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隕……好名字,就這麼決定了,哈哈哈!」鷲匠鍛治琢磨了一番,也對這個名字點頭認同。
「哈哈哈……我的杰作又多了一件!小子,你可別讓這把刀蒙羞!」
鷲匠鍛治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眼中好像燃著火。
「啊,放心好了。」
龍哉平靜的做出不像承諾的承諾。
「好了!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就不再久留……」
最終主客盡歡,龍哉與香奈惠在歡笑中送走了前來送刀的鷲匠鍛治,鬧騰不已的蝶屋這才安靜下來。
「呼……鷲匠先生雖然一把年紀了,但還是很有精神呢。」香奈惠嘆了一口氣說道。
「是啊,簡直堪比十幾歲的小伙子。」
龍哉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的日輪刀簡直就像是興奮劑,把鷲匠鍛治刺激的從80歲回到18歲,精力彷佛用不完一樣圍著日輪刀上躥下跳,時不時還把臉都湊上去仔細端詳,那目光深情的就像看情人一樣。
不過自己的日輪刀剛剛拿到手中,漆黑的鴉就又開始在龍哉的頭頂盤旋。
「嘎∼嘎!北北東!北北東!」
「東北方向的村子里,村民正在不斷的消失,請盡快前往!請盡快前往!」
龍哉甚至認為這是之前就分配好的任務,只等自己拿到日輪刀就可以立即執行了。
沒辦法,龍哉與香奈惠無奈的對視一眼,「這可是我的第一次獵鬼任務,想想還有點緊張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作為最低級的癸級劍士,第一次分配給自己的任務不可能太難,對于他的實力來說就更加無壓力了。
「好了,既然有了任務就盡快出發吧,路上小心。」
香奈惠就像溫柔的妻子,正在送別即將遠行的丈夫。
「好,我出發了。」
…………
鴉在低空中飛翔,為龍哉引路,他從白天中午一直走到晚上,終于勉勉強強趕到了村子。
但耗費這麼長時間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慢,而是因為鴉慢!
不得不說鬼殺隊的任務下達機制還是存在一些問題的,比如下達任務幾乎完全依靠鴉,但鴉傳達任務信息的時候卻又不說清楚,往往只說一個方向。
那任務地點具體在哪里?有多遠?這些都不知道,還得靠鴉帶路,如此一來他的速度就受到限制,否則他完全可以早早趕到村子,甚至還能趁著天還沒黑收集一些情報。
但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龍哉站在村外的小路上,明明只是剛剛入夜,但整個村子之中已經沒有哪怕半個人影。
家家戶戶都緊閉著房門,連燈光都看不見幾盞,空曠的街道讓人覺得有些荒涼,夜風吹過發出呼嘯的嗚咽聲,更襯托的村子如同鬼蜮。
龍哉四下看了看,鴉已經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大概是為了防止泄露以及自保,鴉一旦把獵鬼人送到任務地點附近就立刻會消失不見,隱藏起來。
面對著周圍足以讓人頭皮發麻的環境,龍哉心中倒很是輕松,甚至還有些期待。
此時他戴上了之前一直掛在腰間的青銅鬼神面具,右手模上腰間淵隕刀的刀柄,閑庭信步一般走進了無人的村落。
噠……噠……噠……
清冷又富有節奏的腳步聲在街道上傳出老遠,這是他故意如此,彰顯出自己的存在感。
不過不是為了吸引惡鬼,反而是為了吸引村民們,他就這麼散步一般在村子里走著,青銅面具下的雙眼時刻觀察著道路兩旁的屋子。
雖然大部分的村民們都由于害怕等原因當鴕鳥,但總有那麼幾戶人家會偷偷趴在窗戶邊,好奇又小心的看一眼外面行走的到底是什麼人。
龍哉要找的就是這些人,身為鬼殺隊,他總不能隨便找一戶人家強行闖進去,在這樣的環境下那樣大概率被當成惡鬼,還會引起恐慌。
找到目標並沒有花多少時間,不一會兒龍哉就發現了一個小男孩趴在窗戶邊,偷偷的看自己,他轉過頭與對方對視。
不出所料的嚇到了小男孩,對方被嚇得縮回房間內,倉促之間還發出一聲極短促的驚呼。
龍哉走上前去,他能夠感受到房子里有兩名大人和兩名小孩,隨著自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四個人的心跳聲都在撲通撲通的狂跳。
都都都。
龍哉禮貌的敲門,同時用適當的聲音說道︰「請開門,我是為了解決問題而來。」
說完之後,龍哉退後一步,靜靜的等待木門打開。
在這一片死寂的夜晚中,龍哉悠長而有力的呼吸聲清楚的告訴房間里的人,他沒有離開。
也許是因為他很有禮貌,而且可以交涉,龍哉只等待了5分鐘,面前的門就打開了。
這個時間其實遠比龍哉想象的要短,他都已經做好了這戶人家因為恐懼不敢開門的打算了。
但現在看來他們還是有點膽量以及腦子的,畢竟惡鬼可不會做這些事情,直接闖進去殺戮不就好了?
