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就連張閑那微弱的呼救聲也听不見了,張悠的嘴巴張大著,卻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一條紅色的細線出現在了她的脖子上,慢慢的,一絲紅色的液體從那條細線上流了出來,凝結成了一滴紅色的水珠。
紅色的水珠帶著濃稠的質感沿著她的脖頸滑落在了黃沙上,下一秒,鮮血猛地從那條細線中噴涌而出,濺落在了劉半瞎等人的身上。
劉半瞎只覺得滿眼的紅色朝他涌了過來,他以最快的速度後退,倒坐在了地上,臉上卻還是被噴涌而出的紅色沾滿了。鮮血的腥味從他的四周傳來,他單手撐在身後,另一只手從臉上抹過,指尖輕輕一捻,是血液的粘稠感。
再低頭,一顆腦袋正好落在他的腿邊上,而那顆腦袋上面,還留著一張面目猙獰的臉。
眯著那只不瞎的眼楮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劉半瞎忽然整個身子一抖,雙手撐著地又往後移了移。
地上那顆面目猙獰的腦袋,顯然就是剛剛還被他折磨的張悠。
「誰!是誰動手的!」
劉半瞎又是驚恐又是生氣的朝著周圍的元魔門怒吼,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個個臉色蒼白的元魔的時候,他眼中的憤怒就完全被恐懼替代了。
看這些個慫包一個個現在魂都被嚇掉的樣子,他們怎麼可能有膽子出手。
可如果不是他們……
劉半瞎抬頭猛地望向了不遠處的岩石,只看見先前還站在小少爺旁邊的女人已經不見了,不見了…不見——劉半瞎連爬帶滾的倒在了地上,一扭頭正好就看見了那個女人一臉陰沉的看著自己。
「于…于小…姐,我…我——」
「真該死。」
于暖暖立在劉半瞎的面前,手臂自然地垂落在身體的兩側,指尖上旋轉著一個迷你版的龍卷風。劉半瞎的眼楮死死地盯著這個迷你版的龍卷風,全身的細胞都緊繃著,只要于暖暖有什麼動作,他就立刻反擊。
于暖暖看著劉半瞎渾身緊張的模樣,隨意地甩了甩手,手上的迷你旋風就被甩了出去。劉半瞎的身子迅速的後仰,想要避開那一小團龍卷風,但是他還是慢了一步,龍卷風旋轉著直接擦著劉半瞎的眼楮唰了過去,戴在劉半瞎臉上的墨鏡被絞成了碎片。
他看著地上碎裂開來的墨鏡,連腦袋都不敢抬,更是用所有的元力把自己給裹了起來。
「切!」
于暖暖瞥了劉半瞎一眼,扭頭就離開了。
她不是什麼善人,她也作惡多端,她的手上也沾滿了鮮血,但無論是什麼時候,她都不願意去折磨別人,用那樣骯髒的手段。
感受著周圍動蕩的元力慢慢平靜下來,劉半瞎這才敢抬頭,一抬頭,已經沒了于暖暖的影子。他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正打算從地上爬起來,那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少年卻是從岩石上面跳了下來,走到了他的身邊。
少年漫步走在黃沙之上,張悠張閑兩姐妹的尸體橫躺在黃沙之上。張閑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她瞪大著眼楮,腦袋側垂著,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張悠所在的位置。
天空中的陰雲慢慢地有了飄動的痕跡,先前叫囂著的狂風也愈發的不受約束。
少年黑色的風衣被狂風吹得卷起了衣角,他高傲的從張閑張悠的尸體旁邊經過,腳步沒有半分的停頓。
劉半瞎還在慶幸自己活下來了,剛剛喘了兩口氣,那邊少年就已經站到了他的身邊。
「事情處理好。」
少年冷漠厭惡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劉半瞎的猛地仰頭,卻只看見少年那蒼白的下巴。
「是,小少爺是要去找大人嗎?」
盡管面前的這個少年並沒有自己強大,但他所擁有的身份卻足以碾壓他。劉半瞎從地上爬起,弓著身子站到了少年的身後。
少年斜著看了劉半瞎一眼,一言不語便抬腳離開了。
在場的元魔一看到少年要離開,齊齊的彎下了自己的腰,弓著身子等著少年離開。劉半瞎也不意外,不過他比其他元魔更早地直起身子。
望著少年遠去的黑色背影,劉半瞎那有些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之前還在擔心那個叫做于暖暖的女人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自己,現在小少爺卻沒有說什麼,那麼就算是于暖暖再想動他,恐怕也得收斂著一點。
這樣一想,劉半瞎臉上陰郁的神色便沒有剛剛的那般嚴重了,瞥了瞥地上的兩具尸體,劉半瞎想著這次的任務,腦袋有些發疼。
那個元門的女人看上去就是實力不弱的樣子,若是再踫到她,恐怕也會是一場硬仗。跟著自己的這些人又沒什麼厲害的角色,要怎麼才能弄死那個元門的女人呢?
