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夜眼前一黑,身不由己地向後倒去。
魍魎及時趕到身後,穩穩地抱住主人。
「幸虧只是身體失去控制。」凌星夜很慶幸自己的大腦還保持清醒。
只要大腦保持清醒,他的魍魎就不會倒下。所以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不會輕易讓自己陷入昏迷狀態。
凌星夜操縱著魍魎簡單收集了祿存落下的斷臂和碎片。然後就急忙往住處趕去。
至于損毀嚴重的路面和其他戰斗痕跡,就留給亞雷斯塔處理吧。
相信他一直都在關注著這里的事情。
「要不要給魍魎加一些柔軟的材料?」一路上被硌得慌的凌星夜還有心情抱怨著,
魍魎畢竟是戰斗專用傀儡,所以它的懷抱絕對不會那麼舒服。
凌星夜擔心的是,這麼一路顛簸回到家之後,自己很可能已經沒有余力處理傷勢了。
他在考慮要不要直接去醫院。
因為種種原因,凌星夜並不信任學園都市的醫院,所以一般情況下,他不會輕易去醫院。
哪怕是如今情況已經惡化到幾乎暈厥的地步,凌星夜還是堅持讓魍魎把自己帶回家。
「大不了……明天早上讓瞳過來救我。我記得有給她公寓鑰匙。」
新家門口,凌星夜用一根絲線從口袋里抽出鑰匙。接下來,魍魎靈活的手指足以完成開鎖這樣精細的工作。
三年下來,凌星夜已經完全把魍魎當作自己的另一個身軀,如臂使指。
房間里一片昏暗,但是卻讓凌星夜感到安心回到家,就意味著安全了……
他沒有費心去開燈。
因為失血嚴重,他的眼楮已經快看不清了。所以沒有必要開燈。
「星夜,你回來了。」房間里卻有陌生的聲音響起。
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潑下,凌星夜渾身觸電一樣,神經瞬間緊繃。但是此刻他的身體卻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魍魎因為雙手抱著自己,所以也無法展開戰斗!
「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這時凌星夜才注意到說話的是一個女生。
而且,也算不上是「陌生」的聲音。就在不久前他還听到過這個聲音……
「是神裂嗎?」凌星夜微微松了口氣,雖然他們之間有所誤會和矛盾,但卻並非死敵。
「血的氣味……」神裂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星夜你受傷了!」
神裂的聲音迅速拉近,在凌星夜耳邊響起︰「怎麼傷得這麼嚴重!你流了多少血啊!」
凌星夜努力睜開眼楮,視線中卻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少女的模樣。
「我記得你這里有急救箱……」神裂連忙轉身尋找起來。
「為什麼你會在我家里啊?而且還對我家這麼熟悉……」凌星夜被魍魎平放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著。
「你懂得急救包扎嗎?」他問道。
「急救技能當然沒問題。」神裂已經找到急救箱,來到床邊,「就當是借用你的房間的報酬吧。」
神裂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凌星夜身前一劃,用「七閃」的技巧切開他身上的襯衫。
「傷口里還有彈片嗎?你被炸彈襲擊了?」
卻沒有得到回復,神裂嚇了一跳,仔細探了探凌星夜的脈搏,確認他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昏迷過去才略微松了口氣。
「這種情況……」神裂眉頭緊蹙,「可不是簡單包扎上藥就能處理的傷勢啊。」
一般而言,普通人見到凌星夜現在的樣子,肯定第一時間想到送醫院急救輸血。
但是神裂火織是魔法師,所以她更習慣用魔法手段解決問題。
神裂的信條就是絕不放棄任何一個人,就連在戰場上她都不願意殺人,此時遇到重傷垂危者,自然更加不能見死不救。
情況緊急,為了檢查有沒有其他傷口,神裂沒有太多顧忌,將凌星夜的褲子也一並切開,只留下一條內褲。
所幸傷口主要都集中在上身……神裂順著傷口附近的肌肉輕輕撫模過去,然後玉指輕挑,一枚六角形的精細「花瓣」從傷口中飛出,帶起一抹小小的血箭。
糟糕!神裂連忙看向凌星夜,忘記采取麻醉措施了……
但是凌星夜只是死死的沉睡著,沒有絲毫動靜。
「進入深度睡眠,自我保護狀態了嗎?」
不過接下來神裂還是采取了更加輕巧的動作,盡可能避免傷痛。
花瓣狀的彈片全部清理出來後,剩下的就是那些細長的傷口,看起來就像是被刀割傷的痕跡。而且還是刃口鋒利輕薄的刀具,有點像剃刀或者美工刀。
身為日本刀大師的神裂火織以專家的身份做出判斷。
「明明跟我戰斗的時候一刀都沒有中,為什麼換了個對手就變成這樣了?」神裂像是在抱怨,「敵人真的有那麼強,還是你根本沒有用心?」
「我可不相信能夠跟我平分秋色的男生,會這麼輕易就被打倒!」
檢查一番之後,神裂略微松了口氣。這些傷口只是看上去嚇人,實際上並不深,沒有傷到神經和肌腱。
所以只要普通的愈合術式和補血術式就可以了。
神裂點點頭,做出診斷。
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腳下卻被絆了一下。
仔細一看,原來是五根絲線從床沿垂下,一端連在魍魎身上。
而另一端,還在凌星夜右手的五指指環上。
傷痕累累的魍魎就像一位忠誠的衛士靜靜地站在床邊,頭顱低垂,無聲地看著。
神裂皺了皺眉,不過馬上又舒展開來。
「不錯的戒備心,哪怕陷入昏迷也沒有放棄武器。」
總的來說,神裂並不討厭這種堅韌的意志。
神裂從急救箱中取出繃帶;然後又在房間里找來一只相框,里面有凌星夜本人的照片。
接著,她又從鞋櫃里的一只運動鞋上抽出鞋帶;用紙盒切出一個圓環。
最後,神裂從自己口袋里翻出一包原本打算當作點心的餅干。
她把這些物品按一定組合規矩放置在凌星夜身邊,準備施展魔法。
看似不著調的施法準備,神裂卻表現得異常嚴肅認真她掌握著一種特殊流派的魔法,即利用身邊隨處可見的普通物品,借助日常生活中普通行為進行編織組合,以此施展魔法。
這是天草式十字淒教日本本土化的十字教的特色魔法。
看上去滑稽到可笑,但是卻十分有效。
凌星夜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而其體內損失的血液,也在以某種神秘的形式快速補充著。
看到床上少年的面龐恢復生機,氣息也平穩下來,神裂長舒一口氣,抱著七天七刀靠在牆壁坐了下來。
看著對面床上的少年和屹立床頭的傀儡︰「晚安,明天醒來後再問你究竟發什麼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