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夜帶著魍魎一路前行。
途中遭遇的自動傀儡出乎意料得少。
明明能听到在附近不遠處隆隆的爆炸聲,但就像是隔著一層幕布,顯得格外遙遠。
澹薄的霧氣如影隨形,揮之不去。雖然明知是三師姐俞霧菲搞的鬼,凌星夜也只能听之任之,不去理會。
砰!砰!砰!……
每走出一步,凌星夜的身體就沉重一分。
走出一條街之後,感覺就像是背了一座山。
「呼……」
無奈地嘆了口氣,凌星夜費力地抬起頭看向天空——陰雲密布,遮蔽了城市上空整個天幕。
「我就知道不會那麼輕松。」搖了搖頭,不再繼續堅持跟大師兄較勁。
然後,凌星夜全身放松。在身體被自身重量壓倒之前,一根根絲線纏繞在全身上下,支撐起他愈發沉重的身軀。
在人體操縱的技巧之下,凌星夜得以繼續前進。
走過兩條街道,凌星夜感到自己的重量至少提升了上百倍!僅僅只是站在原地不動,都很可能被自身重量壓到重傷而亡。
不過這似乎也是極限了,再往前走也沒有繼續加重。
「雖然很艱難,但也並非不能戰斗。」凌星夜自言自語著。
雖然一邊說話,一邊吐血的樣子很沒有說服力就是了。
如果有人靠近凌星夜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兩根絲線深深埋入其雙手手腕的動脈之中。
為了對抗「超重力」對體內內髒的破壞,凌星夜將絲線深入自己體內,為自己的內髒編制起一層防護網,避免其因為重力異常而移位。
第一次作這種危險的嘗試,凌星夜也沒什麼把握。正好三師姐俞霧菲的「迷霧幻境」為他提供了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可以讓他慢慢調整和適應這個狀態。
凌星夜越走越快,幾乎看不出受到質量變化的影響。
整整五公里的路程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就連始終連遍布整個戰區的自動傀儡,也不見蹤影。
只有偶爾一兩具誤打誤撞闖入這「迷霧幻境」,卻也被凌星夜輕松打倒擊毀。
直接使用飛刃切割,連魍魎都沒有出動。
再次將一具試圖攻擊自己的自動傀儡切碎,凌星夜抬頭看了看周圍。
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究竟走到哪里了。
因為迷霧幻境的影響,第十三學區的環境發生了某種變化,變成一個似是而非的地方,讓熟記地圖的凌星夜感到困惑,于是只能干脆地放棄了原本舊資料。
——「雲」和「霧」,真是絕配啊!
凌星夜心中感慨,一邊抬頭看向眼前的一棟高大建築。
第十三學區最高的建築物,是某個國際知名品牌的酒店。
「就在這里!」凌星夜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酒店頂層。
在酒店頂層的豪華套房里,凌長雲端著紅酒杯,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下方。
師兄弟兩人的視線在空中踫撞。哪怕無法真正相互看到對方,卻都是斗志昂揚。
隨手丟掉酒杯,里面的紅酒灑在地毯上,逐漸擴散。
凌長雲抬手,喚起他的傀儡雲姬。
「終于到了這一步,」他看向下方的街道上,「在這里誰也不能打擾我們……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你真正的實力,凌長夜!」
選擇在此處——已經淪為自動傀儡佔領區的第十三學區為最終戰場,是凌長雲慎重考慮之後的結果。
為了防止自動傀儡的軍勢繼續向外擴散,凌長雲和俞霧菲兩人的「領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陰雲籠罩下的質量掌控,以及「迷霧幻境」共同構築起一座囊括全部戰區的牢籠,將所有自動傀儡封鎖在其中。
所以,這一次二師兄凌長風不能再強行驅散雲和霧。
凌長雲因此佔據天時地利,能夠真正發揮全力。
凌星夜對此心知肚明,但還是毫不畏懼地迎接挑戰。
因為他也有底牌沒有掀開,而現在正是最合適的時候!
奪取自偃師.寶亮的領域「魔術劇場」,成為凌星夜自己的壺中界——「傀儡劇場」!
此時此刻,大師兄凌長雲剛好在「舞台」的範圍之內。
「那麼,表演開始!」
凌星夜突然憑空抖開一張黑色披風,披在身上,朝大師兄凌長雲方向鞠躬。
再度抬起頭,扯開披風時,已經換上了登台表演的演出服,臉上也戴上一張濃墨重彩的小丑面具。
同時,魍魎也摘下鬼面,戴上同樣的小丑面具。
「歡迎來到傀儡劇場!」
緊接著,以凌星夜和魍魎為中心,深邃的漆黑色蔓延開來。
一眨眼之後,街道、商店、學校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原地出現的巨大的體育館式劇場。
凌星夜的「傀儡劇場」剛一展開,就听到里面傳來一片慘叫和哀嚎,數不清的自動傀儡從劇場的地下空間涌現。
來到舞台之上,自動傀儡們卻沒有什麼自覺,反而趁機向外逃離。
數以千計的自動傀儡一同向外逃離,場面異常混亂。
——這些自動傀儡都是原本寶亮的「魔術劇場」中「繼承」下來的,數量足足有一萬具!
當時因為實力不足,寶亮死後,凌星夜根本無法繼續鎮壓如此規模的自動傀儡,所以在他反應過來,關閉「壺中界」困住剩余自動傀儡之前,已經有一半近五千具自動傀儡逃出去。
結果就引發了此時此刻入侵學園都市的這場戰爭。
而另一半的五千具自動傀儡,也蠢蠢欲動,迫不及待地想要沖出封印。
剛才在來的路上二師兄凌長風專門問他,為什麼沒有使用「壺中界」。
就是因為凌星夜還沒有完全掌握「傀儡劇場」,一旦貿然打開,里面的五千具自動傀儡勢必會蜂擁而出,再度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但是現在沒問題了。」凌星夜輕聲自語道,「師兄師姐們,以及花組和曉前輩全部都在這里——就算再來五千具自動傀儡,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所以凌星夜肆無忌憚地開啟了「傀儡劇場」。
經過一番騷亂,又有兩千多具自動傀儡逃了出去。
但剩余的近三千具自動傀儡,這次被凌星夜死死困在他的「傀儡劇場」之中,成為劇場中的「演員」和「觀眾」。
凌星夜伸手指向前方——通過調動「舞台特效」,控制「傀儡劇場」中的空間,他將大師兄凌長雲和其傀儡雲姬拉到了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