尤靈兒挽著徐無的胳膊出現在這里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兩具女人的尸體橫倒在沙漠上,其中一具尸體的腦袋和身體是分開的,一群元魔圍在另一邊討論著什麼,為首的那個用一條黑布包著自己的一只眼楮。
她的目光從兩具女尸的身上掃過,在那具尸首分離的尸體上略略停頓了一會兒,她便已經判斷出了這兩具女尸就是之前對她動手的那一對雙胞胎女人,同時,她也猜到了這兩個女人死前經歷了什麼。
沒有看到先前與她糾纏了許久的那朵‘黑蓮花’,也沒有看到將何縱打昏的少年,尤靈兒有些氣餒的嘆了一口氣。
若是能早些過來,相比這次收獲會不小。可是現在,卻只能抓一些小嘍。只希望那個黑布裹著眼楮的男人能夠耐打一些。
將手里拎著的何縱扔在了岩石後面,尤靈兒松開了徐無的胳膊,她仰頭︰「這里我處理就好,你先去給其他人幫忙吧。」說著,她就要走出岩石。
徐無一把拉住自己面前這個沖動的女人,壓著聲音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理?」
「殺了唄,」尤靈兒聳了聳肩,眼前閃過那個衣衫盡碎死在沙漠上的那個女人,眼神暗了一暗,用這種惡心手段來折磨女人的,想必不是人渣就是畜生,這種人留在世上除了污染空氣,就只會危害社會。
早就料到尤靈兒會是這個反映,徐無倒是沒有一點驚訝,反倒是帶著商量的語氣問道︰「留幾個?」
尤靈兒不著急反駁,反而挑著眉毛問︰「總部的意思?」
「恩,」徐無伸手指了指躲在其他岩石的後面的驅元者,「這是他們的任務。」
魔鬼城的任務,總歸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搜尋者,一部分是清道夫。
搜尋者的任務是找到元力混亂的原因,而清道夫的任務,則是清除所有的阻擋因素。阻擋的因素有很多,譬如他們需要的物資、資料等,也包括了元魔。
只要元魔出現在魔鬼城,那麼所有的清道夫都有資格清剿他們。
每個人的身份都是不可選的,是搜尋者還是清道夫,這都決定于任務接受人的選擇。正如徐無自己,一開始是搜尋者,到後面自己改變選擇成為了清道夫,那麼香山分部的人也都從搜尋者變成了清道夫。
大批量的搜尋者不被允許出現在魔鬼城,這是總部為了防止分部與分部之間出現惡性爭斗而決定的。但若是清道夫,那麼就不會出現惡性斗爭的現象,因為所有清道夫的目標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元魔。
尤靈兒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她向來搞不懂總部那些奇奇怪怪的命令,自然也不會喜歡那些不得不遵守的規定。可是哪怕她再不喜歡,她這近十年的時間,也只犯過一次錯。
也因為那一次錯,她小心翼翼地遵守著所有的規矩。
「行吧,你在這里等一會兒,要哪幾個你自己挑。」尤靈兒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伸展了一下胳膊,突然看著躲在岩石後面的酆都分部眾人,「出來吧,干活了。」
說完,她自己就率先走了出去。
酆都分部的人都有些不太明白,他們在制定計劃的時候,不是說是搜尋者的身份嗎?所以他們才鬼鬼祟祟的躲來躲去。難道靈兒姐不想要那個刑罰堂繼承人的位置了?嘖嘖,那就有些可惜了。
同樣躲在岩石後面的香山分部的人則是有些同情地看著酆都分部的人,自家副部長沒這個野心他們能怎麼辦呢?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們呀!
尤靈兒听著自己身後慢慢變多的腳步聲,眼角稍稍揚起。她確實想過要去搶那個位置,既然那群老頭子敢把肥肉掛出來,她不過是想啃一口,有什麼不對的?
只不過……阿無已經接受她了,那她就不用再去搶的個頭破血流了。她要的,從來都只是阿無。
岩石外面的劉半瞎等人早就注意到了尤靈兒的存在,尤其是尤靈兒那外放的元力,每時每刻都在提醒他們,那個被他們追的快累成狗的女人回來了。
擺好了陣勢的元魔門齊齊盯著岩石的方向,陰暗的天空下,一道縴細的身影從宛若鬼怪的岩石群中走出,她的長發隨著狂風揚起,她的衣擺幾乎都要被風吹起。
她一步一步向他們走近,坦然而高傲,那張牙舞爪的狂風為她增添了幾分氣勢。
她站定腳步,右手將散亂的頭發全部攏到了耳後,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大多數的元魔卻都運起了自己的元力防護罩。
近十股不同的元力從岩石群中撲向了聚集在一塊兒的元魔們,女人笑著抬起細弱的胳膊指向他們。
「我繼承了王的權利,成為了王的女兒。」
「你們不過是螻蟻,誰給你們的勇氣反抗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