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一片無名森林里。
蛙部落族人終于找到了一條有水的小溪,他們疲憊的在小溪旁邊暫時歇息。
「呱呱……」
那些巨蛙歡快的跳進了小溪里,用溪水滋潤它們干燥的皮膚。
盡管南荒已經大雪飄落,但西荒卻依然炎熱,只有靠近南荒的地方才會寒冷,越往西邊越炎熱。
西荒太大了,蛙部落從西荒月復地走到這里,用了半年多的時間。
誰也不知道,走到南荒需要多久的時間。
不過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那就是他們越往南走,森林就越茂密,水資源也越充足。
這個發現,是蛙部落的族人在遷徙途中最大的安慰,他們告訴自己,一定能走到一個不缺水,獵物充足,適合生存的地方。
蛙部落首領火 走到了水邊,借著溪水,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只見臉上的圖騰紋和戰士橫紋已經被汗水流得模湖了。
火 干脆捧了水,把臉洗干淨,享受水流過臉頰的舒服感覺。
隨後,他找到了巫。
「巫,幫我畫上新的圖騰紋。」
「好。」
蛙部落巫從隨身攜帶的獸皮袋里找出顏料,先用水攪拌均勻,然後用手指沾上顏料,一點一點的往火 臉上畫。
蛙部落的圖騰紋並不復雜,就是一只圓潤的巨蛙,腿比較長,畫得很抽象,看上去甚至還有點滑稽。蛙紋彩陶盆。
事實上,各個部落的圖騰紋都差不多,圖騰紋好看的部落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因為你不能指望每一個部落的初代巫都是繪畫天才。
也許某一任巫在繪畫方面比較有天賦,但也只能把線條畫得好看一點,卻不敢更改圖騰紋。
只有某些傳承比較久遠的大部落,可以通過一代代巫的不斷微調,最終把圖騰紋弄得比較好看。
蛙部落巫畫完圖騰紋之後,火 又道︰「記得畫六色戰士紋,畫粗一點。」
蛙部落巫點了點頭,然後拿出六種顏料,攪拌之後,一一畫在火 的臉上。
「好了。」
蛙部落巫畫完之後,把顏料都收了起來,這些顏料對于巫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
火 到比較平靜的水面上照了照,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雖然他的實力只有三色,但只要他的臉上畫了六色,再加上他長得高大威 ,還是挺能唬人的。
「我們真的要到南荒去嗎?我覺得,再往前走一走,環境已經很不錯了,有森林、有水、有獵物。」
蛙部落巫大老遠遷徙到南荒,並不是很熱衷,因為蛙部落對南荒的了解,僅限于藤部落那兩個人的描述。
火 反問道︰「巫,現在是什麼季節?」
「冬季。」
「對,冬季,但是現在我們這里別說下雪了,連厚的獸皮衣都不需要穿,我記得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蛙部落巫微微皺眉,卻沒有說話。
「我們蛙部落世代居住的地方,以前是一片大森林,神湖的水總是非常充足的,每到冬季,也會下雪,我們的巨蛙都會躲進洞里冬眠。」
「可是後來呢?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一切都變了。」
「天上不再經常下雨了,冬季也不下雪了,大森林沒了,神湖也干枯了,巨蛙也不冬眠了。」
火 指著地面,繼續道︰「現在這個地方,同樣炎熱,下雨也比較少,如果我們留在這里,誰知道這里會不會變得像我們以前住的地方一樣呢?」
「既然我們已經踏上了遷徙之路,走了那麼久,為什麼不直接遷徙到南荒去呢?」
「哪怕是靠近南荒,以後也不用再像現在這樣長途遷徙了。」
蛙部落巫听完火 的話以後,微微嘆了口氣,道︰「你說的有道理,但路太遠了,這一路上我們遇到的危險還不夠多嗎?」
「巫,就算是我們在附近找個地方定居,難道就能保證沒有危險了?不可能的。」
蛙部落巫無奈的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火 的說法。
「我先帶著戰士們去狩獵。」
火 離開了小溪邊,一只巨蛙緊隨其後。
其實蛙部落大多數的族人,都跟巫是一樣的想法,南荒太遠了,他們只想找個好地方,然後定居下來。
要不是火 的堅持,蛙部落甚至走不到這里。
火 也很累,特別是大家都不理解他的時候,那種疲憊感更讓人崩潰。
但是為了蛙部落的延續,甚至壯大,他必須堅持。
正如他所說,這片大地,就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就算定居,也可能會被其它部落侵略,甚至滅掉。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將就著苟活呢?
