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葉子騰抱在懷里的夏客在葉子騰說出這三個字的之後,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王谷渡這三個字,對她的沖擊力太大了。
元門通緝的元魔有不少,沒個上千也得有數百。這近千個元魔的資料她都有,在她進入元門的第一天,這份資料就已經到了她的手上。
越往後翻,資料上出現的元魔就越難對付。在來這里之前,她已經將最後二十幾個元魔的資料全部都記了一邊,里面倒是有她的熟人,什麼暴食者唐山,什麼鄭峰,還有什麼南山主人。
這些人有的身負人命,有的罪孽深重,總之他們的所作所為完全不是夏客這種生活在21世紀的遵紀守法的好青年能夠理解的。
身負人命的,罪孽深重的,王谷渡剛好兩樣都佔了。
他的元力掃蕩而過的地方,所有具有生命的生物都會被殺死。
催命官王谷渡,就是自己認識的糖果大叔。
夏客兩只手緊拽著葉子騰的衣服,她偷偷伸長了脖子去偷瞄這位被列位危險人物的男人,很難想象,這個曾經給她草莓味糖果的男人會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元魔。更難以想象的是,這個勸她要小心的男人,如今竟然要殺她。
人果然是善變的動物,第一次見面都還能好好說話,第二次便要刀劍相向你死我活。
「王先生,」夏客啞著嗓子朝著王谷渡的方向喊了一句,她能夠感受到葉子騰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的元力,可是她離得他太近了,以至于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葉子騰的元力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
盤腿靠坐在岩壁上王谷渡在听到夏客的聲音之後,抬頭看著夏客,他沒有說話,身上散出的元力卻是一寸一寸的逼迫著葉子騰的元力後退。
「王先生不用那麼著急,」雙手扒住葉子騰的肩膀,撐著葉子騰的肩膀緩緩地坐直了身子。葉子騰擔心夏客會扯到傷口,連忙用手托著她坐好。夏客扭過身子背靠著葉子騰的胸膛,面對著王谷渡,聲音還有些低喘,「雖然我倆現在沒什麼反抗的能力,但是王先生你也知道,我身體里的混亂元力還沒有穩定下來。剛剛那塊晶石倒是壓制住了,只不過若是我強行運起混亂元力,王先生你今天就要陪我們留在這里了。」
經歷了剛剛那麼一遭,夏客心里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說她更怕死了,那倒也沒有。她被壓在岩壁里面承受著撕心裂骨之痛的時候,也確實想過要不直接死了算了。可是轉頭一想,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連疼都不會有。這樣一想,她也便能咬著牙忍下來了。
可若是說她看淡了生死,那也不是,她現在仍舊怕死,仍舊不敢拿性命做玩笑。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今日不說出這種死也要拉你陪葬的話,恐怕今日給她陪葬的大概也就只有葉子騰這個面癱了。
「你想說什麼?」
王谷渡的臉色在夏客威脅他之後變得更難看了,他先前沒打算打這姑娘的主意,自然表現出來的也就是個普通人的模樣。現在他要這小姑娘的性命,在小姑娘的眼里就是十足十的惡人,他也就沒有必要說什麼好話了,左右也確實不是好人的料子。
「王先生敞亮。」夏客的聲音已經變得正常起來了,就是在咽口水的時候喉嚨會有些疼,怕是剛剛那樣鬼哭狼嚎把嗓子給哭壞了。
忍著喉嚨底的疼痛,夏客笑道︰「那我就有什麼問什麼了。」
王谷渡點了點頭,學著夏客的語氣說道︰「那我知道什麼便說什麼。」
接下來的事情,完全刷新了夏客對這次任務的認知。
她沒有接到過所謂的什麼任務通知,要不是被柳汝嫣綁過來,她只需要听從梁周生的命令行事,根本不需要這樣瞻前顧後的。
雖然一開始不知道任務是什麼,但是在經歷這一系列事件之後,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可是她猜到的這些,跟王谷渡說出來的,只能算是皮毛。
「看你們元門的反應,既然派出了這麼多人,那麼對這個混亂元力也應該是有一定了解的,可是看你們的樣子,又感覺你們更像什麼都不知道就被人騙過來的。」
王谷渡的目光掃過夏客的臉,愈發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在西北地區待了很久,為的就是這里面的混亂元力。年輕人你從我手上搶走的那塊晶石,就是能夠克制混亂元力的晶石,剛剛被研究出來,本來應該是我拿著那塊石頭將這里的混亂元力給吸收走,可是……」他聳了聳肩膀,後面的話夏客已經很清楚了。
