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客最終還是沒能把那一群的小兔崽子給掛在城樓上示眾,雖然不得不承認對方人多勢眾她確實是慫了,但夏客將主要原因歸咎于葉子騰。
如果不是葉子騰擋在自己的面前……夏客假設。
好吧,最後她不得不承認,就算沒有葉子騰擋在她面前,她還是不會對那一群人出手的,畢竟風險太大。
「我說,你丫擋在老娘面前做什麼!」夏客的聲音非常的大,足以表現出她現在暴躁的心情,但是顯然葉少主沒有感受到她的這種暴躁。
夏客的整張臉都藏在了圍巾下面,他只能看她露在外面的一雙眼楮,這雙眼楮是眯著的。葉子騰看著夏客的雙眼,他已經習慣了夏客用這種狀態來凝視自己,是以葉子騰就更加看不出夏客到底是在生氣還是高興,因為她只要是在看東西,那麼眼楮就一直都是這幅模樣。
「不要說髒話。」
葉少主的語氣的重了一些,皺起的眉頭顯露出他並不怎麼美好的心情。
听出了葉子騰的不爽,夏客整個人就更加暴躁了。
她一個受害者還沒不爽呢,你一個施暴者還有臉了!
這樣一想,夏客就更難受了。
于是難受的夏客在情緒不穩定的情況下,直接取出了那把青龍偃月刀抗在了自己的肩上。雙手握著刀桿翻轉刀身,刀背落在了葉子騰的脖子上。
夏客身體前傾,瞪著葉子騰的雙眼,幾乎耗盡了所有的耐心,「葉子騰,我最後說一遍,趕緊滾回去,否則我真干得出來見死不救。」
說完這句話,夏客腳步微錯,想要繞開葉子騰朝著驅元者們走去,卻被站著不動的葉子騰給拉住了手臂。
夏客深呼吸,她的刀雖然架在了葉子騰的脖子上,可是她沒有辦法狠下心去傷他,只能帶著警告怒視他,沉聲道︰「放開!」
「不要過去。」
葉子騰的聲音很低,若不是夏客離得他近,恐怕都未必能听清楚他所說的話。
不要過去,為什麼?
「我要重修天幕,」夏客清楚的很,葉子騰在這里,梁周生也在這里,她沒有勇氣當著這兩人的面去屠殺那些驅元者。
更何況……沒了約束混亂元力的天幕,她未必會是所有人的對手。
所以她勸慰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這些小角色計較,她畢竟是死城的主人,要寬容一些才對……
「離開這里。」知道夏客只是想去重修天幕,而不是正面和驅元者們硬杠,葉子騰的語氣也變得柔和下來。但是他抓著夏客胳膊的那只手卻從沒有放開的打算,而是固執地讓夏客離開這里。
「葉子騰,」夏客後退一步,與葉子騰並排站著,「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我是這座城的主人,你讓我離開?明明你們才是入侵者,你們為了進城打碎了天幕,卻從不考慮天幕坍塌會導致什麼後果。」
夏客沉了沉氣,「是,你們完成任務之後就會離開這里了,以後這里的一些都跟你們沒有關系。可是你想沒想過,我他媽以後要怎麼辦!」
最後一句話夏客是直接吼出來的,只要一想到沒了天幕以後她要受更大的苦,她渾身上下的細胞都覺得格外委屈。
吼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夏客奮力掙開了葉子騰的手,也將手中的長刀高高舉起。而由于整個人太過激動,動作幅度過大,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臉上裹著的圍巾也順勢落了下來。
「快遮上!」
葉子騰一看夏客的圍巾掉了下來,長腿一跨就想上去將她的圍巾重新裹好。夏客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看見葉子騰那麼著急的沖來,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整個人也就呆愣住了。
「是她!」
就在葉子騰的手剛剛踫上夏客圍巾的時候,人群當中忽然就有人叫了起來。
葉子騰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直接扯著圍巾將夏客整張臉都裹了起來,神色焦急︰「快走!」說著,他還用手將夏客給推了出去。
然而沒有反應過來的夏客還是慢了一步。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夏客和葉子騰兩人被所有的驅元者給圍住,在場除了一個梁周生沒有動,剩余的驅元者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就連夏客認識的裘邱和楊凱和都不例外。
冷不丁的被人圍在中間,夏客的腳步下意識地後退了,直到退到了葉子騰的邊上,她才稍微安心了一點。
對面的人看著夏客站在了葉家少主的邊上,吸了一口氣張口喊道︰「夏客,你已經被總部通緝了,抵抗是沒有用的,你最好乖乖跟我們回去。」
「……」
夏客愣住,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被總部給通緝了?為毛!
