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土御門元春趕到的時候，凌星夜已經和神裂火織大戰起來。
除了不知火童和幾位天草式成員之外，現場並沒有太多人觀戰。
當然觀戰也沒有意義就是了——就土御門元春的主觀判斷，眼前正在進行的戰斗必須借助高速攝像機才能讓一般人看清楚。
如果動態視覺和反應神經不夠發達，充其量只能看到兩道殘影在劃定的戰場中間飛掠而過，不時相互踫撞，激起刺耳的金鐵相交之聲和大片的火花。
唯一勉強能夠看清楚的就只有凌星夜本人，身為傀儡師的他沒有必要親自跟上神裂火織的超高速運動——只要魍魎能夠趕上就行了。
即便如此，凌星夜的移動速度也超乎常人，雙手的動作更是眼花繚亂，十指飛舞，彷佛化作兩團飛煙。
凌星夜和神裂火織都擅長使用絲線切割的手段進攻，兩人將手中的絲線化作長刀，揮毫潑墨般肆意揮灑，哪怕無意波及周圍環境，也還是不經意間在地面和周圍建築物上劃出道道深深的痕跡。
土御門元春倒吸一口涼氣，左右看了看，悄悄往後退了好幾步。
「兩個都是怪物呢……雖然信任他們的控制力，但果然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
天草式的少女五和听到他的話，不禁說道︰「是啊，女教皇還是那麼強大……」
代理教皇建宮齋字苦笑道︰「本以為我們這些年的進步已經不錯了，現在看來，差距反而拉大了嗎？」
浦上和牛深兩人也深有感觸地點頭。
「所以說，我們拼盡全力開發出來的‘聖人崩壞’究竟還有沒有意義？」牛深強烈動搖起來。
哪怕只是旁觀這場「練習賽」，他們便清楚地意識到——聖人級別的戰斗，不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夠插手的。
「相比之下，凌星夜他還真是厲害啊。」浦上感慨著，「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有能夠跟女教皇相持不下的對手。或許他才有資格成為女教皇的同伴吧……」
土御門元春吹了聲口哨︰「我倒是覺得你們也很厲害啊，‘聖人崩壞’什麼的……竟然真的開發成功了？」
稍微遲疑一下，建宮齋字點頭︰「沒錯……事到如今也不是需要保密的東西——既然女教皇都已經知道了——我們確實開發了那個儀式。」
牛深聳聳肩︰「但是一次都沒有實踐過，所以到底有沒有作用……誰也不知道呢。」
土御門元春一副詫異的表情道︰「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既然真心敬仰著大姐頭，竟然還專門開發針對她的儀式？」
「不是的，我們絕對沒有傷害女教皇的意思！」五和連忙解釋道，「只不過……只有擁有同等實力的人才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吧——我們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得知神裂火織要跟凌星夜決斗的時候，他們才會專門趕來觀戰。
看著正在戰場上活躍著的凌星夜，天草式眾人欽佩之余，眼中流露出的感情，更多的卻是羨慕。
「並非聖人，卻擁有能夠與聖人並肩的實力……」建宮齋字呢喃著，幾乎無法掩飾語氣中的羨慕。
「嘛，某種意義上來說，星夜他也不算是凡人就是了。」土御門元春說道。
按照正教給出的說法，「白銀」甚至不能算作人類了。
「對了，你們的那個絕招‘聖人崩壞’有沒有告訴凌星夜？」土御門元春問道。
天草式幾人一齊點頭︰「因為女教皇親自拜托了，所以也不好隱瞞吧？」
「嗯……」土御門元春看著戰場中間，「看起來似乎沒什麼作用嘛，星夜明顯被壓制了呀。」
建宮齋字無奈道︰「那本來就不是一個人能夠發動的儀式——說到底，那是只有我們天草式才能使用的招式，就算告訴了凌星夜，也沒有太大意義。」
真正重要的是開發「聖人崩壞」背後的理念。
所謂「聖人崩壞」，瞄準的是聖人唯一的「弱點」，或者說是唯一勉強可以被稱作「弱點」的方面。
——既「聖人的不安定性」。
所謂聖人是極少數誕生的，擁有與「神子」耶穌類似體制，從而獲得「神子」力量的人類。
他們是魔法世界當中的「核武器」，是一旦釋放真正的全部力量，可以一人攻陷整座城市的存在。
簡單來說，可以認為他們就是「超人」。
但追根究底，「超人」也是人類。聖人就是獲得了「神的力量」的人類——以凡人之軀駕馭神明的力量。
這就產生了一個矛盾，人類的身體無法承受如此強大的力量。
之前也說過，聖人一旦解放真正的力量，毀城滅國也能做到。但作為代價，他們都身體也會因為過于龐大的力量而崩潰。
因此，聖人們基本上都將自身力量約束在一個很低的範圍內，以避免對自身造成傷害。
即便如此，聖人角度「很低」的下限，也是足以碾壓凡人，讓他們屹立于世界之巔的程度。
因此，建宮齋字才說這是勉強能算作「弱點」。
「打破聖人體內力量的平衡，利用聖人的自我保護機制，使其暫時失去力量和動作能力，然後趁機打倒虛弱期的聖人。」建宮齋字最後說道，「這就是‘聖人崩壞’的原理和機制。」
土御門元春咋舌道︰「你們還真是挖空了心思啊，虧你們想得出這種不是辦法的辦法……」
「我們也是別無他法了。」建宮齋字搖搖頭，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所以，現在就看星夜他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打破大姐頭體內力量的平衡了。」土御門元春摩挲著下巴。
戰場中的凌星夜自然無暇顧及場邊的交流。
他確實已經從天草式那里獲得了有關‘聖人崩壞’的相關情報，姑且算是得到了一個有關聖人的弱點。
但這並沒有什麼意義。
因為實際交手之後，凌星夜再次意識到什麼叫做「強者」，什麼叫做「壓倒性的實力」。
身為魔法師的神裂火織並沒有刻意使用什麼魔法，只是依靠鋼絲和七天七刀戰斗。
但就是強大。
力量、速度、體力、技巧……全方面無死角的，純粹的強大。
這和凌星夜此前的敵人都不一樣。
偃師和白銀絕不能算弱，他們亦是登峰造極得強大。
但他們和神裂火織的「強」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已經習慣的緣故，在凌星夜看來，偃師或白銀或許比聖人好對付多了。
沒有多余的花哨技巧，沒有稀奇古怪的能力，沒有方寸山和壺中界之類的領域……
有的就是一拳一腳，舉手投足間的力量。
彷佛將一個巨人的力量壓縮，然後注入這具普通人大小的軀體之內，爆發出令人恐懼的實力。
面對認真起來的神裂火織，凌星夜打起十二分精神，勉強才能捕捉到她的動作。
然後拼著將絲線扯斷的風險，全力操縱著魍魎，這才跟上她的節奏。
以往戰斗中，凌星夜最擅長的戰術——「傀儡雙舞」這次也無法發揮作用。
因為他本人跟不上戰斗的節奏。
「真是……怪物啊！」凌星夜心中感慨。
同時也有些慶幸——此前的交手當中，神裂火織沒有認真起來。
「可怕的潛力！」另一邊，神裂火織也在心中暗道，「果然如土御門元春說的那樣，星夜他簡直就是一個怪物！」
明明一開始還無法適應自己的速度和力量，但隨著戰斗的進行，他卻在迅速進步和適應。
此時竟然已經追了上來！
照這個趨勢，即使敵人是後方之水，也沒有問題吧？
神裂火織稍微安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