只有遷徙到真正適合蛙部落生存的地方,蛙部落才有機會壯大,否則在沒有圖騰神,人口不足,居住地不理想的情況下,蛙部落隨時可能會走向滅亡。
「跟我走,去狩獵!」
火 挺直了腰桿,抬起了頭,率先往前方的森林走去。
小溪邊,蛙部落的戰士互相看了看,然後打了個呼哨,帶著沾濕了皮膚的巨蛙跟上火 的步伐。
……
南荒,藤部落。
「首領,首領……」
姜玄正在嘗試制作一些竹簡,外面卻有人大聲的呼喊。
湯圓跟著巨鷹出去狩獵了,姜玄只能放下正在烘烤的竹片,自己親自去開門。
「來了。」
姜玄走到院子里,踩著厚厚的積雪,走到了院門邊,把表層已經結冰的撐門木頭挪開,再把院門拉開。
「懷上了,懷上了!」
門外的是鉤藤,他的表情非常的激動,眼神都帶著光芒。
「什麼懷上了?」
姜玄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茯苓,茯苓懷上了我的孩子!」
鉤藤說這句話的時候,興奮的恨不得跳起來。
「真的?」
「真的,茯苓跟我的說的,巫也去看過了。」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鉤藤,你要當爹了。」
姜玄感覺很驚喜,鉤藤居然要當爹了,這給他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總之心情復雜,替鉤藤高興的心情是最明顯的。
「首領,你說茯苓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我是不是該給孩子取個名字?還得給他們準備食物。」
「對了,厚實的獸皮衣也不能少,這麼冷的天,可不能凍著孩子。」
鉤藤說了很多話,甚至有點語無倫次,顯然是興奮過度了。
姜玄無奈的道︰「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點早了?懷孕至少得大半年呢,到時候說不定天氣很熱。」
「對對對……」
鉤藤尷尬了撓了撓頭,又道︰「先取個名字總可以吧?首領,要不你幫我想一個名字。」
「這種事我可幫不上忙,反正還有這麼長的時間,你自己慢慢想吧,最好問問茯苓的意見。」
想名字,是一件非常讓人頭疼的事,姜玄覺得還是讓鉤藤夫婦自己去頭疼比較好。
「好吧,那我回去問問茯苓。」
天空又開始飄雪了,兩人進入了屋子里。
鉤藤依然很興奮的跟姜玄說一些關于孩子的事,他甚至在琢磨到時候該怎麼教孩子狩獵。
姜玄一邊烘烤竹片,一邊听著鉤藤對未來的暢想,時不時的跟鉤藤討論一下。
這種感覺,非常的奇妙。
藤部落成立的時間不長,成員更是各個部落混雜,相互之間因為生活習慣不同,思維不同,並不是特別融洽。
但是現在,藤部落的第二代將要誕生了。
事實上,藤部落自成立以來,已經誕生了上百個孩子,靠著藤部落較為充足的食物和資源,大多數孩子都活下來了,當然也有小部分因為各種原因夭折了。
這些孩子,就是藤部落未來的希望。
如果藤部落能一直生存下去,這些孩子將在部落中生活、成長,學習各種技能。
當藤部落的第二代,甚至第三代孩子成長起來之後,他們記憶中的一切,都將是關于藤部落的。
他們將對藤部落有強烈的認同感,只要部落對他們好,他們大多數人將會發自內心的去維護部落。
部落未來能走多遠,就看這些孩子成長起來之後的表現。
以藤部落現在擁有的一切,以及姜玄掌握的知識,他很有信心,能讓藤部落的孩子比別的部落的孩子更強,掌握的知識更多,天賦能得到更好的發揮。
關于這一點,姜玄很有信心!
