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裹了一件羽絨大襖,但是夏客還是覺得很冷。
她這也是頭一次到這麼北的地方,要是再往上面走點,估計就要到東北去了。
好在他們停下來了,並且還找到了一個小旅館落腳。
陳樞仍舊是那身千年不變的黑色長褂,當然,夏客走進了才注意,他這一身長褂的材質跟之前見到的是不一樣的。
先前的那身材質非常的輕巧,但是現在的這身就有點厚棉麻的質感了。
夏客倒是很想去模了模他那身衣服,就擔心她伸手的時候被陳狐狸給發現了。
「你不冷嗎?」
夏客的目光還黏在陳樞的那身衣服上面,要是陳樞敢回答不冷,她就敢動手去模。可惜陳樞沒有隨她的願,不僅沒有隨她的願,還用一種「你怕不是有病」的眼神看著夏客。
夏客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稍微收斂了一些自己的眼神,重新問道︰「這衣服什麼料子的?」
陳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然後非常認真地反問夏客︰「你不覺得,你穿的有點多嗎?」
突然被反問,夏客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原來十幾個人里面,只有自己裹著棉襖。
「我冷啊,不然你以為我想穿的這麼笨重嗎?我冷有什麼辦法啊!」
「……」
陳樞看著突然變激動的夏客,張了張嘴,終于還是放棄了要說服夏客的想法。其實他想告訴她,驅元者的身體已經被元力改造過,抗寒和抗高溫的能力都比正常人要強,所以 所謂的冷到沒有辦法,都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但是他不能這麼說,不然夏客會爆炸的。
在言語上戰勝了陳樞的夏客得意地裹著大棉襖走到了另一邊,蹲在車的背風面蹲了下去,搓著兩只手恨不得鑽進車子里面去。
一邊搓手,夏客一邊斜眼瞪了守在車門口的十八一眼,那眼神頗具怨念,可惜十八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這句話夏客很早就想問了,她回來的一路上,這貨就沒給她過一個好臉色,而從總部出來的這一路上,他更是連個正眼都不給她。
什麼仇什麼怨!
夏客搓著兩只手蹲在了十八的旁邊,她可不記得什麼時候得罪這貨了。
十八仍舊沒給她一個眼神,繼續雙手插兜,目視前方。
「好吧,看來你對我意見不小。」夏客自討沒趣,以一個白眼單方面結束了和十八的這場對話,盡管對方從未跟她講過一句話。
兩腳向著旁邊挪了挪,夏客對著另一邊的十九問道︰「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十九和夏客對視著,他早就忍不住想說話了,但是十八就站在他邊上。他雖然不至于怕十八……好吧,他就是怕十八。
于是夏客就這麼和十九對視了幾秒,嘟囔了一句︰「沒意思。」便轉過腦袋學著十八的樣子遠眺。
十九的嘴角抽搐了兩下,他本來還想著只要少堂主在多跟他說幾句話,他就忽視十八的命令和她聊天。誰知道……這人這麼沒毅力。
不聊就不聊,誰還稀罕!
裹著灰棉襖的夏客蹲在雪地里就像是一團灰毛兔子,當然,她自己是不會這麼覺得的。
這麼認為的人是陳樞。
陳樞雙手攏在窄袖里面,看了一眼帶著帽子團成團的夏客,隨後抬腳走到了十七的身邊。
兩人迎風而立,如利刃一般的寒風對兩人似乎並沒有任何的影響。但只有兩人自己知道,這風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快到時間了。」十七側頭看了一眼陳樞,他雖然隸屬于陳樞的管轄,但是資歷卻比陳樞老了許多。
陳樞那雙一直帶著笑意的狐狸眼如今在寒風的沖擊下慢慢眯了起來,他頷首道︰「也該來了。」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天地間的狂風忽然變得猛烈起來,緊接著陳樞的眼楮的猛地睜大,十七也回頭喊了一聲︰「準備。」
十八和十九將夏客圍在了中間,所有的黑西裝大漢瞬間放出了他們的元力。
夏客從面包車的身後走出,站在了陳樞與十七的面前。
元力在她的身上瞬間爆發,腦袋上頂著的帽子也瞬間被元力給沖掉,夏客凝眸望著前方席卷而來的大雪,深呼了一口氣。
她慢慢舉起了自己的手臂,目光冷靜,她沉聲說道︰「刑罰堂辦案,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在她手臂揮下的瞬間,身後十名黑西裝大漢瞬間從原地奔了出去。原本來勢洶洶的大雪有過一瞬間的凝滯,然而緊接著的,是更加瘋狂的呼嘯。
刑罰堂的執行人員從各個方向都無法突破這道暴風雪的防線,陳樞面帶笑容看了半晌,最後上前半步,站在夏客的身後。
「少堂主,到時候了。」
夏客內心並沒有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平靜,來之前玉堂主就跟她說過了,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戰役,讓她出馬只不過是為了讓她立威。
是的,立威。
一個空降的外來者就算擁有了堂主的支持,也無法算時間的接手刑罰堂。就如葉子騰所說,刑罰堂里面有著不少「釘子戶」。在玉堂主還活著的時候,這些「釘子戶」會保持絕對的衷心。但是……
想要收服這些「釘子戶」,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立威。
用絕對的實力,讓他們臣服。
所以盡管夏客腦子里已經吐槽了無數遍,但她的臉上必須保持著威嚴和冷漠。
她要用最炫酷的方式制服背叛者,簡稱——裝逼!
