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鄭茜的舉動,夏客莫名更想笑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發力的,明明小腿肚抖得那麼厲害。
但是想笑歸想笑,夏客還沒有興趣當什麼殺人犯去恐嚇一個對自己好的姐姐。
「鄭茜,」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听上去很平常,夏客蹲在原地沒有向前,就這麼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鄭茜,然後一字一句的解釋道︰「這人不是我殺的。」
「我知道你可能會不相信,覺得我是在推卸責任,但我必須告訴你,我沒這麼厲害一掌劈死一個一米七幾的大漢。」
夏客說完之後,鄭茜的臉色稍微平靜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哪句話取信到了她,夏客接著開口。
「這個男人,在他倒下之前就已經死了,或者說,更早之前。從他倒下到現在,總共過去不到10分鐘,而人在死後,尸體會開始慢慢變涼,這是常識,我相信你知道的,」夏客看著鄭茜,等到鄭茜點頭之後,她才繼續說道︰「除了尸體變涼,尸體也會發生硬化。硬化會在人死後的30分鐘到2小時之內開始,無論是尸體變涼還是尸體硬化,都受到了許多因素的影響。」
「這些因素里面,包括了環境因素以及人為因素等等,現在是冬天,按理來說尸體變涼和硬化都會進行的很快。可是我們是在室內,大堂里面的暖氣很足,而且時間又短,尸體應該是柔軟且常溫的狀態。就算是我推斷有錯誤,但也絕對不應該是冰冷堅硬的狀態。」
夏客指著黑衣男的尸體,目光卻看著鄭茜,「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過來模一下。」說著,夏客就舉著兩只手退到了大堂的另一邊,給鄭茜空出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擔驚受怕的鄭茜瞥了夏客一眼,又瞥了尸體一眼,來回幾眼之後,她才大著膽子慢騰騰地挪到了尸體的旁邊。
捋開了黑衣男的另一只袖子,鄭茜輕輕地踫了一下,似乎是相信了夏客的話,看了夏客一眼,就將整只手都放了上去。
冰涼的感覺瞬間佔據了她的整個直接,這股涼意順著她的手臂一路向上,刺激著她的大腦。
鄭茜又掐了掐那只胳膊,果然非常的堅硬,沒有任何皮膚應有的彈性。
「信了吧,」夏客看著鄭茜的動作,就明白鄭茜已經相信自己了,「我怎麼可能一掌劈死人!又不是武俠世界……」
得知自己收養的小姑娘不是殺人犯,而自己也不會被殺人滅口之後,鄭茜的神情明顯的放松了下來。
一放松下來,她就打哭了起來︰「啊嗚嗚嗚……嚇死我了……嗚嗚嗚……」
一邊哭著抱怨,鄭茜一邊坐在了地上,兩只手拍打著地板,在發泄著自己內心的恐懼和憋屈。
「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啊,我還擔心你會不會殺人滅口呢,還好不是你殺的,要真是你殺的那我怎麼辦啊……」
哭嚷著抱怨了一長串的話,鄭茜這才慢慢從大聲哭泣變成了小聲啜泣,一下接一下的,听上去怪讓人心疼的。
「好啦好啦,不哭啦,」夏客蹲在了鄭茜的身邊,抱著她的腦袋安慰她,「就算是我殺的我也不舍得殺你滅口啊,你這麼好,我怎麼舍得。」
被強行喂了安心藥的鄭茜終于是停止了啜泣,她回抱了夏客一下,目光就落在了尸體的身上。
「那現在要怎麼辦?」
她問的是這個人要怎麼處理,但她顯然沒有處理過尸體的經驗,是以只能等著夏客出主意。而夏客雖然有處理尸體的經驗,但她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面。
一具已經死透了的尸體,怎麼可能跟她過招過了將近十分鐘。
別說是過招了,尸體根本就不可能站起來並且那麼靈活的活動才對。就剛才和黑衣男交手的經驗來看,就算是正常人都未必能有他那麼靈活才是。
呵,夏客嘴角微勾冷笑,一具靈活的尸體,這幾個字連在一起,怎麼看怎麼詭異啊。
「要不報警吧,」鄭茜提議。
夏客搖頭,如果她也是一個普通人,那麼毫無疑問,她也會選擇報警。
但她不是。
她被人追殺過也殺過別人,她見過怪物也成為過怪物,她深知這個世界在夜色之下是一副怎樣的模樣,她明白,有些人,一直游走在法理之外。
「我們先會後廚去,找到蔡叔之後我們就藏起來,」夏客將匕首握在手中,扶著鄭茜朝著後廚走去。
身後的大堂里依舊燈光明亮,趴在桌子上的接待員仍舊在昏睡,一切都是之前的模樣,只不過光潔的地板上多了一具早已冰冷的黑衣尸體。
就在兩人剛剛走出大堂拐入過道,一道尖銳的尖叫聲在酒店的門口響起。
夏客扶著鄭茜的腳步一頓,鄭茜搭在夏客肩膀上的手臂也是猛地收緊。
「你也听見了?」夏客側頭看著鄭茜,鄭茜點了點頭,哭笑不得。
剛剛那一聲喊的是‘救命’,很顯然,有人倒霉沒有昏睡過去,更倒霉的是,不出意外他們也遇到了黑衣人。
「救還是不救?」鄭茜也側過腦袋,兩人在冗長的過道里面沉默了許久,都沒有給出合適的答案。
「蔡叔還在後廚等我們……」後面的話夏客沒有繼續說,說到這里鄭茜已經能夠明白了。相比于外面的陌生人,經常照顧她給她留飯的蔡叔顯然重要許多。
鄭茜也是這樣想的,她也受了蔡叔不少照顧,自然不想蔡叔出什麼事情。若是蔡叔昏睡過去了還好,若是沒有,他是不是也會遇到黑衣人?
