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城機場被記者包圍的時候,霍天宇是蒙圈的。可惜此時他緊緊皺著的眉頭並沒有以往那樣令人心生畏懼,圍著他的記者也並沒有像曾經那樣因懼怕一哄而散。似乎所有人都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將話筒緊緊貼著霍天宇的嘴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霍天宇不耐煩的將面前的十余個話筒巴拉開,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沉聲道︰「讓開。」
「霍總怎麼是一個人出國的?以前霍總出行,身邊一定會跟著柳助理,怎麼偏偏這次沒有帶呢?听說霍總和柳助理原本是很好的朋友,但霍總這次出院之後,和柳助理的關系就大不如前,兩人還在辦公室里大吵過。請問霍總是不再信任柳助理了麼?那霍總是不再信任柳助理了,還是對于曾經的那些朋友都不再信任了呢?長此以往下去,霍總不怕自己會成為孤家寡人麼?」
「霍總請問您是剛從D國回來麼?听說這次的合作案失敗了,自霍總擔任霍氏總裁以來,您親自出馬的案子就沒有不成功的,我們想知道這次讓霍總馬失前蹄的理由是什麼?難道霍總不僅是失憶了,連手腕和本事都消退了……」
「沒錯,希望霍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何一個小小的失憶能讓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業巨星,如今連一個小小的合作案都拿不下來?如果霍總繼續這樣,霍氏是否會考慮換一個執行總裁……」
「請問霍總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您如此嚴重的失憶,讓您性情大變,連曾經的朋友都分道揚鑣了……」
……
層出不窮的問題,此起彼伏的聲音,讓霍天宇覺得腦仁都快炸了。他估計了一下自己能從記者團團包圍中沖出去的可能性,可惜,可能性基本為零。
霍天宇眯眼看著面前這幾十張不斷張開合上的嘴,他不過是離開幾天,是誰給這幫人的膽子,居然都敢逼問到他這來了。
沒錯,在霍天宇看來,這不叫采訪,這就是赤果果的逼問,是言語攻擊。
霍天宇看準面前叫的最歡的一個長相清秀的男人,伸手將他的話筒奪了過來,慢悠悠的拿到嘴邊。記者們以為霍天宇是要回答問題,頓時都禁了聲,跟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眼楮瞪的比銅鈴還大。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來管我要交代?」專屬于霍天宇的性感與冷酷並存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場響起。
記者們愣了一下,隨即面面相覷。有些膽子小的,直接往後退了兩步,生怕被遷怒。因為剛剛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霍天宇都和曾經的他相差無幾。是誰說霍天宇變了的,這不是造謠麼?
眼看著因為霍天宇一句話,好不容易聚起來的隊伍就要散了,站在最前面的幾個哪肯甘心。咬了咬牙,剛剛被霍天宇搶走麥克風的男人,轉過身從背包中抽出備用麥克風,目光直直的看著霍天宇,連珠炮似的開口,字字珠璣。
「霍總這樣說話未免有些獨斷了,我們都是生活在新時代的人,不興古代人分三六九等的那一套。平民百姓,政府官員我們都采訪的了,怎麼到您這就不準采訪了呢?我們既然吃了記者這行的飯,就有責任,有義務將真相公之于眾。霍總這樣藏著掖著,不惜以身份進行威脅,到底是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真相?這個詞,可從不是和記者掛在一起的。」霍天宇冷笑一聲,看著那個男人道︰「伶牙俐齒的倒是個做記者的材料,可惜……」說到這,霍天宇輕輕搖了搖頭。
後面的話霍天宇沒有繼續往下說,在場的人卻瞬間都明白了霍天宇的意思。被霍天宇看著的男人更是驚的一身冷汗,可惜什麼?可惜以後做不了記者了麼?