鉤藤與姜玄談論完之後,又急迫的回去了,因為姜玄告訴他,懷孕是很辛苦的,讓他好好照顧茯苓,給她多吃一點有營養的東西。
藤部落跟其它部落不一樣,藤部落的孕婦和孩子,都會得到特殊的照顧,她們會分到更多的肉,更暖和的獸皮衣,以及更多的休息時間。
姜玄告訴鉤藤,新鮮的魚很有營養,對小寶寶的發育有好處。
于是鉤藤火急火燎的回去之後,又找到了荊芥,希望他能幫忙弄幾條活魚。
「最近一段時間沒有去飛魚河捕魚,這樣吧,我到池塘里給你弄幾條。」
「我也去幫忙。」
兩人拿了破冰的工具,先告知了姜玄,然後到池塘里破冰捕魚。
藤部落的池塘,中央的位置會挖很深,並且用竹子搭了棚子,用紅晶米高大的秸稈覆蓋,這樣即便冬季冰封池塘,那些魚也能有個藏身之處。
鉤藤和荊芥直接走到池塘中央,然後用一端尖銳的石錘,一點一點的鑿冰。
因為有棚子覆蓋,池塘中央的冰比其它地方要薄得多,在兩個三色戰士的大力敲擊下,很快就鑿出了一個冰眼。
池塘里的魚幾乎都聚集在這里,挨挨擠擠的。
因為水下缺氧,當冰眼鑿開以後,有不少魚很快就浮出水面,張著嘴呼吸。
荊芥眼疾手快,立刻撈了幾條大魚,裝進藤筐里。
隨後,他用紅晶米秸稈把冰眼覆蓋住了,免得那些魚跳到冰面上被凍死。
荊芥把藤筐交給鉤藤,道︰「這些魚應該夠吃幾天了。」
鉤藤抱著藤筐,看著里面活蹦亂跳的大魚,高興的道︰「夠了夠了,多謝荊芥兄弟。」
「都是一個部落的,客氣什麼。」
兩人帶著工具往回走,關系顯然比之前親近了許多。
回到屋子里之後,鉤藤立刻把一條大魚處理干淨,然後放進陶鼎里,與黃精等食物一起煮湯。
其它的魚則處理干淨以後,抹一些鹽放起來,這麼冷的天氣,鮮魚也能存放很久的時間,更別說抹了鹽。
茯苓看著鍋里的魚,感覺不適應的道︰「不用特意為我做這些,能吃飽就行。」
「首領說了,多吃新鮮的魚,對肚子里的孩子有好處。」
「那……那也不用煮那麼大一條。」
一听說對孩子有好處,茯苓立刻心軟了。
鉤藤道︰「你放心的吃,沒有了我再去弄,以後多給部落捕一些獵物回來就是了。」
茯苓點頭,道︰「我以後也多給部落做一些衣服。」
兩人的觀念都很淳樸,既然多吃了部落的食物,就要多給部落干活,這樣才能安心。
……
竹屋里,姜玄繼續制作竹簡。
他先用石刀,把竹片上的青皮沿著竹子紋路破開,剝去。
因為青皮太堅硬,不剝去的話,很難刻字,而且帶青皮的竹子干燥之後表面的顏色深淺不一致,影響成品觀感。
去了青皮以後,姜玄把竹片放在粗糙的石頭上,一塊塊的把表面打磨得平整。
隨後,他又用將這些竹片一根根的放在火上烘烤,經過高溫烘烤的竹片,既能殺死上面可能存在的蟲卵,也能烤干水分,使竹片不易變形。
最後,他用尖銳的石頭,將每一根竹片的頂端,都鑽上一個洞,然後用結實的樹皮細繩串起來。
因為工具有限,這些竹片都比較寬,比較厚,雖然不如姜玄前世見過的竹簡那麼精致,不過也能使用了。
制作好原始版竹簡以後,他找來一塊上等石材打磨而成的小刻刀,開始在竹簡上緩慢的刻字。
他刻的是日歷。
事實上,他之所以費時費力制作竹簡,就是因為第一根日歷竹筒已經被蟲子鑽了幾個眼,估計放不了幾年就腐朽了。
當時,那根竹筒並沒有經過什麼處理,直接就刻字了,導致竹子里面有蟲卵都不知道。
為了不讓自己辛苦刻制的日歷信息丟失,他只能趁著冬季時間充裕,制作一些不易腐壞的竹簡,並且把竹筒上的日歷信息復刻到竹簡上。
「藤部落一年,一月一日,晴。」
姜玄在嶄新的竹簡上刻下這幾個字,吹了吹上面的粉末,對刻制的效果比較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