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著拍打著岩石,每一陣狂風經過,必定帶走岩石上的砂石。狂風從不同的方向吹來,岩石被打磨成了千奇百怪的形狀。
尤其是在夜色中,看上去更加的讓人覺得恐怖。
夏客裹緊了自己身上的斗篷,低垂著腦袋跟著前面的柳汝嫣茫無目的的走著,時不時抬眼瞪柳汝嫣一下。人家柳汝嫣是有男朋友幫忙擋風的,別說是被風沙糊的睜不開眼楮了,恐怕她連頭發絲兒都沒搖晃一下。
這個想法有些發酸,越是在這種自己難受的時刻,人就越容易去羨慕別人。熱鬧的時候都能感到孤獨,更何況是這種本就孤獨的地方。
夏客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除了怪石和黃沙,什麼都沒有……
她有些頹喪的眨了眨眼楮,是了,這種鬼地方除了怪石風沙,本就不該有別的了。
「喂,你們帶我來這種地方到底是咳咳咳……」夏客一張嘴,風沙就往她的嘴里跑,「呸呸,」她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打死她她都不會再開口說話了。
嘴里全部都是沙子,難受死了。
走在前面的柳汝嫣和老方根本就沒有听見夏客的聲音,實在是風勢太猛烈。三人都悶頭向前一步一步的走著,每一步留下的腳印都被風沙瞬間抹去。
就算是裹著斗篷,但是仍舊能夠感受到風沙帶來的粗糲感。
一直等到夏客兩頰被風沙刮得生疼,前面兩人的腳步才停住。
「到了。」老方微微扭身,看著已經縮成一團的夏客。夏客應聲抬頭,一眼看到的,不是老方的臉,而是老方身後那環繞在一起的岩石。
堅硬的岩石纏繞在一起,盤旋著構造出一個類似于鳥巢一類的形狀,只不過是向下蓋著的鳥巢。
在岩石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夏客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一幢建築物。
「我們站的這個地方,叫做魔鬼城,你現在看到的這團岩石,是避風巢。」柳汝嫣退後一步,走到了夏客的旁邊,從斗篷里面伸出手攬過了夏客的肩膀。夏客被她攬著並沒有反抗,她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怪異岩石,那里面散發出的元力太強大了。強大到她根本沒有辦法去感知。
柳汝嫣側頭看了看夏客,斗篷下隱藏著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容,這孩子還是知道什麼是輕重緩急的。如果她要是敢推開自己的手,那估計下一秒她就會被元力的亂流給沖飛出去。
「其余分部的人已經在等我們了,等會兒進去的時候不要反抗我,也不要去反抗周圍的元力,因為這會使得元力亂流來攻擊你。如果有亂流沖過來,你也不用擔心,老方會替我們擋掉的。」說著這話的同時,柳汝嫣拍了拍夏客的肩膀,示意她向前走。
越是靠近避風巢,那暴亂的元力就愈發的明顯起來,甚至夏客不用刻意的去感知就能清楚的感受到。
頭一次面對這樣暴亂的元力,說不緊張那是假的。夏客努力讓自己去忽略這些元力,但臉上仍舊出現了異樣的表情。而柳汝嫣和老方兩個人,臉上一點多余的表情都沒有,一看就是老手。
一進入避風巢,柳汝嫣就松開了夏客的肩膀。她快步走到了老方的面前,對著老方使了一個顏色。一路走來根本沒有元力攻擊他們,這種情況可是從前沒有發生過的。
西北地區之所以會出現元力混亂的情況,絕大數的原因就是因為西北地界上有著不少類似于魔鬼城一樣的遺跡。這些遺跡里面都有著古怪的元力,而外來的人,除非是普通人,只要進入魔鬼城的中心,都會被里面暴亂的元力攻擊。
老方也感受到這次的異常,他們能在晚上進入魔鬼城,憑借的是對于魔鬼城的熟悉。而被元力攻擊這一點,他們也是頭疼的想不出辦法。
可是,這次……
老方的目光在夏客的身上劃過,又與柳汝嫣對視了一眼,兩人懷疑的方向都是一致的。問題必然是出在了夏客的身上,只是,又是什麼問題呢?