如果不是出現了她這個變數,那麼他的計劃就會非常的順利,因為到目前為止,元門還沒有一個人找到了這個地方。
即便是找到了,也不可能解決這里的混亂元力。
也難怪人家想要干掉她了,換她她也會這麼想,畢竟在這大西北的蹲了這麼久就為了這麼個東西,到最後什麼都沒撈到,換誰心里都不會舒服。
「王先生,你們要這個的用途……」夏客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就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是剛剛被混亂元力給沖傻了,這個問題怕是已經涉及到了人家的機密了,怎麼可能就這樣隨隨便便告訴她。
王谷渡也沒有料到夏客會問的這樣直白,不過他倒是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個的用途。
「我工作的形式跟你們的是差不多的,也是接任務。不過我們任務的服務對象永遠只有一個人,這次我接到的任務,只是取得這里的混亂元力。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人家說的真誠,夏客也沒有必要去懷疑什麼,用途等到她回到元門就知道了。現在重要的,是怎麼離開這里。
王谷渡是肯定不會放她走的,葉子騰現在也肯定是打不過王谷渡的,就憑王谷渡那變態的元力,葉子騰的元力就已經弱了一成了。至于她,元力倒是充足的很,就是身子也疼的要死。
「王先生是打定主意要帶我走對吧?」
王谷渡點頭,他沒有多余的什麼動作,但是壓制在夏客和葉子騰身上的元力卻是越來越沉重。夏客甚至都能感受到她背後靠著的那個胸膛在顫抖,那是一種強忍著卻無法克制到骨子里的顫抖。
背靠著葉子騰,夏客控制自己的元力沖向王谷渡。透明的元力就像是一把利刃,切斷了王谷渡的元力,將葉子騰的元力包裹在其中。
「王先生現在也沒有十全的把握能帶走我吧,不如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夏客僵著臉微笑著,讓自己看上去盡量的無害,她的元力一邊與王谷渡的元力相持平,強大的兩股元力在狹窄的岩洞中各佔據了一半,岩壁上面的岩層在元力的壓迫下,不斷地壓縮。
自己的元力能夠和登上通緝榜的王谷渡齊平,夏客自己心里也是蠻驚訝的。不過轉念一想,她大概也明白是為什麼。
她身體里面的那兩塊奇怪石頭,似乎能夠她提供強大的混亂元力,而她的元力等級雖然不如王谷渡高級,但是卻特殊在這是混亂元力。
混亂元力,一股目前沒有人能模清的元力,和王谷渡那變態的元力相持平。
王谷渡的臉色已經黑的跟鍋底沒什麼區別了,他現在簡直後悔的要死,要是在一開始見到這個丫頭的時候就下狠手弄死她,那麼現在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了。這樣一想,王谷渡看著夏客的眼神就愈發的凶狠起來。
被對面的人這樣盯著,夏客的後背都能感受到絲絲的涼意。她兩只手撐著葉子騰的大腿向上靠了靠,將自己整個人都貼到了葉子騰的胸膛上,或許是因為夏客的靠近,葉子騰原本那有些顫抖的胸膛竟然慢慢地停了下來。
怕是恨不得當初在火車上就弄死自己吧……
夏客勾著嘴角,眼楮里沒有丁點兒的害怕,心里卻在想象著王谷渡內心的想法。
「葉子騰,你能帶我溜嗎?」夏客微微仰頭,從她的視角只能看見葉子騰的下巴,也許是長時間的熬夜和風餐露宿,葉子騰的下巴上已經長出了胡茬。
夏客就像在看什麼稀奇物什,畢竟長胡茬的葉子騰是她從未見過。這個強大到能夠用冷漠去應對一切的男人,一向來都是精致且一絲不苟的。
「不能。」
葉子騰的聲音依舊冷漠,他的兩只眼楮一直盯著對面的王谷渡,根本不在意躺在他懷里的夏客。
「噗嗤,你也太老實了……」夏客笑著咳嗽了兩下,隨後壓低了聲音,「要是對面那人對你構不成威脅呢?」
「可以。」葉子騰低頭,表情很是嚴肅,「你想怎麼做?」
「我啊……」故意拉長了聲音,夏客從葉子騰的懷里坐直起來,「大叔,雖然你很奇怪,還老是吃草莓味的棒棒糖,但是你還是跟我說了很多有用的話,雖然不知道你說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麼,可是我還是蠻感謝你的。大叔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很後悔當初沒在火車上一掌拍死我呀?那時候的我根本就不會有任何反抗大叔你的力量。不過既然我活下來了,那麼大叔,就對不起啦。」
夏客在說完一長串的話之後,臉上的懶散猛地收了起來,十倍的元力使她的透明身體開始出現左右拉扯的情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