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到了醫院的時候,夏客已經覺得沒有之前那麼嚴重了,可是大叔還是不放心,他背著夏客沖進醫院里面就掛了急診。沒一會兒夏客被帶去抽血了,而大叔則是跟在夏客的邊上,手里拿著的是夏客的病歷。
「怕疼嗎?」大叔站在夏客的身後,背上背著,依舊是他那個土黃色的背包。
夏客站在窗口前面,將手中的單子遞給了護士,護士看過之後,就開始準備抽血要用的東西。也許是他們來的太早,醫院現在的人格外的少,走廊上偶爾出現的,也是和夏客一樣掛了急診的。
听到大叔問她怕不怕疼,夏客有些哭笑不得,她自然是知道大叔擔心她害怕抽血。可是這被抽血的人是她,他躲那麼遠算是怎麼回事?
「我怕疼,不過不怕抽血,」夏客扭頭看著離她已有三步遠的大叔,蒼白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她的身上依舊是一身粉色的恐龍服,外面披著的,是一件男式的大衣,看上去不像是大叔的風格。
「那個你不用怕,這個很快就過去的,就一眨眼。你要是實在怕,那你就抓著我的胳膊。」
大叔目前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夏客都已經說了不怕打針,他還勸夏客不要怕。還說什麼要是怕就抓著他的手臂,夏客目測了一下兩人的距離,恩,勉強還能抓到。
「我不怕,怕的是你吧,躲那麼遠。」夏客對著大叔努了努嘴,還想說什麼,就听見窗口里面的護士說要開始了。
回過身子,夏客面目表情,眼楮盯著被護士消過毒的手指。抽血其實真的不可怕,每次學校組織體檢,都是要抽血的。抽血確實會痛,不過這種痛苦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在夏客的認知里,這都是屬于可以忍受的。
看著護士熟練的動作,夏客漸漸回憶起了以往抽血的經歷,忽然一雙略帶粗糙的手掌敷在了她的眼楮上面。黑暗突然降臨,讓她的听覺和觸覺變得靈敏起來。她感受著手掌傳遞過來的溫暖,頭頂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不看就不會怕了。」
夏客無語,她都說了她不怕了,這人到底听沒听她說話啊!
指尖上面落了一樣尖銳的東西,緊接著刺痛感就迅速的傳向了她的大腦神經。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體里流逝,微小的幾乎不可察覺。刺痛感很快就消失了,夏客正打算拂開敷在她眼楮上面的手掌,她的手指忽然就被什麼東西摁住了,隨後而來的,就是光明。
目光首先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面,她看見她的手指正被兩根手指捏著,指尖上面還有一根棉簽。
「二十分鐘後過來拿化驗單。」
「還要等二十分鐘,我扶你去那里坐一下。現在抽完血你可以吃東西了,喝點白粥可以嗎?」大叔將夏客指尖的棉簽拿走看了看,指尖上面仍舊會滲出血珠,重新將棉簽按回指尖。
夏客抽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捏著自己的指尖,「我自己就可以了。」大叔很照顧她,有種父親的感覺。可夏客清楚,大叔不是她的父親。
看著夏客的動作,大叔也不覺得尷尬,扶著夏客走到了走廊的椅子那邊,從包里掏出了手機遞給夏客,「你玩會兒手機,我一會兒就回來。」說著,大叔就背著包走了。
終于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了,沒有人在身邊整個人都輕松了。
「呼……」
夏客呼出了一口氣,單手捏著自己的指尖,另一只手點開了微博。早起刷微博,了解國家大事……
頁面上顯示著某某狗仔繼爆出某位明星出軌之後,又爆出了另一位明星作風有問題,下面接著的是一大推評論。可謂是各有見地,風騷百出……
搶到沙發的,是一個叫做江湖小書生的網友,這個網友脾氣也是夠火爆的,張嘴就罵那個狗仔多管閑事。不過這個網友也被懟的說不出話來,後面評論幾乎都是清一色的‘水軍別說話’。還有網友在下面起哄,說要送江湖小書生上去。
手指不斷地翻著頁面,更多的網友都是在吐槽那個出軌的明星,說辭不一但是意思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身為一個公眾人物卻不以身作則,社會的輿論似乎都是在譴責這個明星。
夏客耐心的刷完了所有的評論,最後盯著爆出來的那幾張圖片,圖片上的人物很是模糊,看上去就是在很遠的地方拍攝的。雖然圖片很模糊,但是大體的人物動作還是很清楚的。
要不怎麼說出名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呢,什麼都被展示在公眾的面前。
悠悠的嘆了一口氣,一陣嘈雜的聲音忽然在走廊的另一頭響起。夏客扭頭看過去,一群護士和醫生推著兩輛行動病床從電梯里面出來。這兩輛病床剛出來,守在電梯門口的護士就圍了上去。
夏客繼續探著腦袋看著那邊,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影的闖入了她的視野。
從電梯里面最後出來的那一個人,低垂著腦袋,雙肩耷拉著,遠遠看過去,就是一副頹廢的樣子。
夏客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順手就將棉簽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快步踏著步子朝著走廊那頭走了過去。她走的極快,而前面那個頹廢的人影又走的極慢,沒過一會兒,她就趕上了前面那人。
步子在這個時候頓住,前面是那個男人,再前面,就是急診室。紅色的燈光在那一群護士全部進入急診室後亮起,那個形容頹廢的男人被擋在了急診室的門外。
男人的雙手扶在了門上,他的身體似乎無力,頹然靠在了門上。淺色的外套上面除了泥漬,還沾染了血跡。
血跡!