一想到那個詭異的黑衣人,鄭茜的心就揪了起來。
「走吧。」夏客扶著鄭茜正要超前走去,就又有聲音響了起來。
這一回的動靜比起之前的要大了許多,先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上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這一回是再也邁不出步子了。
「要不,去救一救?」夏客雖然是在問鄭茜,但是她的身子已經開始慢慢向後轉了。
鄭茜沒有接話,但是腳步也已經轉了過去。「唉……」她嘆了一口氣,這種時候,明明不去管才是最合適的方法。
這一回鄭茜沒再要夏客攙扶著了,她之前被嚇得腿軟,自己走不動才要夏客扶著。現在她們既然要去就那個倒霉貨,主戰斗力的夏客怎麼能帶著她一個拖油瓶呢!
「你去吧,」兩人走到了大堂,躲在了一具屏風後面,鄭茜有些喪氣地說道︰「老實話,我現在還有些怵那個東西,明明是具尸體卻還會動,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老實一點不給你添麻煩了。我自己會保護好我自己的,」將手上的長柄雨傘敲了敲地板,鄭茜吸了一口氣︰「放心吧,要是遇到麻煩我會叫你的。」
夏客也贊同鄭茜的話,在鄭茜身上留下了一絲元力之後轉身就走出了屏風。
沒了屏風的遮擋,夏客穿過大堂路過了大堂中央的那具尸體,徑直走到了門口。
這一回她才看清,沒有昏睡過去的兩個倒霉貨是誰。
面前的一男一女看上去都不是好惹的模樣;男的身高一米八出頭,渾身肌肉,尤其壯碩;女人倒是小巧,估計一米六都不到,穿著長款風衣,腳下踩著10公分的細高跟,瘦瘦弱弱的樣子。
夏客盯著那個細高跟看了幾秒,更加確定了這個女人不好惹。
正常人誰踩個10公分的細高跟還能搖曳生姿的舉著人高的花瓶砸人的!
「砰!」
花瓶破碎的聲音驟然響起,夏客終于明白先前听到的那個聲音是什麼了。側頭看了看酒店兩邊,好家伙,原來立在那里的兩個青花瓷瓶都不見了。再看那滿地的碎片,夏客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男人抓住了黑衣人的兩只手,女人舉著花瓶砸在了黑衣人的背上,花瓶應聲而碎,但是黑衣人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反而更加張牙舞爪的想要掙月兌男人的兩只手。
女人一看黑衣人這反應,氣的撩了一下卷發,罵了一句︰「什麼鬼玩意,這麼砸都弄不死!」說完這句話,女人抬腳沖著黑衣人的膝蓋猛地來了一下。
沒有任何防備的黑衣人直接跪在了地上,男人順勢一個擒拿手,就將黑衣人制服了。女人隨手撿了一塊碎片,故意放在了黑衣人的脖子邊上,語氣凶狠︰「說!為什麼要殺我們?」
黑衣人當然不會開口說話,他被抓住的兩只手掙了掙,沒有任何的效果。就算是被男人給制住了,他的臉上仍舊帶著那種詭異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裂開一樣。
得不到答案的女人非常的生氣,伸手抓著碎片就要往黑衣男的脖子上劃去。
「不要!」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道是壓制住黑衣男的健壯男人,另一道,則是在一旁觀望了許久的夏客。
「你是誰?」
男人和女人都注意到了夏客,但是男人沒有說話,開口說話的是那個妖艷且剽悍的女人。
夏客還沒來得及說話,她身後就傳出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躲在屏風後面的鄭茜。在看到這邊已經結束戰斗之後,鄭茜馬上就跑了出來。
一出來,鄭茜就捂著嘴巴叫了起來︰「呀!你不是兔牙直播上的那個美妝博主嗎?哎呀我見到網紅真人了,我是你的粉絲誒……」
在一旁被冷落了的夏客︰哦——原來是個剽悍的美妝博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