雖然他剛到報社沒多久,卻已經有好多前輩都提點過他,要想在A市混得好,就有幾個千萬不能得罪的人,其中最厲害的一個,就是霍天宇。但他並沒有當回事,這是法治社會,A城這麼多官,豈是一個小小商人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他表面上表現的很听長輩的話,實際上心里卻並沒有將霍天宇當回事,所以這次一听說來堵霍天宇,他便自告奮勇的來了。臨來時主編拎著耳朵告訴他,盡量往後站,看清形勢再上前,可他急于證明自己,一看到霍天宇就將主編的話拋到腦後了,擠破頭的往前沖,恨不得所有的問題都由自己來問,將霍天宇逼到盡頭,一舉成名。
可是,心中打好的算盤,似乎沒有那麼容易實現。
男人強打精神,挺直腰板看著霍天宇,「我是有合法證件的,你,你沒有權利這麼做!」
霍天宇沒有因為男人的質疑而生氣,無所謂的笑笑,「是麼?那就走著瞧。」說罷,霍天宇伸手輕輕一丟,就將麥克風扔到了男人的懷里。趁著記者們都愣神的功夫,霍天宇快速離開了人群。
獨留記者和攝像師們拎著重重的設備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過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誰小聲的說了一句,「霍總都沒影了,我們還留在這干嘛?什麼都沒問出來,有時間還是趕緊回去想想報上能登什麼吧。」
有人開頭,記者們就跟開了總閥似的,頓時炸了廟,七嘴八舌的感嘆這一趟白跑了,回去沒法交代之類的。
「行了,說這些有什麼用,就跟你們都報了多大希望來似的,霍總是什麼人啊!我們就不該听信那些傳言,說什麼霍總性情大變,哼,就算是真的,他那樣站在制高點上的人,也不是我們能隨意編排的。快都散了吧,趁時間還早,到哪個小明星樓下蹲蹲點,說不定能有收獲,明天也好有的寫!」
「是啊是啊,快抓緊時間,去找點我們能寫的新聞。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居然有膽上霍總這兒來踫釘子,真是自己都佩服自己。今天逃過一劫,但下次還會不會倒霉就說不定了,這以後啊,跟霍總有關系的事我是肯定不會再踫了,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麼!」記者說著,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那個倒霉蛋兒,搖搖頭,趕緊領著自己的攝像師跑了。
倒霉蛋兒捧著懷里的麥克風,牙咬的嘎吱嘎吱響,他就不信,霍天宇真的能如此目無王法。他就不信,僅憑霍天宇一句話,報社就會將他辭退……
霍天宇一回到公司,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他直接回了辦公室,順便將柳雨澤也叫了過去。
霍天宇拽了拽領帶,一邊朝辦公椅走,一邊開口問道︰「那些記者是怎麼回事?」
柳雨澤跟在霍天宇的身後,在辦公桌前的站好,雙手垂在身前,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
「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消息,醫院那邊調查了,沒有醫生泄密的情況。公司……公司也調查了,依舊沒有查出任何指向性的線索。」柳雨澤垂著頭,他知道,這件事是他的責任。
霍天宇啪的一下,將西裝外套甩在了辦公桌上,沉聲道︰「什麼都沒有查出來,柳雨澤,你不想干就直說!我不是養你來吃白飯的!」
柳雨澤蹙眉,抬頭看了眼霍天宇,想解釋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霍天宇發完脾氣,身上的冷氣比剛才少了許多。伸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餓敲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怎麼不說話?是沒有什麼可以解釋的,還是不想解釋?」
柳雨澤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沒什麼好解釋的,無論是讓那件事傳出去,還是沒有查出來傳消息的人,都是我的失職。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是麼?願意接受任何處罰?可是我怎麼覺得你似乎不是那麼樂意啊!」霍天宇挑眉看著柳雨澤。此時他已經沒有剛才的怒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戲虐。
「我不明白霍總的意思。」
「不明白?為什麼不明白,那我就說的再清楚些。柳助理,這件事到底是你查不出是誰干的,還是你壓根就不想查?」霍天宇銳利的目光直視柳雨澤,仿佛有著讓人立刻無所遁形的魔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