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開始躲避從天空中時不時出現的石頭,這些石頭跟沒有任何的軌跡,就像是下雨一般,從天空中直直墜落下來。有幾個人一開始反應慢了,直接被石頭擊中了腦袋,身體很快就倒在了地上,*濺了一地,模樣極其慘烈。
夏客一邊揮起唐刀砍碎了天空中隕落的石頭,一邊踮著腳尖朝著城北荒郊趕去。
現在規則已經降臨了,用不了多久,沒了天幕保護的城池很快就會成為一堆廢墟。
夏客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降臨方式,婆婆帶著她初來死城的時候,這里面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住人的地方。狂風、地震、大雪……各種極端的惡劣天氣和自然災害她都曾經歷過。
剛進來的那一天,正好踫上的就是地震,當時的土地分裂成了一個一個小的碎塊,裂痕粗大到一頭大象都可以直接掉下去。夏客也是差點一腳踩空,若不是婆婆及時拉住了她,恐怕她早就去西天拜佛祖了。
如今她遇見的狀況,是沒有前面幾次嚴重的,但是夏客清楚,這種力量要摧毀這座城池,卻是已經足夠了。
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夏客不覺得自己能夠在這樣短的時間保下整座城池,但是有一個地方她必然不能讓它被毀滅。
「小心!」夏客的唐刀從半空中劃過,黑色的光芒中帶有銀白的刀鋒,鋒利的刀鋒在空中斬過,原先落下的巨石就已經碎成了無數的小碎塊,朝著四周掉落。
夏客的另一只手拽著一個人的後領,剛剛那塊巨石砸下來的時候,她眼疾手快的扯開了這人。被拉開的那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夏客將他一頓拉扯之後才停下來看他,就看見他一副心有余悸丟了魂魄的模樣。
「喂,回神了,」夏客沖著他的耳朵直接大吼了一聲,順手一揮又是一塊石頭。被她扯著的那人還是沒什麼反應,夏客有些煩躁的翻了兩個白眼,刀背直接落到了那人的背上,「再不清醒,老娘先砍死你。」
本來就是在趕時間,沒想到會踫到這人正好要被石頭砸中。手一沒忍住救了他,誰想到還是一個累贅。
帶著一個累贅趕路,她怕她自己先被碎石給砸死了。
「你自己站穩哈,我放手了。」
夏客看著那人已經回過神來了,松開了手就朝著前方繼續奔跑起來。因為剛才耽誤了不少的時間,所以夏客趕路的速度比起原先的還要更快。
一邊注意腳下的裂痕,一邊躲避倒塌的房屋,就算夏客手持唐刀,仍舊是被砍落的碎石給砸中了好幾下。
被砸的痛的跳腳,夏客痛呼著朝著城北荒郊奔去。一路上不知道順手救了多少人,眼看著墳冢就快要到了,夏客猛然站住腳步,轉身回望著身後一路奔來的城池。
「沒了……」
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從她的口中吐出,卻像是有千斤般沉重。
這里是她曾經生活了半年的地方呀,城池里面留下的,幾乎是她一個人生活的痕跡。
她見過這里最荒蕪頹敗的模樣,也見證了這里一點一點變得干淨整潔。
她曾在坐在城牆的石磚上看著太陽從東邊的地平線上升起,看著橘紅色的暖光漸漸遍布在這一寸寸的荒地上,看著枯樹在陽光的照耀下投下了陰影……
城牆沒有了,被她坐過的那塊石磚早就不知道被掩埋在了哪里。她曾走過的街巷也不見了,石屋傾倒下阻斷了所有的街巷,大地宛若被撕裂了一般,一道道裂痕如同黑夜中正在搜尋獵物的暗獸,一旦被抓住,那就是不可縫生的絕處。
滿目瘡痍,莫過于是。
眼淚從夏客的眼中滑落,她哭了,悲傷到連自己哭了都沒發現。
轉過身子一直跑到了婆婆的墳冢前,夏客看到那有些歪道的木牌,雙膝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婆婆,對不起,我沒有守住死城,」夏客低垂著腦袋,她看見她面前的一條細小的裂紋正在慢慢地擴大,裂紋延伸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將她和墳冢隔了開來,「城要毀了,婆婆,我該怎麼辦?」
兩只手慌忙地凝聚著四周的混亂元力,「我來不及凝聚元力,天幕也碎了,空間的規則已經降臨了……」
夏客清楚的明白,她根本就沒有能力保住城池。規則降臨的比她預計的要快上許多,她還沒來得及準備,一切就已經是不可挽回的模樣了。如今她能夠做的,就是保住婆婆的墳冢。
拼命凝聚元力的夏客並沒有看到,四周的裂痕都朝著墳冢的方向蔓延過去,而跪在墳冢前凝聚元力的她,眨眼間便要被裂痕給吞噬。
「你瘋了嗎!」
夏客的身體被一雙手朝著旁邊扯了過去,隨後就是一陣怒吼。
陳樞用力將夏客的身體給扯了過來,避開了剛剛裂開的裂痕,他一手指著地上的裂痕,另一只手抓著夏客的肩膀,語氣尤為惡劣︰「夏客,你剛剛差點就掉下去了。怕不是,在找死吧?」