鮮紅色的血跡的看的夏客觸目驚心,尷尬推進去了兩個人,兩個人……心髒猛地跳了起來,夏客顧不得其他,她連走帶跑的沖到了男人的面前,雙手發力將男人推在了門上。
「剛剛進去的是誰?是誰!」
男人的身體 的一聲,後背撞在了門上。也許是听了聲音,男人垂著的腦袋緩緩抬了起來。
一雙沒有任何的色彩的眸子直直撞進了夏客的眼楮里,夏客本來抓著他肩膀的手瞬間就松了。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夏客深呼了一口氣,又問了一遍,「副會長,剛剛 被推進去的人,是誰?」
如今這個頹廢的幾乎沒有任何生命氣息,正是那個冰冷的不近人情的葉子騰。
葉子騰睜著眼楮望著夏客,瞳孔沒有焦距,神色呆愣,嘴唇發白。遲遲沒有得到葉子騰的回答,夏客整顆心髒都涼了下來。
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了葉子騰的身子,夏客連著退了好幾步,最後靠在了牆壁上面。
「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夏客歪著腦袋看向葉子騰,「副會長你不是和阿立段姐他們一起出去的嗎?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
葉子騰依舊不回答,像是一個失了魂魄的人,只知道看著夏客。
「你看著干什麼!阿立去哪里了?你告訴我阿立去哪里了!」夏客對著葉子騰怒吼,害怕到憤怒,她根本沒有辦法控制她自己的情緒。葉子騰是副會長,她不應該對他大聲的吼,可是如果不吼出來,她怕自己會忍不住罵出更難听的話。
或許是夏客的聲音太大了,急診室的門忽然就從里面打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護士從門里面走了出來,她的目光從葉子騰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夏客的身上。
「里面正在動手術,家屬請安靜一些。」
「里面的人怎麼樣了?」夏客一看護士從里面出來了,也不管葉子騰到底是怎麼回事,轉身抓住了護士的手,目光黏在了護士的臉上,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
護士眉頭微皺,用手撥開了夏客的手,雙手扶上了把手,「目前情況還不清楚,家屬先不要著急。」說完就關上了急診室的門,獨留夏客一人望著急診室的大門。
不要著急,怎麼能不著急呢?除了她的女乃女乃,羅立真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手上緊握著的手機響了,低頭看了一眼,是大叔打過來的電話。夏客又望了一眼門上懸著的紅燈大字,擔心會吵到急診室里面的醫生,接了電話就朝著樓梯口走了過去。
「大叔……」一開口,夏客的聲音就帶上了哭腔。對面舉著手機的大叔正站在夏客原本抽血的地方,他買了早餐回來就發現夏客不見了,問了好一通也沒有找到人,這才著急的打了電話。
「怎麼了?你現在在哪里?」一會兒不見怎麼還哭上了?
「我在急診室門口,我看到副會長了,阿立和段姐受傷了,他們現在躺在急診室里面,你快過來呀。」夏客越說越害怕,她害怕羅立就這麼離她遠去了,葉子騰又不跟她說話,她現在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才好。
大叔拎著早餐的手頓了頓,差一點就將手中的早餐給松手。一邊安慰著夏客不要慌,大叔一邊抬頭四處尋找著急診室的方向。
「你別怕,我馬上就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