裝的一臉冷漠的夏客對著陳樞點了點頭,她雙手塞進了棉服的前兜里。這件衣服的前兜做的有些高了,她的雙手並不能很自然的垂落,這導致她現在的狀態有些像袋鼠。
「退下。」
夏客邁步向前,作為她最堅實的外盾,紅色元力為她隔絕了所有狂暴的風雪。她一直向前,不管大雪如何翻飛,她都恍如無物。
一直向前,直到她快要被那風雪給吞噬。
夏客站住腳,仍舊縮著身子,她的長發有幾縷飄散在她的臉頰兩邊。她縮著脖子,抬眼看著那密密麻麻幾乎找不到一絲縫隙的風雪。
「刑罰堂辦案,無關人員,速速離開。」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就要被風雪給掩蓋。但在場的人全部都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話,就連風雪中的三人也是。
「怎麼辦?是刑罰堂的人……」一個身穿淺粉色中款棉襖的女人站在暴風雪的正中心,她皺著眉頭盯著前方看了一會兒,隨後不自覺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後。
她的腦袋剛剛轉過去,她身後站著的女人就冷笑了一聲。
這個女人的兩只手扶著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男人,男人的腦袋垂落在女人的肩上,露出蒼白沒有血色的臉。女人穿著半領黑色毛衣,身下是黑色緊身褲,外面罩著一件青白兩色的格子風衣。她的長發在空中散亂的飛舞著,她斜了一眼前面站著的女人,隨後嘲諷地說道︰「不是你說你要幫我的嗎?」
前面那女人的臉色很難看,尤其是在听到這句話的時候,她憤恨地道︰「你當初不是說你跟刑罰堂的人有交情?既然有交情,怎麼又會在這里堵我們!」
風衣女不理會她的質問,勾著嘴角說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再說了,跟我合作的這段日子,你可沒少拿元晶。」
「元晶可沒命重要!」女人控制著手中的力量,眼中閃過了一絲厲色。
風衣女很贊同女人的這句話,但是……「哪又有什麼辦法呢?是你自己要拿的呀!」
「你——」
「閉嘴吧,」風衣女看了一眼被自己扶著的男人,眼中的擔憂愈發的濃重,「就幫你這麼一次,要是走不出去,你就等著被刑罰堂處死吧。」說著,她身上的元力忽然涌進了這狂暴的風雪中。
風雪在一瞬間變得井然有序,但也就是這樣的井然有序,讓站在風雪面前的夏客皺起了眉頭。
夏客仰頭,望著這齊天的風雪,一時沒有動作。
她知道里面呆著的三個人是誰,她也知道,原本只有一個人出手反抗刑罰堂,而現在,又多了一個人。
「執迷不悟!」
夏客想著玉堂主交給自己的任務,務必要干脆漂亮的降服對方。
沉了一口氣,夏客打算用最直接的方法壓制對方。
「神諭︰十五倍元力——」
緋紅色的元力從夏客的身上旋轉著暴漲上升,直接與齊天的風雪正面撞了上去,風雪被夏客的元力震退,只留下一藍一白的兩股元力還在對抗著夏客的元力。
隱藏在風雪中不願意露面的三人也都暴露在了刑罰堂眾人的眼中,夏客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三人。
了不得,當初大佬似的任務看樣子這半年混的不是很好。
夏客冷漠的看著對面,看他們混的不好,她心里也就舒坦了。
這一舒坦,夏客就忍不住裝十三了。
她對對面的三人忽然咧嘴一笑,一股灰色的元力就從她的身體里面鑽出,混入了緋紅色的元力當中。
有了灰色元力的助力,緋紅色的元力瞬間達到了所向披靡的強大。那股藍色的元力在灰色元力靠近的瞬間就想要抽身離開,然而它還是慢了一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