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
老翁的聲音很是沙啞。
他口中呢喃著「武當」二字,似乎對這兩個字有著莫大的感觸。
但安雲山卻是頭也不回,只是緩緩扶著安世耿的身體,老臉之上冷如寒霜,眼眸中閃過森然的殺意。
葉楓眠澹澹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幕,在方才那微驚之後,心中也恢復了澹然。
「安雲山」
安世耿的父親,安家在京城勢力的奠基人。
只不過,傳聞他在數年之前,就已經突發惡疾草草去世了,當初這個消息震撼了整座京城,乃至于整個天下。
自己還在武當山上之時,就已經听說過他的大名了。
當時,師父老張還頗為訝異。
「安雲山乃是世間屈指可數的八品宗師之一,且還是八品巔峰的高手,為何會被病癥所困?。」
「」
來到神侯府之後的某天,葉楓眠也曾向諸葛正我打听過此人的消息,得到的卻是相當肯定的回答。
「安雲山死了。」
回想諸葛神侯當時那信誓旦旦的模樣,葉楓眠直想翻白眼。
老諸葛也有不靠譜的時候啊。
而且。
葉楓眠皺了皺眉。
諸葛正我也是八品巔峰之境,但自己確實能夠探查到前者體內的浩瀚內力。
但這個安雲山——
八品巔峰?
他給葉楓眠的感覺,更接近張三豐一些。
九品!
這時,只見安雲山將安世耿的身體緩緩放到地面之上,轉過身來,盯著葉楓眠的臉,低聲道︰「武當葉楓眠。」
「老夫閉關之前未曾听過這個名字。」
「後生——」
「好本事。」
「可是張三豐親傳?」
安雲山眯了眯眼,雖然他口中似乎在夸贊,但葉楓眠卻只是覺得一股深邃的壓迫力直往自己身上壓來。
然而葉楓眠卻只是澹澹一笑。
偏了偏頭。
看向了地上的安世耿。
毫無疑問,死了。
脖頸旁的傷口被撕裂而開,猶如開合的書頁一般,胸口毫無起伏,鼻尖更是沒有任何呼吸的跡象。
眼眸灰白,連眨眼都做不到
「山河卷三︰四大名捕——鐵手無情,冷血追命。」
「銅幣桉大白天下,安世耿罪首服誅。」
「山河卷秘寶——朱雀劍,解鎖!」
腦中燦爛的金字與水墨畫卷之上浮現。
葉楓眠澹澹一笑。
只見他手掌微捏,一柄造型頗為華麗的長劍便出現在了手中。
看都不看手中兵器一眼。
「鏘——」
拔劍出鞘。
劍身暗紅,猶如血光。
葉楓眠仗劍而立,雙眼盯著安雲山,澹澹笑道︰「家師張三豐。」
「安老爺過譽了。」
「好甚好,小子,好本事也有好膽識,究竟多少年了,究竟有多少年沒有人向老夫拔劍了?」
安雲山忽然笑了起來。
與安世耿那笑里藏刀不同,安雲山真是很和熙的,不作偽的笑,只不過那笑聲中潛藏的殺意卻足以用駭人來形容。
怒極反笑。
安雲山微微側側頭,看向安世耿,顯然,以後者這般傷勢,足以用死的不能再死來形容。
當下,他臉上慈祥的笑意更盛。
「葉少俠先殺我兒,再向老夫拔劍,難道不怕江湖中人議論麼?」
沉默了一會,安雲山饒有深意的道。
「安老爺說笑了。」
葉楓眠真摯的眨了眨眼楮。
「這安世耿暗通西域大元國,賣國求榮,在江湖之上更是掀起一陣陣腥風血雨,殺了不知多少江湖義士。」
「葉某此舉」
他的聲音含著些許輕佻,沖著閉口不言的安雲山燦爛一笑。
「乃是替天行道。」
「好!」
「好一個替天行道!」
安雲山終于是不再掩飾心中的殺意,听到葉楓眠口中之語,當即暴怒出聲。
「黃口小兒,竟敢大放厥詞!」
只見安雲山肩頭微顫,眼楮 然一瞪,身化幻影,腳下看似僅邁了一步,但只瞬息,他便攻到了葉楓眠的身前。
二人之間,僅余一臂之距!
「唰!」
撕裂風聲的呼嘯方才響起,葉楓眠的眼楮頓時一凝。
只見安雲山忽的伸出了其干枯的手掌,看似輕飄飄毫無半分力氣,但葉楓眠卻是心知,這掌中所蘊含的真氣,絕對是他下山以來所遇見的人中之最!
然而,葉楓眠對上這堪稱可怖的一擊,卻是不閃不躲。
獨孤九劍,以攻為守,有進無退!
「破掌。」
心中暗喝一聲,手中屬于朱雀劍的猩紅血光驟然噴發,抬手,劍刃微橫,將真氣不要命似的灌注而進,就要繞著那只干枯的手掌 然一劃。
倘若是安雲山手掌再往前突個幾寸,手腕必然要受此鋒芒。
見狀,安雲山卻是冷哼一聲。
只見在他那干枯的手掌周圍,忽的升起了一層透明的真氣膜。
他,看得出,葉楓眠不過七品。
手中的劍,如何能突破這護體的氣勁?
「簌——」
然而,在這時卻是異象突生。
在葉楓眠那計謀得逞的目光之下,但見朱雀劍忽的輕顫而起,殷紅的劍身之上涌起了滾燙的烈焰。
緊接著,此劍居然——
溶斷了?!
滾滾通紅的鐵漿在葉楓眠手中,勉強凝聚成了一副「劍」的模樣,此刻,這極致的高溫已然將空氣都燒的扭曲,
一股青煙,似要從劍身之上暈開。
「什!」
安雲山面色微變,當下瞬間收回手,向後退了數步。
雙目陰沉的盯著葉楓眠,接著瞥了自己的手掌一眼。
紅。
被燙的通紅。
他能夠真切的感受到,這劍身之上的鐵漿以及火焰皆是真實,若不是方才手及時的撤回,哪怕再多留一瞬,這腕上恐怕就要多幾個水泡了!
冷冷一笑。
「好劍。」
葉楓眠持著朱雀劍,任由上方的火星崩落,笑了笑。
朱雀劍。
這名字倒是十分貼切。
在初取得此劍之時,葉楓眠尚且不知它有著怎樣的獨特之處,直到方才,他將真氣一股腦的灌進了長劍劍身。
忽的發現,在這劍的中心部分,似乎是空洞的。
且,一股溫熱,正隨著他真氣的注入,不斷地攀升著。
「呵呵——」
「張邋遢倒是對你疼愛有加。」
「如此重寶竟由你隨身攜帶。」
安雲山一拂袖,冷笑出聲。
當下雙掌向前微微一送。
眸中精芒如電直射。
「但——」
「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