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逸心下一凜,腳下一頓,身子飄到了夢萱的身後,伸出大手,將已經要觸到地面的夢萱撈了起來。
身子被撈起站穩的夢萱,緋紅著臉頰,回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響聲長久地回旋在屋子里,夢萱也在出手之後沖出了房門。
傻站在原地的蕭清逸,看到夢萱沖出去之後,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剛剛那一把的柔軟,真真是他沒有想到的。
晃了晃腦袋,蕭清逸努力驅趕掉心里的雜念,怎麼可能呢?不行!
心里在告誡著自己,蕭清逸無論如何也不能對仇人動情啊。
冷笑了一下,蕭清逸大步跨出了房間,對著夢萱大喊道︰「臭丫頭,你就不能穩當點嗎?明明是救了你,還不知道感恩。」
夢萱氣呼呼地白了他一眼,感恩?本姑娘還沒追究你趁機猥褻呢!
「說吧,你現在要帶我們去哪?」夢萱沒好氣的問道。兜了一圈還是被他抓了回來,夢萱心里極其不甘。
「住店!」蕭清逸惜字如金一般,從牙縫里冷冷地擠出了一句話。
崔冥允已經回京,他現在不能走遠,先找個人將書信送到崔冥允手里,然後以逸待勞,在此等候。
瞟了一眼身後的女人,蕭清逸也在心里暗暗揣測,這個女人在崔冥允的心里究竟有沒有位置。
***
將軍府里,忙完凌冰婚禮後的將軍,這些天一直忙著分派各路人馬,出去打探雲兒的消息,可是卻一直沒有結果。
將軍那原本白皙的俊臉,如今已經日漸消瘦,胡子也是經常幾天不刮一次。
經過上次監牢一遇,丞相和將軍的關系已經有了更進一步的緩和,不管丞相答不答應,將軍總是在見面的時候喚一聲岳父,丞相也不再板著一張陰森的面孔怒視將軍了。
這一天,將軍府的守衛在門口撿到了一封上書「崔冥允親啟」的書信,便將它交到了將軍的手里。
狐疑地拿過書信拆開,將軍看到里面的內容,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拿信的手微微顫抖,雲兒終于有消息了,他的心一陣狂跳。
急速地在屋子里踱來踱去,到後來將軍才慢慢地沉靜了下來。
真的是雲兒嗎?會不會是個騙局?一系列的疑問突然從他的腦海里蹦出來,將軍慢慢地坐到椅子上,仔細地斟酌著。
緊蹙的額頭慢慢地舒展,將軍淡定一笑,做了決定。為了雲兒,無論真假,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願意一試。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將軍和母親撒了個慌,便跨上戰馬,只身一人按照書信所說的地址,急速飛馳。
劫匪給出的時間不多,他必須馬不停蹄、星夜兼程才能在規定的時間里到達那里,所以他不敢有絲毫拖延。
狂奔了兩天兩夜,將軍的俊臉已經被道路兩旁的樹枝刮破多處,臉上的胡茬更長了,原本風流倜儻的白面將軍變成了一個膚色暗黑、胡茬滿嘴的「野人」。
終于在第三天的早晨,來到離京近五百公里的這座小城的城外,將軍在馬上遠遠地就看到了前面站著的一個背影。
戰馬奔到背影的身後,將軍甩鐙離鞍躍下馬背,疾步來到背影的身前,高聲問道︰「可是你約本將軍在此?」
蕭清逸順著聲音看著眼前活像乞丐的將軍,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暗嗤︰「他就是崔冥允?就是那個叱 疆場,無人匹敵的護國將軍?」蕭清逸撇了撇嘴,有些不相信。
無視蕭清逸不屑的眼神,將軍四下里看了看,沒有找到雲兒的身影,他提高音量,喝道︰「本將軍的夫人在哪里?速速交出來!」
蕭清逸淺彎一個不屑的冷笑,對上將軍那幾乎要吃人的眸光,淡定地說道︰「想見她?不難。你只要打敗小爺,小爺自會帶你去。」
听到對方的話,將軍已然明白,他並未將雲兒帶在身邊。調息了一下,將軍問道︰「你是什麼人?我崔冥允與你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挾持我的夫人?」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須留下你的命!」蕭清逸冷決的話語直射而來,手中的折扇直指將軍的鼻子。
連日來積攢的仇恨在這一刻噴射而出,蕭清逸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燒。
大哥,青格勒就是拼上這條命,也要替你報仇!
心里有著堅定的信念,手里的折扇便如一把尖利的短刃,在將軍的周圍形成無懈可擊的光圈,招招攻向將軍的要害。
將軍看到蕭清逸高超的武功,也是不敢怠慢,即刻揮舞著手里的銀槍,與眼前的男子廝殺在一起。
將軍眼里閃著精光,處處提防著對方致命的攻擊。他不怕死,可是他怕死了也不能就雲兒出來,所以他更加謹慎地防備著。雖然連日來的奔波已經弄得他筋疲力盡,可是由于心里牽掛著雲兒,讓他發揮著超強的潛力。
尺有所長,寸有所短。這句話放在眼前的兩個人身上,尤為合適。
兩個人都不敢有一絲懈怠,長短兵器交接在一起,各顯兩人的功底。
激戰中,兩人誰也沒注意到一抱粗的樹後躲著的嬌弱身影。
今早,當蕭清逸收拾停當走出客棧門口的時候,夢萱就已經跟在了他的身後。
她只是好奇,這個男人為何不同往日?他要去哪里?有什麼不一般的事情?
一系列的疑問盤桓在夢萱的腦袋里,讓她忍不住追了出去。
因為心里一直記掛著找崔冥允復仇的事,所以蕭清逸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後還有人跟蹤。
來到約定的地點之後,蕭清逸停住了腳步,夢萱趁機一閃身,躲到了旁邊的大樹後面。
眸光定定地追隨著蕭清逸,夢萱生怕漏掉一絲可疑的跡象。
遠處的馬蹄聲漸行漸遠,戰馬上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大樹後面的嬌弱身影猛然間捂住了嘴巴,身子僵在了那里。
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熟悉的聲音、那個自己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男人,一張俊臉變得如此憔悴,黯淡的眼神失去了光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