「不要以為挾持了葉少主,我們就會放過你,你這種想法是不實際的!」
我擦,你哪只狗眼看到老娘挾持了葉子騰啊!
「當下你的武器,我們不會傷害你。」
……
夏客尷尬地轉過腦袋,看著那原本已經被移開的大刀,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落在了葉子騰的脖子上。而順著刀身,夏客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還死死地握著那把青龍偃月刀。
我勒個去!
「慢著,我有話要說,這刀是自己跑過去的,我剛剛已經移開了。」夏客的聲音很大,生怕對面哪個蠢貨又以為她挾持了葉子騰。
然而這麼大聲的解釋並沒有什麼用,因為在場的驅元者們只看見那鋒利的大刀正對著葉家少主的脖子虎視眈眈,若是一個不小心……
哎呀,他們連假設都不敢假設了。
「我們不會相信你的,」喊話的還是剛剛那個‘蠢貨’,他兩只眼楮直勾勾地盯著夏客的手,那緊張的模樣,似乎只要夏客一有動作,他就能立刻沖過去替葉少主擋下這危險的一刀。
了不得,夏客冷笑了兩聲,扭過頭看著葉子騰,沒好氣的道︰「葉少主,解釋一下啊!」
她的話剛說完,葉子騰忽然整個張臉都變了,一秒前被大刀架脖也毫無表情的葉少主忽然就變的緊張起來,並且喊道︰「你們都走開,只要放她離開,她就不會傷害我。」
「……」
夏客听完這話一臉的懵逼,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綁架犯。
「我說,你真的不解釋解釋嗎?」夏客咬著牙齒,故意拿著大刀湊近了葉子騰的脖子,頗有一副你不好好解釋我下一秒就刀了你的意思。被人說成通緝犯她還沒搞清楚,現在又被戴上了一頂綁架犯的帽子。
呵呵,她可是法治社會出來的良好青年,怎麼可能干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
簡直就是天大的污蔑!
誰知道葉子騰根本就沒打算解釋,而她剛剛那個用來恐嚇葉子騰的動作也被對面的‘蠢貨’誤解成了她故意在威脅他們。
「散開,所有人都散開!」
或許是葉家少主的性命太過精貴,在場除了兩位資歷較高的副部長和不怕事的尤靈兒徐無,幾乎都向後退了幾步。
「擦!」
夏客都被這群人搞得不知所措了,怎麼就這麼听話呢?說散開就散開,她還想解釋解釋的呀!
「那什麼,這里面肯定有誤會的,」夏客看了一眼自己那長八尺的大刀,嘆了一口氣打算先收起來,等到發力的時候卻發現大刀不受自己控制了。受到驚嚇的夏客側頭看著大刀,「媽了個……什麼鬼!不听使喚啦?」
夏客又嘗試了幾遍,發現都沒有效果,只能扭過腦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正直,一本正經的道︰「諸位同仁,我也是驅元者,沒有必要揮刀相向啊。你們這樣,不就犯了元門的規定嗎?」說好的不打同仁的!
「狡辯!」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句,帶著幾分不屑和自以為是的自豪。
我自豪你個大西瓜喲!
夏客不敢直接罵出來,只能在心里默念兩句,同時更加賣力的解釋道︰「沒有狡辯,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我是夏客,隸屬于齊魯分部,其實你們也都該認識我,半年前我還和你們一起參加了魔鬼城的任務……」
「閉嘴!」這是葉子騰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急迫感。
然而除了這一句,更多的則是質疑與謾罵。
「我們不會相信你的。」
「你就是一個叛徒,還企圖迷惑我們!」
「叛徒,總部已經下了通緝令。」
……
一句接一句的謾罵就這麼闖入夏客的耳朵,如同連天的海潮一般,洶涌至極,又萬分惡毒。
握著青龍偃月刀的手慢慢松開了,刀刃卻不曾離開葉子騰的脖子。
旁邊站著的男人用一種擔憂的目光看著她,夏客艱難地轉動她那已經僵硬了的脖子,目光所及都是辨不清的鄙夷與仇視。
到底是……錯在哪里了?
眼眶漸漸變得通紅,愈來愈難听的話語接二連三的蹦出來,夏客轉動著身子,試圖找到一個可以為她解釋的人。
可是沒有,沒有人在這個時候為她解釋。
隔著無數的辱罵與漸起的黃沙,夏客忽然看見了自己魂牽夢縈的那雙眼楮,然後,她如同被天雷擊中,再也動彈不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