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凝固,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你……都看到了?」過了會兒,趙覺民才生澀地問出了這句話,這時候腦子里亂糟糟的,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又能想什麼。
他也想不通梁安妮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她不該出現在這里的。
也難怪先前魏廣軍會一直喊梁安妮的名字,原來他不是跟蹤自己過來的,而是跟著梁安妮一路過來的。
「現在怎麼辦?」
梁安妮也明顯慌了,雖然這一切是她按照著李勇的劇本走的,將魏廣軍和趙覺民都吸引過來,然後讓他們狗咬狗,但她怎麼也沒想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結果。
本來以為兩人最多就是打一架決裂,然後到時候正好進行下一步。
可人算不如天算!
出了人命,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估計李勇那邊也沒想到這麼個情況吧?
當然,她現在不好回頭去問他,還得防備趙覺民發現什麼不對。
趙覺民倒似乎還沒懷疑什麼,只是臉色難看道︰「你既然看到了,就該知道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是他一直要拉我,我想跑、我也不想的。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但他死了……」
就算沒看清楚,但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要是不死那不成神仙了?
而現在的魏廣軍,神仙也難救。
梁安妮注意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逐漸變得有些危險,隨著他說的話,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心里 地一跳,擔心他會起殺人滅口的心思。
畢竟她是唯一的目擊者,只要把她也干掉,就沒人知道趙覺民干了什麼。
而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不也是殺?
求生欲作用下,她連忙勸解道︰「老趙,你別急,還有辦法的。對了,這附近沒有監控,也沒有人知道我們來過這里。你現在趕緊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先出去避避風頭,我到時候幫你遮掩一下,有不在場證明,肯定沒事的。不會有人知道的……」
趙覺民眼中的凶光漸漸消了下去,他畢竟也不想殺人。
剛剛魏廣軍那是意外,如果有的選擇,他肯定不會下死手。
雖然梁安妮現在這麼說,還不足以打消他對這個女人的警惕,不過此時他心里亂亂的,都沒心思去反應梁安妮出現在這里很奇怪,以及她這樣主動幫忙攬事的意圖。
最終他臉色變換後掉頭就走,也讓梁安妮終于松了口氣。
不過她站在原地還是不太敢動,生怕對方突然殺一個回馬槍。
啪啪啪……
這時一陣突兀的鼓掌聲響起來,差點嚇了梁安妮一跳。
回過頭看到是李勇,頓時才松了口氣,然後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這是要嚇死我?」
「怎麼會呢?要是真的嚇到了你,我可是要心疼的。」
梁安妮翻了個白眼,哪里會相信李勇的鬼話。
跟著她拖著李勇走進屋里,關上門後低聲道︰「怎麼辦,現在變成這樣,我也沒想到……」
「其實我也沒想到,只能說是人算不如天算吧,也可以說是自作孽不可活。」
梁安妮恨恨道︰「你這話可是把我也咒進去了……」
李勇卻笑道︰「沒關系,你只要跟著我,我保證你沒事情。」
「那,趙覺民那里……」
魏廣軍死了,不一定是壞事,至少對他們來說,畢竟又不是他們推下去的。
而他這一死,知道真相的人又少了一個。
而且還有許多的後續麻煩,比如說他們私自開的那間電纜廠,有些東西是魏廣軍出面地,他出了事情,很可能讓那邊的廠長等人變得人心惶惶,必須要想辦法安撫。
還有分公司的老總突然暴斃,總公司不可能視而不見,要是他們跟警察聯合起來調查的話,他們私造電纜售賣的事情肯定是藏不住的。
到時候李勇能夠護得住她麼?
梁安妮怎麼想也無法相信,畢竟他雖然從這些事情來看,也可以算是有勇有謀,但他就是一個普通人,家里沒什麼背景也沒什麼勢力,憑什麼幫自己?
何況這件事情他自己想要抽身很簡單,她也不好將他拖下水,他完全可以不管自己的。
看到梁安妮的神色,李勇不由一笑,卻也沒有多做解釋。
這時候解釋再多也沒用,到時候讓她看結果就行了。
……
趙覺民回到住處之後,越想越不對勁。
後知後覺地,他終于反應過來了,為什麼梁安妮會在那里?
自己是被李勇通知過去的,那她呢,難道也是?
他倒沒有立刻懷疑梁安妮的別有用心,反倒是懷疑這一切暗中都是李勇在搗鬼,雖然這也算是事實吧。
所以他馬上打電話給李勇,等這邊一接通就寒聲問道︰「余歡水,是不是你干的?」
「你說什麼,什麼是不是我干的?」
「裝!你繼續裝,我告訴你,出大事了!」趙覺民的話語中,不乏試探之意,「魏廣軍死了!」
「魏總……怎麼會?」
「還不是你害的!」
「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梁經理也是你叫過去的吧,你利用她將魏總一起引過去,然後讓我跟魏廣軍撞上……」
「等等!該不會,你把魏總害死了?」
趙覺民莫名一窒,但馬上就冷笑道︰「怎麼,你承認這都是你干的了?」
「我承認又怎麼樣,不承認又怎麼樣,現在魏廣軍反正也是死了,而你就是殺人凶手,梁安妮也是目擊證人吧?到時候你等著坐牢吧……」
「呵,等著坐牢的人是你!」趙覺民雖然覺得事情有點失控,但還是盡力想要拉回正軌,接著說道︰「你覺得梁經理會幫你說話,如果我們一起指證你,說魏廣軍就是你殺的——我想警察想要查到我們手機里的短信是你發的,應該不難吧,你如何洗月兌自己的嫌疑?」
听到對面陷入了沉默,趙覺民竟突然覺得有些歡暢,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當初自己能夠 頭蓋臉、隨意辱罵對方的時候。
但自從U盤的事情發生,李勇反過來用這個事情來威脅他,他在李勇面前反倒越來越拘束。
這時候終于能夠反轉了,簡直讓他有種被壓抑到了極致後突然反彈的喜悅,酣暢淋灕。
而過了許久,李勇有些苦澀的聲音才傳過來︰「你想怎麼樣?」
「我沒想怎麼樣,現在咱們各自手握著對方的命門,就不要想著互相傷害了。而且……」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具誘惑力,像是惡魔的低語︰「現在魏廣軍死了,他的那一筆分紅,也會由我跟梁安妮來處置。你如果想要,我可以多分點給你。但前提是,你要听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