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早就在夏客被恐懼環繞的時候停止了,馬路兩邊的人行道上仍舊有著積水。這些積水在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亮光,也倒映出樹枝搖擺的影子。
夏客穿了干淨的衣服走到了酒店門口,借來的武器被她纏在了手腕上面,只要有這條鏈子在,她身上元力的氣息就不會泄露。她站在台階上面,剝開糖果紙將糖果塞進了自己的嘴里。
熟悉的草莓味一下子就充滿了整個口腔。
說起來,她已經好久沒有吃過草莓了,和草莓有關的食物,她也好久沒有吃過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她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不喜歡草莓了。
可是,誰又能想到,她曾經拒絕了那麼多次的草莓味,現在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味覺系統中。還是以一種安慰者的姿態。
糖果大叔說的沒錯,甜食確實可以緩解人的緊張悲傷,起碼,她現在站在這夜色中,身體已經不再顫抖了。
待在酒店里等消息的這個過程實在是太漫長了,司機大叔告訴過她在晚上的時候不要出門,如果換做是以前,她一定會老老實實的窩在房間里。
但是現在……可不是以前了。
一手抓著雨傘柄,一手揣在自己的口袋里,夏客仰頭看了看天空,一顆星星都沒有。隨後她嘆了一口氣,出發之前,她已經給梁周生發過短信了,也塞了紙條到他的房間里面,希望他若是活著回到酒店看到紙條後,能夠不要擔心她。
低頭抬腳,夏客一步躍下了台階,然後頭也不會的走入了昏沉的燈光與夜色中。
街面上並沒有夏客自己腦補出來的那樣的恐怖,沒有半夜醉酒的大叔,也沒有鬼鬼祟祟的尾隨者。街道上擺著許多的小攤子,有人坐在攤位上吃夜宵,有人蹲在街邊抽煙。
燈光比她想象的要溫暖,雨後的空氣也沒了之前的沉悶。
夾雜著青草香味的空氣鑽進她的鼻子里,混合著烤羊肉以及孜然辣椒面的味道。
羊肉攤主們在攤子前面用一口純正的新疆話內蒙話叫喊著什麼,攤子前面有當地人,也有游客。夏客站在公交站牌前面,她的目光從一排的羊肉攤子上面掃過,然後大口地嗅了一口羊肉的香味。
雖然草莓味跟羊肉的羶味混合在一起構成味道只能用奇怪來形容,但是夏客的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容。
她感受著空氣中彌留不多的元力,比起之前的濃厚,一場大雨之後的元力,幾乎已經少的可憐了。然而夏客卻是笑著在感知這些元力,比起先前濃厚的元力,這樣淺薄的元力,才應該是高雨欣這種老油條會留下來的。
更何況,這里面還有另一股元力的感覺。
無論是高雨欣的元力,還是另一股陌生的元力,出發點都是酒店。也就是說,在她跟著高雨欣的時候,就有人在跟著她。可是別人比她高明,不僅沒有傻跟著她走錯,還自己挑了正確的方向走。
留戀的看了一眼冒著白煙的羊肉串,夏客趁著綠燈快步跨過了馬路。
順著兩股元力的殘留一直向前,夏客很快就從繁華的街道拐入了一條幽長的小街當中。
整條小街上面只有一盞路燈,小街兩旁的居民樓也只亮著幾盞燈光。路燈的燈光有些灰暗,像是瓦數不夠一樣,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夏客大步的朝著路的另一頭走去,她自己的腳步輕的沒有什麼聲音,整條街巷里面只有路過的風吹動樹葉的簌簌聲。身邊的黑暗將她籠罩,她咬著嘴里的糖棒。糖果早就在剛進巷口的時候就被她吃完了,現在也只有這一根糖棒被她咬在嘴里,以此來減輕她的恐懼。
就算她做好了要和那些元魔對上的準備,她依舊害怕這種黑的看不見四周的地方。她想過要用手機的手電筒,但是在黑暗中用這個,無疑是暴露了自己的存在。如果因為這個被別人盯上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腳下的步伐越走越快,就在快要到達路燈的時候,夏客剛抬出去的右腳猛地收回,同時手中的元力快速聚集在一起,一面盾牌擋在了她的背後。
「鏘!」
利刃撞擊在盾牌上面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夏客根本沒有回頭看,而是飛快地向前跨了兩步,然後才回頭。
盾牌月兌離了夏客的手,同時又失去了夏客元力的支持,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然後慢慢的消散開來。
「挺機靈的嘛,小姑娘。」