相比于這個問題,兩人都明白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們,于是不再糾結,抬腿朝著避風巢的內部走去。
夏客仍舊跟在兩人的後面,她身上的斗篷已經被她放了下來,露出一張被吹得發紅的臉頰。她仰頭望著頭頂的岩石,這里已經沒有風了,除了剛剛入口的地方還會被風沙擦過,越往里走,風存在的痕跡就越小。
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一絲空氣流動都捕捉不到。
面前的建築物就是夏客之前隱約看見的那幢,現在完全的展示在她的面前,夏客也只能表現出詫異一個表情。
她曾經對樓蘭古國有過一段時間的興趣,其中也見過一些樓蘭建築。而面前的這幢,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建築的外牆采用木骨牆的做法,四周是柱子,上有上梁,下有地袱,中間有紅柳枝穿插,外牆和內牆附有生土,屋頂則是由蘆葦和生土等材料構成。
樓蘭古國早就在千年之前滅亡,無論是做工多麼精細考究的房屋,都不可能在風吹日曬中保持千年之久。所以說,面前的這幢樓蘭建築,要麼是被人從千年就保護起來了,要麼就是有人模仿著重建了。
腦袋里面閃過的兩種可能,夏客都不願意去求證。這哪里是需要求證的,這簡直就是沒理由的事情。要不是吃飽了撐著,誰會在這種人煙皆無的地方建這麼一幢房子。再說從千年就被保存下來,這個就更不可能,除非是神,否則誰能做到——
不,夏客的目光仔細的掃過面前的樓蘭建築,不是沒有人能做到,如果這個人有元力,如果這個人的元力恰好能夠做到這個,那麼……
不!
夏客再一次否定了自己,擁有元力的人確實可以想辦法延長自己的壽命,但是千年,那就根本不可能實現。
「你們終于到了,一路受苦了,快進來洗漱。」
嘶啞的聲音傳來,夏客抬頭,就看見了一雙慈祥的眼楮。
老人站在木制的台階之上,身上裹一塊白色的羊皮,里面是毛織的長毯,胸前毯邊用削尖的短樹枝別住,是羊皮長褲,腳上穿一雙翻皮毛制的鞋子,頭上戴氈帽,帽上還插了兩枝雁翎。她佝僂著身子,一手扶著木梯,一手放在了胸前。
她笑著,笑著看著站在台階下面的柳汝嫣和老方,等她目光轉到夏客身上的時候,微微詫異了瞬間,扶著木梯的那只手也迅速的收緊放松。
「這個小姑娘就是齊魯分部的代表人吧,年輕有為啊。」她感嘆了一聲,問道︰「小姑娘,你的名字?」
「夏客,夏天的夏,過客的客。您好,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夏客一听老人家問自己的名字,就立刻開口回答,同時對著老人家鞠了一個躬。
「有意思的名字,」老人眯著眼楮笑了笑,沖著夏客招了招手,「進來吧,其他人已經在等你們了。」
房子里面的構造比外面更加讓夏客驚嘆,如果不是地毯上圍坐著那半圈現代人,她真有種誤闖了樓蘭古國的錯覺。
牆壁的材料大部分是生土,局部有石材、木頭。牆壁上有大量的健陀螺藝術的雕刻,布局比較隨意,生活感很強。客廳里有木材的壁爐,而那一群現代人,就圍著這一個壁爐,緊挨挨的坐在了一起。
他們似乎正在認真的討論著什麼,對于三人的進入並沒有給予多大的關注。有人的目光在夏客身上停留了一瞬間,就又扭過頭去說起話來。
半圈一共坐了二十六個人,二十六個人分成了兩層。這二十六個人當中,有二十四個人轉過頭看了夏客,二十個人只是瞥了一眼,而剩下的四個人,則是一直盯著夏客。
其中一個人還開了口︰「喲,這是齊魯分部的貴人?」
講這話的是一個男人,他坐在外層,身上穿著粉色襯衫和黑色西裝長褲,領口大開,露出一大片白女敕的肌膚。男人說話的時候從毯子上站起身,走到了夏客的面前,探了探夏客的身後,陰陽怪氣的說道︰「怎麼,就你一個人?」
夏客皺眉,她不是很能明白這個男人對她的敵意。按照老方的說法,他們並沒有遲到很久。所以這男人那麼大的火氣,又是為什麼?
不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裝無辜這種事情,夏客也不是沒有做過。
于是她腳步一移,整個人就躲在了柳汝嫣的身後,柳汝嫣的眼中閃過一霎詫異,卻沒有阻止。
男人看著夏客的這個動作,眉間的不耐煩愈發的明顯,他側頭,看著柳汝嫣,「怎麼?克賽爾分部副會長已經和齊魯分部的代表人談好條件了?」
柳汝嫣輕輕搖了搖頭,慢慢將夏客從自己的身後拉了出來,「那有什麼條件的,不過是這孩子剛剛經歷了夜獵,有些被嚇著了。你們也是知道的,這夜獵,不好對付不是?」
她說的不是你,而是你們,顯然這解釋的話是講給所有的人听的。
「哦,是嗎?」男人不由分說的走到了夏客的身前,低頭嗅了嗅夏客身上的味道,在夏客整個人還處于懵逼狀態的時候,男人扭頭坐回了位置,「確實有血腥味,不過,並不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