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都是瑰麗的山花,在這些不知名的花朵之上,還殘留著一枚一枚晶瑩的露珠,現如今正是日出之時,這些瑰麗的花朵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活色生香。
一陣陣清風拂面,花香四溢,風吹著花朵,頓時,滿地的紅白夾雜著點點晶瑩隨風搖曳,猶如銀星閃爍,甚是醉人。
王語嫣矗立在山頭。
披肩的長發隨風飄動,月白色的裙帶環著縴縴柳腰,在風的映襯之下,她神色平靜的站立著,整個人好似比風兒還要輕柔。
望著遠方的群山,她忽然笑了。
含羞微笑,一派天真,笑的甜柔高貴,好似墜入凡塵的仙子,更像是一杯瓊漿玉液,光是嗅得,似乎就能感受到芬芳清香。
她的笑,令這滿山的花兒都失了顏色。
「你呀,再笑他也瞧不見啦!」
身後,一道蒼老的嗓音幽幽傳來,話語之中似乎帶著濃濃的憐惜之意。
王語嫣回首。
老人負手而立,英俊的面龐之上滿是心疼,他緊緊皺著眉頭,眸光釘在外孫女臉上,看清她臉上甜甜的笑意之後,更是長長一嘆。
「休——」
老人的身軀飄然上前,落到了王語嫣的身邊。
他也在看遠方的群山。
「外公∼」
姑娘的嗓音又柔又軟,她揪著無崖子的袖擺,紅著臉,有些撒嬌似的晃了晃,清澈的眸子中滿是羞意。
「唉——」
無崖子瞥了王語嫣一眼,幽幽一嘆,旋即抬起白皙的手,撫了撫後者的腦袋,柔聲道︰「他這一走,你的心就掛在人家身上了,這樣不行啊——」
王語嫣垂眸,輕咬銀牙,耳垂都在泛紅。
「不成!」
忽然,無崖子張牙舞爪,噘嘴道︰「我得把那小子揪回來!讓他陪著你!」
「啊?!」
姑娘瞪大了眼楮,玉手 地一攥,急忙道︰「外公,這怎麼行?!」
無崖子臉上的厲色未松。
「為什麼不可以,你說說看,你是如何認識到那小子的?」
「救,救了我」
姑娘很害羞,咬著牙道。
聞言,無崖子更是不悅,他咧嘴道︰「是啊,他能救你,那也能救別人,你敢保證,不會有其他姑娘喜歡上他麼?」
「可救人沒錯啊——」
王語嫣眨著眼,有些猶豫。
無崖子一怔,道︰「救人是沒錯,但是那小子救人,那就是大大的錯事了。」
「楓哥哥有一顆善良的心,我不覺得他救人就是錯事,相反,還是大大的好事。」
王語嫣與自己的外公吵了起來,她抿著唇,據理力爭。
無崖子沉默。
他偏過頭,望著王語嫣,無奈道︰「人啊,不得不服老。」
「盡管是我,都要承認,那個臭小子的確很優秀,在這個年紀,天下絕對無人出其右。」
「還生的這般俊,比起你外公我年輕的時候,也不遜色。」
這話說的很像是在自夸。
但這位可是逍遙派的掌門,無崖子,當年與張真人天下爭鋒僅是稍遜一籌的驚才絕艷人物。
若是武林當真像現代那般做一個問卷調查,他的迷妹甚至比張真人還要多上不少。
只因——
這老小子當年真的帥!
要不然,也不會引得兩位眼高于頂的師姐妹為其爭風吃醋,斗爭至今。
「」
無崖子的嗓音入耳,王語嫣僅是眨了眨眼楮,旋即眸光有些逃避似的轉移而開。
「你就不怕麼?」
「不怕他被人奪走嗎?」
無崖子這話出口,就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一般而言,不都是男子變心在先麼?怎麼到了那小子這,就是別人先勾引他了呢?
自己,似乎下意識的就在為他說好話,以及——
將當年猶豫,不敢表明心跡的自己,與他做了個區隔。
這是為什麼?
「」
無崖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我」
這時,王語嫣開口了。
但,有些反常的是,她並非往常那般怯弱,反而俏臉一片堅毅,大眼楮也直勾勾的盯著無崖子。
「我害怕。」
無崖子腳下險些一滑。
但,接下來王語嫣的話卻令他微愣。
「但我以後不會害怕的。」
「在學了外公的武功之後,語嫣就不會害怕了。」
無崖子挑眉。
只听王語嫣接著說道︰「現在,語嫣是江湖兒女,如果沒有一身武功,又如何能跟在他的身邊。」
「我不想再從他人口中听到花瓶了——」
「我也不想拖他的後腿!」
一語落下,女孩眸綻凶光,氣勢逼人。
「只有這樣,才能留住人。」
「」
女孩不說話了。
無崖子听到這里,也不禁動容。
雖然是為了追男人才燃起的習武之心,但以他的經驗來看,這份決心,恐怕不會弱到哪兒去。
忽然咬牙。
娘的,那臭小子運氣真好!
贊嘆歸贊嘆,外孫女當著外公的面說這樣的額話,哪個老人家不生氣?
「咳咳——」
無崖子調整了一番情緒,臉上依舊留著些許不甘,道︰「若是如此那便罷了。」
「姑娘,安心學武。」
他咬著牙,面色鐵青。
「若是那小子翻臉不認賬,外公我就帶著你殺上武當山去,找張邋遢討個說法!」
無崖子冷笑著一拂袖,轉身,離去了。
「張邋遢個張邋遢,教出來的徒弟沒個正形,改天我定要上你武當山斗上一斗!」
「嘖!」
「還要把師姐拉來,不然容易失手——」
老人的怒聲令王語嫣臉色微苦。
最後,她也沒有在山上停留多久,只是片刻之後,便轉身離去了。
「」
「」
「」
這里是祖孫二人方才所處位置的正下方。
若非站在山頭的邊緣,扒拉著邊緣往下看去,是根本無法瞧清下方的景象的。
在這兒,是遍地的蔥郁,一株一株高挺的古樹坐落于其中,涓涓細流緩緩流淌而過,樹木之間,婉轉鳥啼時而奏起。
好一片鳥語花香的自然之景。
若是沒有礙事的人類站在樹上,就更好了。
葉楓眠頭上落了一只小雀兒。
少年的額角隱隱掛著汗珠。
神情古怪。
「評評理,一個流連于自家師姐妹之中的老渣男,這麼評價我,合適嗎?」
少年苦笑。
「我只不過回來傳達一下老張︰「希望與故人再見」的消息罷了,怎麼讓我听見了這個?」
「這是我能听的嗎?」
「罷了,別傳達了。」
「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