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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天的凌晨,我在夢中與眾多的龍子龍孫大吼起來。在一聲一聲怒吼中,我暴跳起來,手腳一彈開,水晶洞里嘩啦啦一片響。我好像長高了數尺,把身邊的一片石柱石筍統統撂倒了。一根巨大的石柱訇然倒下,榨壓了我。我就像彈開一根燈草一樣地把這根巨石給彈開了。我感到驚奇。我已獲得了無比的神力。

我穿上衣服的時候,發現我的身上全是隱隱的鱗片,就像我肩膀上最早形成的這片梅花形血痂。我用手模上去,全身柔軟如棉花,堅韌如金片。我橫拉骨血劍,劃過肚皮,肚皮尤如金剛石一般堅硬起來。我正在疑惑不已,道童和黃龍道人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我連忙下跪,對師傅叩頭。頭敲在了石頭上,咚咚作響。

黃龍道人說,恭喜恭喜!你在這一百天里沒有偷工減料,是個實心的漢子。所以,你已經練成了金剛身。

道童也恭喜我練成了金剛身。金剛身,金剛骨,刀不入,箭不傷,柔如棉,堅如鋼。他說能練成金剛身的人是不多的。除了藥湯、意志、武功,還要運氣。他說曾經有人強行練習,不但沒有練成,反傷了性命。

我一邊跪謝師傅,一邊也感謝道童連日來的督促與服務。

黃龍道人喚童子扶我起來。說能練成金剛身,那是我的造化。

童子扶我起身。黃龍道人突然拿眼楮盯著我的胸部。我愣了一下。想是不是哪里有失禮儀?

黃龍道人的憂郁還是浮現在了臉上。他深情地自言自語,像是對我,又像是對道童,說,這天下真是金無赤足,人無完人啊。

我不明白黃龍道人為何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我怔在這里,不知所以。

道童靈活,把事給我點穿了。他指指我的左乳,我突然明白了。揭開衣服一看,果然這塊拳頭大的地方,仍是肉身凡胎,手指一按上去仍是隱隱作疼。

我的身子骨一下子軟了。凝視著這並不完美的地方,不知如何是好。

黃龍道人看出了我的心思,說,這就是佛曾說過的,在每一個人的性格上都可以找到一些小小的黑點,正是這些黑點,它讓人保持了平衡的心態。你平常只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弱點就行了,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說此秘密。你金剛身雖有小小瑕疵,但也無大礙。你不要往心里去就是了。如果要是全身都金剛了,就像一間黑屋子,連個透氣的窗都沒有,對你的身體未必好。

我點點頭,用復雜的眼神看看師傅和道童。這時,一個意外發生了。小道童突然用右手中指,戳進了自己的喉嚨。一指封喉,立馬把自己變成了啞吧,並請黃龍道人驗證。

我十分震憾。黃龍道人也頓時悲淒慟容。他說,大坤,此秘密已無第三個人知曉了,你就放心的干你的事情吧。

我的靈魂還在如崩山一樣紛紛坍塌。經師傅點化,終于明白了人生的很多道理。我再次下跪拜謝師傅的指點和道童的剛烈。我的淚花閃閃,心中燃起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

這次,黃龍道人親自扶起我,說,男子漢大丈夫,不可逞匹夫之勇,也不可戀兒女情長。你出洞休息一段日子,再來練千里眼。

我不知如何表達對師傅的謝意,也不知用什麼方式來感謝道童的一指封喉。我懷著無限感恩的心情,出了黃龍洞。

洞外已是大雪紛飛了。武陵源一片潔白無暇,到處是銀晃晃的。疑是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我燃燒著一股火熱的激情,撲進了一片冰天雪地的童話世界。

我回到青龍洞看見北一林。問他,你姐和何夢哪里去了?他悶著頭說,何夢被「哆哪咪」搶去當了小老婆。現在「溫神豹」又看上了何夢,正在從「哆哪咪」手上搶她去當壓寨夫人。

我焦急地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北一林冷冷地說,不清楚。他的口氣中噴射出了一種怨毒。

洞中百日過,人間尤似過百年。我怎麼也不相信,在這段日子里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我再問北一林,何夢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已不耐煩地說,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明白?跟你說幾遍了?

我說,你姐呢?

他說,去看你媽媽去了。

我說,她去了五峰山下的龍潭洲?

他說,不是,是鳳棲山三欄峪的向家大院。

我問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翻翻白眼,瞟了我一眼。不理我,怨恨似地跑出青龍洞,飛起一塊石頭,擊落了飛雪中的一只花色鳥。

我跑出去喊道,北一林,你這不算本事,你這是趁鳥之危!他同樣不理我,自個兒奔進了漫天飛雪之中。

我大喊,北一林——我去把何夢搶回來——

他果然跑回了我的身邊,氣喘吁吁地說,大哥你真的要去慈菇洲嗎?

我憤怒地說,當然要去,去砍了「哆哪咪」的腦殼。

北一林興奮起來,說,我跟你一起去。他接著說,那次半夜「哆哪咪」趁何夢姐練閉眼意功之時,下了手。都怪那天我講狠氣,防礙了姐姐的出劍,姐姐一失手,就讓何夢姐落到了如此下場。我現在想起來,只想砍了自己的手。

我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恨那些流寇,恨得咬牙切齒。

我提起骨血劍,躬身鑽出青龍洞。突然,我的眼前飄過了一團火紅的身影。

一身火紅,燃燒著潔白的雪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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