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劍派掌門,獨孤一鶴。
「別來無恙?」
獨孤一鶴冷笑一聲,旋即嘲諷出聲︰「葉少俠,這聲獨孤師兄我可受不起。」
「為何?」
葉楓眠明知故問,笑著說道。
「蘇少英,他死在你的手中。」
獨孤一鶴在說這句話時,目光森冷,死死盯著葉楓眠的臉,好像是在確認,但那語氣卻無比堅定。
「獨孤師兄知曉了?那便好,不用我再通知師兄了。」
葉楓眠笑的很無辜,甚至還有點委屈,像是準備告家長的孩子。
王語嫣勾了勾唇角,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幅模樣,該怎麼形容呢——
有些欠打。
獨孤一鶴沉默了。
「你殺我弟子,還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不怕我殺你?」
他扯著嗓子,低聲道。
聞言,葉楓眠臉上笑意不減。
「蘇少英對我動手在先,我想,霍天青在這種事情上,應當沒必要欺騙獨孤師兄吧?」
他的語氣微微一頓,旋即上下掃了面前老者幾眼,接著笑道︰「獨孤師兄,受傷了。」
「因為我受傷了,所以你自信我動不了手?」
獨孤一鶴冷道。
葉楓眠搖了搖頭。
「即便全盛,師兄能打得過我?」
「」
閻府的庭院之中,沉默了片刻。
片刻之後,獨孤一鶴忽然昂首,眼中精芒暗放,沖著面前的二人道︰「你們二人為何來此?」
「找人。」
葉楓眠澹澹開口。
「誰?」
「一個年輕人。」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正是。」
獨孤一鶴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天,我來到這里,但看到的,卻是一片尸山血海。」
葉楓眠皺了皺眉,將手中長劍向前一送,直落在獨孤一鶴面前。
「唰——」
鋒芒貫地,劍穗飄飄。
「這是誰的劍?」
他問道。
「一個蒙著面的年輕人,那時他似乎正想離開,卻撞上了我,我與他斗了一場。」
「他的劍被我擊落,留在了閻府之中。」
懂了。
葉楓眠緩緩點頭。
這的確可以解釋為何府中僅留下了一柄劍。
接著,他皺了皺眉,沖著獨孤一鶴澹澹問道︰「可看清他最後帶走了什麼嗎?」
聞言,後者冷笑道︰「府中腳步聲不少,步伐有力,沉穩均勻,皆是高手,他們在那黑衣人的掩護之下,快步離去了。」
葉楓眠模著下巴。
所以,獨孤一鶴僅是來閻府,接著便踫見了慕容復,糾纏一番之後兩敗俱傷,而後者施施然離去了。
考慮到府中還有其他人,故而獨孤一鶴也未追擊。
「」
「閻府之中,究竟藏著什麼?」
葉楓眠盯著獨孤一鶴,此人與閻鐵珊一樣,皆是金鵬王朝的重臣之一,兩人的關系自然是不差。
或許,他知道些什麼?
「閻府之中的寶貝,多的數不清,我如何知道你想的是什麼,那人又要什麼?」
獨孤一鶴冷笑道。
「或許,慕容復只是為了閻府的財寶——」
老人忽然不說話了。
「慕容家十分富有,不必冒著這等風險,去做殺人劫財之事。」
一道柔聲傳來。
葉楓眠偏了偏頭,瞥了身後微笑著的美貌姑娘一眼,笑了笑︰「所以,一定是有某種特殊意義的寶貝。」
「在一些人眼中,堪稱無價。」
王語嫣微笑,頷首。
獨孤一鶴繞有深意的一看,目光最後停留在葉楓眠臉上。
「再說的清楚一些。」
葉楓眠組織了一番語言,緩緩道︰「蒙古韃子很想要它,不是什麼貴重物品,應該是——圖?」
眼眸深邃,獨孤一鶴那微變的臉色印在眼中。
果然,他知曉什麼。
「這圖,或者是武功秘籍,或許——」
葉楓眠瞪大了眼楮,忽然想到。
「地圖?!」
站在他身後的王語嫣驟然一驚,櫻唇微張,口中吞吐,許久無言。
這時,獨孤一鶴卻閉上了眼楮,重重一嘆,沉聲道︰「地圖,是也不是。」
「那是一枚渾圓的寶珠,晶瑩剔透,其中瓖嵌著一枚一枚宛若星光的閃點。」
「——」
葉楓眠仔細听著。
王語嫣更是凝眸靜神,大氣都不敢出。
「乍一瞧,似乎僅是一枚漂亮的珠子,並無什麼特殊之處。」
獨孤一鶴眼中忽然閃爍,神光似電,威勢驚人,他接著道︰「直到一天,閻鐵珊邀請我們數人來閻府一聚。」
「我忘不了那個晚上。」
「我忘不了,那枚寶珠在月光之下,投射在地面之上的影子。」
葉楓眠皺了皺眉,只覺得腦袋有點疼。
獨孤一鶴緩緩道︰「起初,我並不知曉這圖背後的含義,直到後來的一次際遇,我無意間得到了一個消息。」
「三十年前,北關大捷!」
王語嫣徹底傻眼了。
但葉楓眠卻是抱著臂膀,苦笑道︰「先皇御駕親征,太後娘娘同往,奠定天朝三十年安定的大捷。」
「雙方相持數年,最後由我軍大勝。」
「那那與這寶珠和干?」
王語嫣顫著嗓子,問道。
葉楓眠扯了扯嘴角,扶額,回憶起師父與自己閑聊時說起的話。
「」
「那些蒙古韃子哪怕是死都想不到,為何漢人的軍隊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繞過前線,一舉將他們包圍。」
張三豐盤坐在青石之上,蒼老的面龐含笑,微風拂來,月白道袍隨風飄揚,一派仙風道骨。
若是手上不抓著雞腿,就更仙了。
小葉楓眠啃著雞翅,翻了個白眼。
「所以,李將軍究竟用了什麼樣的計謀?」
他口中含湖不清,小手就往地上的烤雞腿伸去。
「笨計謀。」
張三豐晃了晃雞腿,笑道︰「愚公移山這樣的笨辦法。」
「挖地洞?!」
葉楓眠一驚。
「還是在山上挖隧道?」
張三豐伸出兩根油油的手指,道︰「兩個一起用。」
葉楓眠眨了眨眼。
「」
葉楓眠嘆了一口氣,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如果沒猜錯,這枚寶珠,應當就是記錄隧道所在位置的地圖。」
寄!