順著陳述的手指,夏客也看到了那道比她手臂還寬的裂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元力也被打散了,裂痕還在不斷地擴大,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徹底失去了希望,夏客的身體突然就軟了下來。陳樞忽然被夏客給扯了一下,連忙穩住身子,用力抓住了夏客的肩膀,另一只手則是快速地搭抓住了夏客的胳膊,「站穩了,你干什麼!」
夏客仍舊在失神,陳樞不明白她為什麼一下子就變成了這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在死城開始動蕩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朝著孤墳奔跑了,雖然不知道死城動蕩的原因,但是本能告訴他,這座孤墳可能是城里面唯一安全的地方。
好不容易躲過了一路的碎石才到這里,就看見夏客差一點就掉進了裂痕。
「夏客!醒過來!」
陳樞的聲音很大,震得夏客的耳朵都有些發疼。而事實上這樣大的聲音不是沒效果的,起碼夏客回過神來了。
回神了的夏客看著面前的陳樞,滿臉震驚。
「你怎麼還在這里?」
「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夏客眯著眼楮,「拜你們所賜!」說著,夏客就強行掙月兌了陳樞的兩只手,腳尖輕點向後一躍,落到了墳冢的旁邊。
隔著許多條裂痕,夏客直視著陳樞,「若不是你們強行進入死城,強行打破天幕,死城內的規則根本就不會降臨。現在這里毀了,你們也跟著陪葬吧!」
「陪葬?說的什麼瘋話!」陳樞沖著夏客伸了出手,「快點過來,在下帶你出去。」
「出不去的,」夏客無視了陳樞伸出的手,有些淒涼的道︰「沒到時間,出口打不開的。」
「在下剛剛看見了一處出口,應當是空間受到震蕩而產生的,如今趕過去還來得及。」陳樞也不避諱,在這樣危機的時刻,夏客竟然出現在了孤墳這里,說明她肯定知道孤墳的秘密。為了那個秘密,他也不能讓夏客死在這里。
有出口?
夏客眯著的眼楮慢慢睜大,空間經受震蕩而產生出口,這不是沒有可能的。
只是……
「陳樞,那個出口在哪里?」
「什麼?」
「城里面還有許多驅元者,包括葉子騰梁周生他們,如果不告訴他們出口,他們很可能會死在這里。身為刑罰堂的管事,看著同仁見死不救,恐怕也是會被總部懲罰的吧?」
夏客被地震晃蕩的站不穩,但她還是固執地說出來這番話,她早就說,陳樞這丫的絕對是天道的親兒子。否則規則降臨空間封閉這種必死無疑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會出現一絲生機。
陳樞的氣運要好于其他人,若是讓他帶著婆婆的墳冢離開這里,那麼婆婆的墳冢一定不會受到傷害。等到她出去之後,再給婆婆找個地方安葬。
「我跟你做個交易,」夏客不管陳述臉上焦急的神色,自顧自說道︰「出口的存在的時間是有限的,你在這里不能動用元力,否則就會被空間直接碾殺。但是要在短時間內找到所有的驅元者,對于你來說根本不可能。能做到這件事的,這座城里只有我一個人。」
陳樞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點了點頭,對夏客的話表示贊同。
「那麼你需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
夏客的右手飛速聚集了混亂元力,同時她蹲下了身子,兩只手緊貼在土地上。混亂元力順著土地向下灌入,一直到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夏客才露出了一絲笑容。
加大了元力的輸出,夏客雙手猛地向下一按,她腳下站著的土地就劇烈的晃動起來。
在陳樞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夏客將一具寬大的黑木銅紋棺用混亂元力包裹著送到了陳樞的面前。
「這是……」
「你不需要知道,」夏客腳尖輕點,落在了棺木的旁邊,「帶著它離開這里,保證它的安全,不能讓它被別人發現。等我出去之後,會去找你。」
陳樞沒有接話,他看著包裹著棺木的那層混亂元力久久沒有散去,心里已經清楚了夏客的意思。這層混亂元力,能夠幫他更加順利的離開這里,卻也讓他無法打開棺木。
「在下答應你的條件,也希望你能將各位同仁安全救出。」陳樞合手對著夏客輕鞠一功,雖說只是交易,但夏客承擔的風險卻比他大了許多。他也確實想知道這黑木銅紋棺中的秘密,所以……「夏小姐保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