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來的是兩個女人都是身材高挑,後面那個是嬰兒用品店的導購員,穿著一身淺粉色長裙。前面的這一個,穿著藏青色的時尚修身小西裝,戴著面紗帽子,看不清楚容顏。
女人看見自己的姐姐是不會嚇成那樣的,所以極其恐懼的一聲老大,叫的應當就是前面戴面紗的這個女人。
身穿淺粉色長裙的女人看見屋內的女人後,一張嬌美的臉蛋兒頓時嚇的花容失色,沉聲呵斥道︰「你怎麼在這里?出去!」
「我,我……」女人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該如何說。兩只眼楮惶恐的亂轉,不敢有焦點。
「我說出去!」
「對待小姑娘,別這麼凶嘛!」戴著面紗的女人輕輕朝前走了兩步,看著地上濺的到處都是的湯水,還躺著幾片青菜葉和幾塊類似雞肉的東西,語氣中帶著些笑意的對女人道︰「你以前認識她?」
女人不敢抬頭,只低著頭一個勁兒的搖,「不認識,不認識。」
「那你為何要來照顧她?」
女人被嚇的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說的過去的理由,只能如實道︰「我,我看她可憐。」
蒙著面紗的女人意味深長的道︰「哦,倒是個善良的姑娘啊!」
聞言,她身後的女人猛的渾身一顫,連忙上前兩步對著蒙面女人哀求道︰「老大,老大,她年紀小不懂事,貪玩!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我這就帶她走,保證她以後再也不踏進這里一步了!」
女人甩開被扯的袖子,不悅的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夸她善良難道你不開心麼?弄得好像我要殺了她一樣,真是晦氣。」
「老大,老大……」
「閉嘴。」
蒙著面紗的女人婀娜多姿的朝前走了兩步,站在秦夢詩的床前,伸手在秦夢詩的鼻子上輕輕一探,十分惋惜的道了聲︰「還沒死啊。」
聞言站在床邊的女人心中頓時狂跳不止,有心無力的看了眼秦夢詩,慢慢垂下了眼眸。
「你們說,我該怎麼處置她呢?按理說她已經不是我的敵人,我應該網開一面。可若就這麼放了她,我還真有點不甘心呢!之前為了她,我可是少吃了不少的飯。嘖嘖,可真是傷腦筋。」
蒙面女人自己說了兩句,見無人應她,也不急,而是悠悠的繼續道︰「這樣吧,既然我選不出來,那就讓老天來選。能不能活著出去,看她自己的造化。你們覺得怎麼樣?」
自己的造化?身穿藍色長衫的女人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秦夢詩此時還在昏迷不醒當中,讓她看造化,跟直接殺了她有什麼不同。
還沒等女人思慮完,就听蒙面女人繼續道︰「一會兒你們去找點汽油,在這屋里屋外都灑上,再點把火。若是能逃出去,就算她命大,我以後不會再找她的麻煩。若是不能,那就是她命里該有此難,怪不得我。」
話落,女人就轉身搖曳生姿的朝門外走去,理都不理身後仿佛雕像的兩個女人。
見門被關上,床邊的女人一下子就摔倒在地,幸好伸手撐了一下床,否則就要摔到那一堆陶瓷碎片上了。
身穿長裙的女人三步並作兩步就朝她走了過來,蹲子伸手戳了兩下女人的肩膀,沉聲道︰「你是嫌命太長了是不是?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許你再過來,你怎麼就是不听呢!萬一你出點什麼事,你讓我怎麼活?」
「姐,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女人眼中盈滿了淚,也不知是剛剛被嚇的,還是看到姐姐覺得愧疚。
「好了,姐姐不是怪你,只是希望你能夠保護好自己,不要總是讓我擔心。」見妹妹可憐巴巴的模樣,女人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愛憐的模了模妹妹的頭頂,「好了,我們走吧。」
女人抬起頭,目光微閃,「姐,我們真的要在這里放火麼?」
聞言姐姐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但還是點了點頭,沉聲道︰「她說的話,沒有玩笑。」
「可是,她如今連意識都沒有,還被綁著,怎麼可能會逃得出去?這,這是謀殺啊!」
「住口!燕子,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女人看著妹妹認真道︰「燕子,你听姐姐的,不要管這件事,你管不了。這是她自己的命不好,與你沒有關系。從這里離開之後,姐姐就帶你去過新的生活。你忘了這一切,我們重新開始。」
忘了這一切?燕子的眼淚無聲無息的奔涌而出,這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她怎麼忘?若是秦夢詩真的死了,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睡一個安穩覺了啊!