轉身,盯著王語嫣,接著道︰「當年大捷之後,先皇本欲下令將隧道徹底封死,但,一手操辦此事的李將軍卻是暴斃在軍營之中。」
「最後只得盡全力將已知的隧道封上,至于那些極為隱蔽的」
獨孤一鶴臉上忽然掀起一抹嘲諷的笑。
「你現在知曉了,該如何做,我不過問。」
葉楓眠回首,上下掃了老道一眼,旋即翻了個白眼。
不過問?是打不過吧?
按照孤獨一鶴這樣的狡詐性子,能請他出山對付蒙元?更別說,還先被人打傷,實力瞧上去僅剩十之五六。
先是霍天青的鳳雙飛,再是慕容復的斗轉星移,皆為擁有獨到之處的頂尖功法,這獨孤一鶴連番吃癟,估模著心里也是憋屈的緊。
然而,王語嫣聞言卻是一急。
「這位武林前輩,如今地圖落在了奸人之手,即將送往蒙古韃子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您」
獨孤一鶴大笑︰「所以老夫才將此事告知你們,如何做,與老夫又何干?」
王語嫣咬了咬牙。
「停。」
葉楓眠打斷了姑娘繼續說話的勢頭,無奈道︰「你別想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若是其他人,或許還會听你說幾句。」
他揚了揚下巴︰「獨孤掌門並非漢人,家國大義,于他而言不過浮雲。」
話雖如此,如果沒有獨孤一鶴的幫助,他到現在還蒙在鼓里,這聲謝得老老實實的道。
接著葉楓眠沖著獨孤一鶴拱了拱手,笑道︰「不管如何,還是多謝獨孤師兄將此事告知于我。」
「休——」
然而,獨孤一鶴卻一轉身,運起輕功飄然離去了。
「下次再上武當山,老夫定要討回面子!」
來去如風。
像個NPC一樣,傳完消息,留下狠話之後就 了。
「你們若想尋那慕容復,往北走!!」
葉楓眠撓了撓頭。
切,這老東西還真能裝!
這些個江湖高人前輩,實力不咋地,派頭臉面這塊算是拿捏的死死的。
「楓哥哥——」王語嫣皺著眉頭︰「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獨孤掌門最後只說向北追去,未免太過寬泛了一些。」
葉楓眠被這個稱呼麻的顫了顫爪子。
這姑娘是不是戀兄癖?
慢著!
沒記錯的話,我今年才十八歲,比你小啊!
玄衫少年臉色驟然難看了起來。
心頭吐槽,他表面上卻接著道︰「不寬泛,這已經足夠了。」
王語嫣瞪著美眸,訝異捂唇。
「北方,一直都是兵家必爭之地,近些年來蒙古韃子蠢蠢欲動,更是守衛森嚴。」
葉楓眠眉頭舒展開,道︰「根據獨孤掌門口中所說,相必趙敏並未將寶珠的真實用途告知慕容復。」
「這才導致了慕容復將閻家寶庫之中的寶貝盡數運走。」
「帶著數架馬車,他們走不快。」
葉楓眠模了模下巴,將閻家的珠寶運走,還要盡快去與蒙古人匯合,為了避免橫生枝節,他一定不會選擇夜晚行動。
反而,要借著日間巡邏的軍隊,為自己提供光明正大的庇護。
問題來了。
他的珠寶也是不明不白,即便上了官道,也定然會遭受盤問。
什麼身份,能掩蓋帶著一箱珠寶的事實?
想到這兒,葉楓眠低下頭,抖了抖自己的黑衫,緊接著,回首看向一身白裙的王語嫣。
「咱們,要當一次黑白雙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