很是微妙,好像藏著一些什麼。
葉楓眠心中玩味。
這些家伙,端是有意思的很。
方才劉正風大方承認與曲洋結之時,那些人的眼楮就始終停留在各大派高手臉上。
「牆頭草——」
「風往哪吹,就往哪倒。」
「」
葉楓眠沉默了一瞬,接著,他笑了笑。
「劉師兄說笑了。」
「嗯?」
劉正風愣了愣。
「我武當與日月神教素來井水不犯河水,此事更是你五岳劍派與日月神教的恩怨,劉師兄不該問我的。」
葉楓眠澹澹道。
說罷,他頓了頓,瞥了眼冷笑的丁,費二人,忽的高聲道︰「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與曲洋無恩無緣,甚至未曾見過面。」
「我如何能說出曲洋是個大魔頭的判斷?」
葉楓眠澹笑著聳了聳肩。
「在這里,最熟悉曲洋的人是誰?」
「劉師兄不妨問問他,究竟曲洋是不是魔頭,你與他的關系又究竟如何,外人是否有資格來說三道四。」
劉正風的嘴角忽的一勾,眼中滿是欣慰。
葉楓眠微笑道︰
「若是江湖正道,連實事求是都做不到,連面都不曾見過就妄下判斷,逼人奪命。」
「那——」
少年環顧四周,將眾人各異的臉色看在眼中,澹澹開口。
「與魔教有何區別?」
「!」
眾人嘩然。
這話,可是在五岳劍派臉上狠狠的抽巴掌啊。
「你!」
費彬怒喝一聲︰「葉少俠,這是什麼歪理!?」
那丁勉的臉上更是掀起一抹難看的笑,他盯著葉楓眠,道︰
「葉少俠,你可要慎言啊,這曲洋可是日月神教的護法,日月神教更是與月兌胎于明教,魔教之名,可當真是名副其實。」
這時,五岳劍派高手也是微微頷首,似乎十分同意丁勉的話。
性子急的天門道人更是身子向前一傾,就要張口。
然而,葉楓眠卻微笑︰「歪理?」
他看向費彬丁勉,澹澹道︰「我也不知曉那人說的對不對,但他說的話,我只能記在心中。」
「呵!」
費彬冷笑︰「葉少俠怕不是也被什麼魔教凶徒蠱惑了吧?這等胡攪蠻纏的說法,我等當真是听都未听說過。」
聞言,葉楓眠卻鄭重其事的頷首。
「你們不知道很正常。」
「因為——」
他忽然戲謔一笑。
「那是我師父對我說的。」
「」
「」
「」
死一樣的沉默。
費彬,丁勉二人的臉頓時憋成了豬肝色。
周遭的大派高手表情尷尬。
本微微滴咕的眾人,更是張大嘴巴,僵在了原地。
「有人說武當張三豐是魔教妖人?」
葉楓眠搓了搓手指,莫名一笑。
老張的名頭真好使。
「諸位,有人說我家師尊是魔教妖人?」
少年緩緩扭頭,朝著眾人高聲問道。
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神情,他臉上的笑意更盛。
「天門師兄?」
葉楓眠故作疑惑︰「方才天門師兄想說些什麼?」
「」
天門道人的臉色也不好看,當下听葉楓眠發問,他也是悻悻一笑,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從方才開始就低頭垂眸,一言不發的劉正風笑了。
「哈哈哈!」
他笑的無比暢快,甚至眼角都冒出了兩滴熱淚。
「哈哈哈哈——」
「張真人!」
「此生若是能再往武當,拜見張真人,可真是我劉正風的一大幸事。」
費彬,丁勉二人臉色更難看了。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按照眼下的情形來開,真是非要走到最後一步不可了!
二人眼中一狠。
「劉正風!你別廢話」
費彬上前一步,面色冰寒,沖著劉正風厲喝出聲,但他話音還未落,卻只听——
「我去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