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常可不是脆弱到需要奇跡來拯救的東西!
凌星夜傾盡全力,展開他的壺中界——「不變的日常」。
光影交錯中,一座城市拔地而起。
貫徹了凌星夜的意志與覺悟的具象化產物,在他極限的爆發之下,哪怕右方之火也無法阻止。
——本大爺要拯救世界,與你何干?一介凡人,你無法阻止世界毀滅,也不能拒絕本大爺的拯救!
右方之火的意志同樣堅定。
「何等傲慢啊!」凌星夜感嘆一聲,「但是,你的傲慢對我無效。」
自從上次的天使大戰之後,凌星夜就在思考,自己的「不變的日常」究竟是什麼效果。
從表面上看,這就是一座可以不斷自我修復的城市。除了居住在城市里數千具自動傀儡之外,就沒有其他可以作為「戰斗力」的設置。
再有就是每一個「領域」都有的基本功能——排斥領域之主不承認的力量。
老實說,這種程度的領域能力,著實有點雞肋——只有用人海戰術累死敵人這一個戰術可以使用。
然而對于凌星夜現在面對的敵人來說,那些自動傀儡只能算是充數的炮灰,連輔助戰斗都不夠格。
在面對大天使加百列的時候更是如此,「不變的日常」幾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全靠寄宿在這里的風斬冰華救場。
這讓凌星夜一度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拼著消耗白銀之血,不惜陷入昏迷為代價而展開的壺中界究竟有什麼意義。
剛才在睡夢中的時候,凌星夜也沒有停止思考。
凌星夜的「壺中界」是借鑒,或者可以說是「掠奪」自百變寶亮的「方寸山——魔術劇場」的產物。
百變寶亮本質上是一名魔術師,所以他的「魔術劇場」就是他用來表演魔術的舞台,至于用于戰斗的種種能力,反而才是附帶的功能。
同樣,凌星夜們心自問,自己也是一個舞台表演者,不同的是,他表演的是牽絲傀儡戲。所以他的「壺中界」就變成了「傀儡劇場」。
追根究底,凌星夜真正想要的,也只是一個用來表演的盛大舞台。
戰斗什麼的,從一開始就不在凌星夜考慮的範圍內。
再之後,繼承百變寶亮的「遺產」,凌星夜得知他的領域其實還有二段變化。「魔術劇場」只不過是表像,寶亮若是真正認真起來,全力展開方寸山,那就會是——「人生如戲」。
直接復刻現實世界存在的某座城市,甚至里面的居民也是真正的人類和自動傀儡。但是這些居民卻沒有絲毫察覺,只是按照「正常」的節奏平穩有序地生活著,甚至沒有意識到他們其實屬于兩個不同的「物種」。
這是百變寶亮的惡趣味,也是一場十分嚴肅認真的「社會實驗」。是他安排的戲劇。城市中的每個人,所謂的「人生」都在他的掌控當中。
——即是所謂的「人生如戲」。
這是寶亮制作的一個「盒子世界」,用來觀察和驗證「盒子理論」。
實驗最終失敗了,「盒子」里的人最終都沒能意識到「盒子」的存在,最終在無休止的內耗中走向覆滅。
寶亮因此而消沉絕望,最後選擇了借助凌星夜的手「自我了斷」……
獲得啟發的凌星夜隨即也領悟了自己的「二段展開」——「不變的日常」。
但它也有另一個名字——「戲如人生」。
同樣是一座城市,但卻是凌星夜以學園都市為藍本構建的一座不存在的城市。城市里沒有人,只有一些從寶亮那就「繼承」過來的自動傀儡充當居民。
與百變寶亮不同,凌星夜得知自己身世的真相,發現自己的人生、經歷、甚至記憶,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虛假的。
彷佛……不,就是有人在幕後安排好了一切。讓他不知不覺中按照寫好的劇本走下去。
在這種令人絕望的「真相」之下,凌星夜做出的反抗,便是這座「不變的日常」。
——縱使這是早已確定的劇本,但也是我的人生。
——我會守護自己的人生,只有我才能拯救我自己!
凌星夜選擇徹底貫徹自己意志,把握「當下」,不做多余的胡思亂想。
——哪怕這是一場已經確定了結局的戲劇,我也要親自走到最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們,也該小心劇中人物砸爛舞台,擅自行動的未來!
所以,凌星夜不相信「奇跡」,他的領域也不接受「奇跡之力」。
右方之火,以及他的「神聖之右」,擁有足以毀滅或者拯救世界的力量——這就是最大的奇跡!
在城市的影像逐漸凝聚,就要化為現實的時候,右方之火突然發現自己的右手正在變弱。
不僅僅是他本身的魔力,就連「神聖之右」也一同遭到壓制。
本來還以為這只是對方最後的逞強,但現在看來,很可能是自己真正的克星!
「我果然太傲慢了嗎?」右方之火默默反思,心中突然感覺有些後悔——要是剛才直接放他離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城市的具象化突然卡在了最後一點,只差那臨門一腳就將完全展開「不變的日常」。
可凌星夜卻面色蒼白——白銀之血耗盡!功虧一簣!
就在這時,一旁突然響起凌千機的嘆息聲。
接著,就看到一小團白銀之血從丑角的口中飛出,接觸到空氣的瞬間,迅速揮發,並砰的一聲燃燒起銀白色的火焰。
借助這一點白銀之血的幫助,「不變的日常」終于順利展開。
雖然只維持了短短的千分之一秒,但就在那一瞬間,凌星夜綁在手臂的腕刀劃過凜冽而閃亮的弧線。
寒光閃過,右方之火回過神來之前,他的右臂齊肩而斷!
不僅僅是那只正常的右手,也包括了「神聖之右」——在「不變的日常」展開的同時,由于受到壓制,「神聖之右」被迫退回他的體內,右方之火兩只右手合二為一。
最終,被凌星夜一刀斬斷!
僅僅維持了千分之一秒的領域轟然潰散,從原地消失不見。
塵埃落定,右方之火靠在一堵牆邊,面色蒼白。
斷臂落在腳邊,右肩傷口處噴出大量鮮血。
而凌星夜的情況也沒有好多少——雙手多出骨折,月復部右側破開一個大洞,彷佛被挖去半邊身體。同樣血流滿地。
乍看之下,反倒是凌星夜的傷勢更加嚴重。
「不可能……」右方之火看向腳邊的右臂,神情動搖。
「我說過,在我的世界里,沒有奇跡!」凌星夜露出勝利的笑容,然後向後倒下。
「笨蛋,」右方之火也靠著牆壁緩緩坐下,仰頭望向天空,「實現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奇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