人影從黑暗中走出,出現在了昏暗的路燈下,燈光照耀出他的側臉,那是一張幾乎扭曲在一起的臉。
男人右邊整張臉的皮膚都像是被燙傷過一樣的緊縮在一起,尤其是他的嘴角和眼角的地方,皮膚更是堆積在了一起。男人是笑著出現的,那副面容,嚇得夏客都往後退了兩步。
看到夏客那明顯的退後動作,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的陰狠。
「元魔?」夏客的右手依舊拿著雨傘,嘴里的糖棒也沒有扔掉,她知道她自己心里有多緊張,但是她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副雨後出來散步的悠閑模樣。
「怎麼,難道你不是?」男人正打算走上前,但是夏客先他一步動了。
夏客快走了兩步,然後站到了男人的對面。這個距離讓她能夠更加清楚的看清男人的臉,也能夠更加確定,男人這張臉就是被燙傷過。
即便是上前了兩步,但是夏客依舊和男人保持著她認為的安全距離。
男人看到了夏客的動作,一下子沒進沒退,邁出的腳依舊保持著邁出的姿勢,而身體卻是沒有再往前了。
「你是這里的本地人?」夏客繼續問道,從元力上面是可以區別元魔和驅元者的,但是如果夏客的元力被掩蓋了,那麼就沒有辦法判斷她到底是元魔還是驅元者了。
所以,當男人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夏客就知道她的身份沒有道路。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將她當做是同類了。
「當然,你的臉很生,穿著打扮也不是這里的模樣。那麼外來者,你來的時候,難道沒有人叮囑過你,不要在晚上出來嗎?」
夏客皺眉,又是這句話。不要在晚上出門,到底是為什麼?
「原因呢?」
「還真是天真的元魔呢…嘿嘿…」男人歪著腦袋笑了起來,他的眼楮死死地盯著夏客,夏客與他對視了一眼,這時候才發現,男人的眼楮不是正常的黑色或是棕褐色,也不是外國人會有的藍綠色,而是一種白灰色。
白灰色的眼珠在黑夜中顯得非常詭異,尤其是在昏黃色燈光的照耀下,就像一個得了白內障的人一樣。
「天真?你用這麼一個詞來形容我?」夏客抖了抖肩,「你見過天真的人會殺人不眨眼嗎?」
本以為用殺人不眨眼這個詞能讓男人正視自己,然而出乎夏客意料的是,男人不僅沒有反駁她,反而露出了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雖然很年輕,但看上去也不是什麼好惹的模樣啊……」男人嘆了一口氣,「可是沒有辦法啊,誰讓現在是晚上呢?」
「所以?」
男人並不接夏客的話,他帶著濃濃的興趣看了一眼夏客的左手,「你的元力是什麼呢?」
「你管我是什麼。」
「嗤,嘴硬的小姑娘,你現在不願意說,等一下我還是會知道的。另外,你的性命就到此結束了。」男人用一種極為自信的口吻說道,同時右手朝前伸了伸,夏客親眼看著他的右手從一只手變成了一個刀,「你的元力也歸我了。」
雖然心里面很驚訝,但是夏客並沒有讓自己表現出來。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類似于金屬性的元魔,听說先前的暴食者唐山也是金屬性的,可是她自己只是跟唐山見了一面,別說動手了,就連動嘴的次數都少得很。
要對付這種類型的元魔,她並沒有多少的經驗。
有點嘗試的人都知道,金屬這東西很麻煩。更麻煩的是,她的元力是憑借想象產生的。這種元力只有她一個人,如果她要是隨便使用了,很容易就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在你人生結束之前,我要告訴你,只要夜幕降臨,整個和布縣都會是元魔的獵殺時間。我們獵殺落單的元魔,也獵殺路過的驅元者,所以,夜獵開始了,小姑娘。」
男人的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就朝著夏客沖了過來,同時化為大刀的手臂朝著夏客劈了過來。
看著男人不斷靠近的那張臉,夏客的腦子飛快地額轉動著。之前造出盾牌一定會被男人懷疑的,那麼既然如此……
夏客手中的猛地出現了一條長鞭,長鞭在出現的同時就被夏客甩向了男人的眼楮,她不敢確定男人的弱點是什麼,但是那雙眼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的。
長鞭掃過空氣就這麼被男人的大刀接住,男人伸手抓住長鞭的同時,一刀直接就切了下去。夏客看見男人這個動作,心里默念著化為空氣。
就在大刀落下的前一秒,整條長鞭都消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