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單分子層?」
敵人終于露出真容,一身筆挺的管家制服,頭發也梳的一絲不苟,還精心打了發膠定型,鼻梁上架著一副同樣精致的金框圓眼鏡。
追趕他們的是管家吉夫斯,這個自動傀儡的外表最像人類,可以說和正常人類別無二致。
此時,土方護也下意識把它當成了綁架組織里面的人類成員。
可是它此時的舉動,卻絲毫不像是人類……
它竟然空手接住土方護勢在必得的一劍!
號稱無物不斬的單分子刃,竟然被敵人就這麼抓在手中!
而且敵人甚至連血都沒有流這意味著刀刃未能破防。
吉夫斯仔細端詳著手中鋒刃片刻,好像沒有看到對面土方護臉上的驚訝之情︰「看得出來,你是一個武藝高強的劍士。」
吉夫斯不慌不忙地松開手︰「這個時代還有年輕人能夠堅持修行劍技,真是難得了。」
土方護沒有回應,他注意到敵人也並非毫發無傷他的掌心有一道明顯的傷痕,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血液流淌下來。
「莫非……你也不是人類?」土方護再次看向敵人。
吉夫斯笑了笑,向他輕輕鞠躬︰「當然,在下自動傀儡,管家吉夫斯。幸會了,‘波流擾動’的土方護先生。」
「自動傀儡?」遠山遙重復道,「不是機器人嗎?」
「有點區別,遠山遙小姐。」吉夫斯耐心解釋道,「還請兩位稍微安心,在下並沒有收到嚴格的命令,要求重新追回遠山遙小姐。」
土方護稍稍退後一步︰「這麼說,你會放過我們?」
「這也並非不可能。」吉夫斯微笑道,但是馬上,他那雙極度擬人的瞳孔中放射出熾烈的戰意,「只要您能戰勝我,土方護先生!」
「到頭來,還是要打一場嗎?」土方護撇了撇嘴,「真是說了半天的廢話!」
「非也,」吉夫斯站直身體,只听 嚓一聲,他的右大腿外側突然彈開,經過特殊裁剪的褲子露出一個口子,從里面探出一只劍柄,「在下不會佔您的便宜。如您所見,讓我們用劍技一決高下吧!如果您能在我身上留下對人類而言致命的痕跡,那麼我會自動認輸。」
吉夫斯拔出劍,再次鞠躬行禮︰「這個條件,您意下如何?」
土方護揚起眉毛,他作為劍士的驕傲被敵人徹底激發起來︰「不用如此,我會確確實實地斬殺你!」
吉夫斯愉悅地笑了︰「那就更好了,在下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可以斗劍的對手了。」
話音未落,自動傀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並非它再次使用了隱身功能,而是因為速度太快,再加上一些移動走位的技巧,造成了「原地消失」的錯覺。
「好快!」土方護心中驚嘆。
但是風已經告訴我你的位置和動作。
土方護向左側橫跨一步,舉劍向左下方斜劈。
錚!
爽利的手感告訴土方護,這一劍成功奏效了,敵人的劍被他斬斷。
但是吉夫斯的行動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它就這麼持著短了三分之一的武器,繼續朝土方護刺來。
「劍刃太鋒利有時也並非好事。」
自動傀儡手中的斷劍刺出一道流星,又帶起一道血箭。
土方護左肋被劃傷,要不是敵人的劍短了一截,那麼就會是心髒被刺穿了。
當然,若是他沒有切斷敵人的劍人,兩劍踫撞角力,反而不會受傷。
緊接著,兩人的劍在極近的距離內激烈交擊,在方寸之間進行高速且瘋狂的攻防交替。
一寸短,一寸險,此時反而是吉夫斯佔據優勢,土方護被敵人緊緊纏住,拉不開距離。
土方護身上的傷痕迅速增加,雖然都不是致命傷,但是半個身子都被自己的鮮血染紅了。
遠山遙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幫助他,但是如此激烈高速的戰斗,她根本來不及傳達自己的想法。
所以只能依靠土方護自己的劍技。
「這樣下去可不行!」土方護一咬牙,放棄躲避和防御,硬吃了對方的一劍,然後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杖中劍攔腰斬去。
以傷換傷!不過我只是非致命傷,而你,將會面對腰斬的重創!
噗……
討厭的手感再次傳來,土方護感覺自己就好像用鈍刀砍橡膠輪胎一樣,完全切不進去,反而震得虎口發麻。
單分子刃今天這是怎麼了?
土方護詫異地順著劍身看過去,只見敵人的衣服被干淨利落地斬開,但是底下的皮膚卻成為最後的阻礙。
那層人造皮膚似乎極具彈性,劍刃深深陷進去,卻終究沒能將其切開。
「這是什麼材質?簡直不科學!」土方護臉色變得難看無比,連忙向後跳開這麼一來,我的劍豈不是根本傷不了敵人?這還怎麼打!
令土方護有些驚訝地是,吉夫斯並沒有趁機繼續攻擊,反而任由他後退拉開距離。
「嘛,因為最近的白銀越來越喜歡用碳納米管材質的絲線作為切割武器了,所以我們也做了相應的防御,單純的鋒利,對我們效果有限。」吉夫斯耐心且細致地解釋了一下。
「不過有話在先,」吉夫斯卻收起自己的劍,「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您的這一劍下來,在下必然已經喪失戰斗力……所以,今夜的決斗是您勝了,土方護先生。」
土方護眉頭緊皺,依舊不敢放松警惕︰「你真的就這麼放棄了?」
「當然如此。」
遠山遙也說︰「它沒有說謊……至少短時間內沒有反悔的意思。」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土方護深知現在不是在意自己尊嚴的時候。
于是,趕緊和遠山遙轉身跑開。
吉夫斯筆直地站在原地,目送二人離去,真的沒有繼續追趕的意思。
直到土方護他們從視線範圍消失,吉夫斯才突然開口說道︰「在下已經放那兩個孩子離去了,您還不願意現身嗎白銀先生?」
祿存從一旁黑暗的小巷中走出,身邊有大片銀白色的煙霧繚繞,顯得神秘而強大。他平舉的右臂從手腕處打開折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炮口,正瞄準了吉夫斯。
「好久不見,白銀祿存。」吉夫斯微微躬身,「現在,您可以放下武器了嗎?我的朋友。」
祿存收起武裝形態,右手變回原樣︰「我沒有自動傀儡的朋友,請注意言辭。」
吉夫斯點點頭︰「在下也覺得用朋友這個詞有些虛偽,所以我們換個詞吧,比如……合作伙伴?」
這一次,祿存不置可否,他轉而問道︰「你們的公司什麼時候開張?」
「伯倫希爾嗎?其實是研究所,不過叫法無所謂了。」吉夫斯回答說,「本來預定是明天,不過今晚這麼熱鬧,恐怕要拖後一天了。」
「不要拖得太久。」祿存冷冷地說道。
「一切都在計劃當中。」吉夫斯說,「接下來,您就應該……」
「慎言!」祿存厲聲打斷了它
吉夫斯笑了起來︰「不用那麼緊張,您不是已經遮蔽了這片區域嗎?」
吉夫斯看著擴散至身邊的銀霧。
「無意義的情報泄露必須杜絕,」祿存冷哼一聲,「誰知道那幫老家伙有多少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