老舊的木門發出嘎吱的聲響,室內昏暗的燭火透過細細的門縫透射出來,露出一張有些害怕的男人的臉。
「意!」
對方打開門看到戴著青銅面具的龍哉被嚇了一跳,尖叫著就想把門關上,但龍哉伸手抵住了門,開口說道。
「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
短暫的驚恐之後,男人勉強恢復了冷靜,有些抱歉的把門打開,房間里一名女性與兩個小孩緊緊抱在一起,縮在角落里顫抖著望向門口。
木門敞開,身高一米九還戴著青銅面具的龍哉又把他們嚇了一跳,這時開門的男人一揮手,安撫道︰「噓!這位大人不是……那個東西!」
龍哉彎子邁步進門,隨手把門帶上,開口問道。
「我是來解決你們口中的那個東西的人,我想知道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一般夜里什麼時候會出來……作惡?」
龍哉斟酌著用詞,如非必要,鬼殺隊的隊員是不會明確承認「鬼」的存在以及自身身份的,听上去有些自欺欺人,但這確實有利于維持穩定。
一家之中的父親躬著腰端上來一壺茶,花了一會兒組織語言之後才壓抑著聲音緩緩開口。
「這位…大人,大概……兩周之前,村子里就開始出現了一些不好的傳聞,說是有人失蹤,但一開始幾天沒多少人當回事。」
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甚至有些破音。
「之後幾天,村子里消息傳開了,發現真的有人失蹤,但大家也只當是……意外,但一周之前,村子里失蹤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很害怕,村長就帶著十幾個年輕人每天晚上都巡邏。」
「可是…可是……就是那一天晚上,大家全都被殺了!」
說到這里,男人有些控制不住情緒,童孔放大,聲音抖的不成樣子,但他還是依舊不停的說著,彷佛在宣泄心中的情緒。
「大家都听到了,村長他們的慘叫聲!他們說有怪物!」
「然後又有很多人跑出去幫他們,可是出去的人越多,慘叫聲就越多!大家全都被殺光了!」
男人開始有些崩潰了,聲音大的幾乎在喊。
「我,我那天晚上也出去了……但因為慘叫聲太恐怖就逃了回來,我害怕的要死!啊啊!!」
啪!
「冷靜!」
龍哉一巴掌按在男人抖的和篩糠一樣的肩膀上,讓他冷靜了一些,男人甚至顧不得禮數,一把抓過桌子上泡的茶囫圇灌進嘴里。
「第二天……早上,大家上街上一看,所有人都被嚇瘋了,全是血!全是尸體!」
大概是回想到了那個畫面,男人的聲音又開始止不住的顫抖,多虧龍哉才能勉強保持冷靜。
「那個晚上出去的人全都死了,二十幾個,尸體在大街上堆成了山!全是被啃的破破爛爛的,頭全都沒了!」
「在那之後就沒有人再敢晚上出去了,就連白天敢出去的人也不多,大家都躲在家里……」
說到一半,男人大概是情緒崩潰了,開始埋著頭又哭又笑,龍哉看向一旁躲在角落里的母親以及孩子。
母親的眼神是麻木的,好像強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給女兒梳著頭發,只有這樣才能不被恐懼逼瘋。
龍哉站起身,高大而健壯的身體在牆上倒映出更大的剪影,一股莫名的氣勢散播開來,「腥紅暴君」無聲無息間發動。
房間里的一家四口受到影響,體內的激素開始分泌,皮質醇、荷爾蒙、多巴胺、腎上腺素等等一系列促進人體心情愉悅,幫助克服恐懼的激素迅速發揮作用。
莫名的安全感覆蓋全身,男人很快停止了哭泣,母親的眼神也不再那麼壓抑而麻木,大概是體會到這種奇妙但又自然的神奇感受,男人與女人都有些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看向自己。
龍哉聲音低沉,但擲地有聲。
「很抱歉,我來晚了。」
「但是,已經不用再害怕了,過了今晚一切都會恢復正常,所有人都可以像從前那樣生活。」
「希望你們明天把這個消息告訴村子里的所有人。」
龍哉踏出房間,關門的嘎吱聲音在黑夜中傳出老遠,但房間內的一家四口心情卻莫名的平靜。
不用再害怕,因為那個人這樣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