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凌星夜焦躁地在指揮中心來回踱步。
他已經兩天都沒有回家,幾乎全天都待在這里,偶爾幾次離開也是根據情報的緊急出擊。
但僅憑他一人之力,根本沒辦法處理全城到處爆發的「白銀0襲擊」事件。
雖然也確實消滅了不少自動傀儡,但那些都是被敵人丟出來的誘餌。
真正麻煩的是「白銀0」,正如三天前自爆前放出的狠話,敵人正在履行它們的「承諾」,針對凌星夜展開報復。
凌星夜自己固然不怕,可是他手下執法隊,卻不是自動傀儡的對手。
兩天下來,已經出現十人以上的傷亡,還有同樣規模的失蹤人員。
這讓凌星夜格外惱火與愧疚。
執法隊的每一個成員凌星夜都認識,知道他們姓甚名誰,家住何方,知道他們喜歡和討厭的事情……
雖說都是通過絕對記憶能力強行記下來的資料,但相比起那些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執法隊成員已經可以算得上是「熟人」了。
每犧牲一個人,都像是在他心中扎上一根刺。
夜幕再次降臨,又到了執法隊開始活躍的時候。
「七番,」凌星夜已經三天沒有合眼,眼中布滿血絲,「取消一切行動,讓所有人進入庇護所。」
七番停下手中工作,塞過來一杯咖啡。
「休息一下吧,星夜。這里交給我就行。」
「不行!」凌星夜搖搖頭,「敵人還會襲擊,我們還是會有人傷亡。花組全員和姚姐外出,需要明天才能趕回來,能夠對付那些‘白銀0’的只有我!」
「冷靜一點,星夜。」七番說,「你也知道它們是敵人——這是一場戰爭,哪有戰爭不死人的?」
「它們是我的敵人!我不能讓其他無關人員受牽連!」
「那是我們的敵人,你是我們的首領,星夜!」七番按住他的肩膀,「我們‘武裝無能力者集團’現在是一個整體,執法隊是這個組織的尖刀和拳頭!與敵人作戰是我們的任務。」
「星夜,」七番少見地在凌星夜面前用上前輩的口吻,「一個組織的存在,不可能總是要讓首領保護手下。」
「這不一樣,自動傀儡本不應該是你們需要面對的敵人。」
「我們本來也不可能團結起來,凝聚成學園都市最大的組織。」七番笑道,「這是你為我們帶來的成就。」
「星夜,休息一下吧。」不知火童也來到跟前。自從凌星夜沒有回家,她也跟著一起來到了指揮中心。
七番強行將他拽向休息室︰「唯獨這方面,你還不是一個合格的首領啊。」
凌星夜似乎被說動,但還是不放心地看向指揮中心的大屏幕。
「放心吧,我們也不是在白白挨打,土方護的劍士們不是也成功反殺過嗎?」七番說,「我們也逐漸抓住敵人的行動規律,等到鎖定敵人目標,一定向您匯報。」
凌星夜停下腳步︰「不要勉強,損失嚴重的話,要立刻撤退,保護自身安全。」
「好的好的,明白了……」一邊隨口應付著,七番一邊目送凌星夜走進休息室。
「……還是不成熟啊。」轉過頭,七番臉上神情立刻變得冷峻,「或者說,太過傲慢了啊,首領大人。」
除了收集一些不痛不癢的情報,凌星夜恐怕從來都沒有期待過他的手下們吧?
凌星夜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在改邪歸正,接受「詔安」之前,執法隊的成員們都是些什麼樣的家伙。
——他們都是地下世界各個極道社團的精干打手,雙花紅棍。
在曾經黑暗的混亂時代,每天打生打死,受傷甚至死亡都是家常便飯。
作為從那個時代走過來的前輩,七番對流血犧牲並不陌生,也不排斥。
不僅如此,若是真的讓執法隊全體隱藏避戰不出,恐怕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他們自己吧?
凌星夜並不了解他的手下們。
「但是,也不能繼續這麼任人宰割了。」七番眯起眼楮,一邊拿起專線電話。
對執法隊而言,白銀0最麻煩的一點就是他們有超能力。
執法隊是從「武裝無能力者集團」中遴選出來的,顧名思義,是「無能力者」。頂到天也就只有少數level2異能力者。
畢竟,像固法美偉那樣身為level3卻加入其中的情況只是稀有個例。
而白銀0,雖說只有「念動力」一種能力,卻是最低level2起步,也不乏level3的強能力者。
執法隊憑借身經百戰的經驗,對抗level3的學生或許不成問題。但白銀0也擁有不亞于他們的戰斗經驗,再搭配單一卻實用的「念動力」,執法隊當然不是對手。
所以,七番決定向專業人士求教。
警衛部隊——以凡人之軀,使用裝備和技戰術便能鎮壓高等級能力者的存在。
執法隊和警衛部隊兩邊的合作早就開始了,但因為種種原因,原有的「合作」程度相當有限。
趁此機會,至少可以先獲得警衛部隊的全套裝備。有驅動鎧的話,情況應該會好很多吧?
抱著這樣的目的,七番與警衛部隊展開溝通。
……
休息室內,凌星夜看向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不知火童。
「抱歉,這兩天讓你擔心了。」
「沒什麼。」不知火童搖搖頭,臉上露出不甘的神情,「我也只能為你做這些了。」
這兩天里,食蜂操祈沒有回學園之舍,也沒有跟著來指揮中心。
而是留守公寓,繼續收集情報,並且利用自己的影響力,配合凌星夜行動。
凌星夜和土方護的幾次戰果,食蜂操祈的情報都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看著凌星夜愁眉不展,陷入焦躁消沉的模樣,不知火童暗暗下定決心。
凌星夜一口飲盡杯中咖啡,然後轉換心情似的問︰「這兩天我沒有去上課,學校那邊的情況還好嗎?」
不知火童說︰「我有幫你請假,不過幸子老師還是很擔心你。」
「事情結束了再跟她道歉吧。」凌星夜說道,「現在我實在是沒有心思去學校。」
「放心吧,學校里的事情我會幫你處理的。」不知火童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把他推倒在沙發上,「先休息一下,你已經幾天沒睡了。」
注意到桌上不知火童已經收拾好的背包,凌星夜問︰「你準備回去嗎?」
「嗯,」不知火童點點頭,「畢竟食蜂操祈一個人在家,我不去照看一下的話,真擔心她會把自己餓死呢。」
然後,一直守候到凌星夜睡著,不知火童才悄悄離開。
在宵禁開始前的最後一點時間,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不知火童拉起衣領,匯入人群中。
但她並沒有返回公寓。而是掉頭前往第六學區,「魔法之夜游樂園。」
不知火童找到隱居于此的人——
「木山老師,我需要你的幫助,我想重新啟動‘幻想御手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