女人狠了很心,站起身拉著燕子就往外走去。
「姐……」
「閉嘴。想活命,想讓你姐我活著,就閉嘴。」
沒人注意,此時躺在床上已經氣若游絲的秦夢詩,睫毛輕輕的顫了顫。
燕子被姐姐拉到外面,站在眾人面前的時候,已經將眼淚擦干了。
她咬唇看著大家將好幾桶汽油都澆到了地上,她的手被姐姐緊緊的抓住。其實她很想跟姐姐說,不用這樣拉著她,因為她知道,即便她沖上去,她也救不了那個女人,那個原本應該幸福生活,卻因為她們姐妹的自私而丟了自己的命,也丟了孩子的可憐女人。
燕子不自禁的將視線看向身旁的姐姐,她後悔了,她不該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口頭承諾,而去毀了別人的一生。只是她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後悔。
應該也是悔了的吧,因為她看見一向堅強的姐姐,眼角有些微微的濕潤。
可惜,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當艷紅色的大火轟然升起的時候,燕子覺得,她身為人的那顆鮮活多動的心,在這一刻,死了。
她木然的任由姐姐拉著,朝大火相反的方向走去。秦夢詩,如果有機會,下半輩子我會為今天的錯誤贖罪的。
但你千萬不要原諒我,因為我都無法原諒我自己。
突然,幾個身影攔在了她們姐妹的面前。
姐姐下意識將燕子擋在身後,沉聲道︰「你們干什麼?」
這幾個人這幾天都跟燕子姐妹在這里一起看著秦夢詩,大家已經有些熟悉。站在這里非他們所願,但再不願也只能如此。
「老大有令,燕子小姐,不能跟我們走。」男人說著,還有些惋惜的看了眼燕子,心道也不知道這個姑娘是怎麼惹著老大了。
「什麼意思?」姐姐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就是,就是……」男人磕巴了半天,也沒狠下心將老大剛剛的說重復一遍。正當他示意身邊的人開口時,一道空靈的女音突然響起,「真是沒用,傳個話都傳不明白。」
戴面紗的女人從幾個男人的身後走出來,從幾個男人讓開的道直接走到燕子姐妹面前,輕笑道︰「白鴿,你妹妹不是喜歡救人麼?我就給這善良的姑娘一個機會,免的她覺得我心狠,我這人一向不喜歡別人對我有什麼誤解。」說著,女人擺了擺手,從她身後立即上來兩個男人,一人一邊扯住燕子的兩只胳膊,就往屋里拖。
「你要干什麼?你放手!」白鴿使勁兒拽著燕子不松手,可即便她力氣再大,也不可能扯過兩個男人。白鴿真的嚇壞了,她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再也不似往日那樣注意形象,撲通一聲跪在了面紗女人的面前,雙手攀著女人的衣襟,語無倫次的哭泣道︰「老大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她還小,你給她一次機會,我求求你,老大!我們不走了,下半輩子我們姐妹當牛做馬的報答你!」一邊求著,白鴿還一邊不斷地回頭朝身後看。
眼見著燕子馬上就要被丟進門內了,她拖著膝蓋朝後退了兩步,沖著女人便開始猛勁兒的磕頭,「老大,老大我求求你了……」
周圍的男人看了都有些不忍,有心上前替這姐妹兩個求情,但卻也只是有心,沒有一個人敢動。因為他們一旦開口求情,下場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和燕子一起被丟進去。
「姐。」燕子這一瞬間出齊的冷靜,往日她是最怕疼的,可此時即便知道馬上自己就要承受被燒成灰的痛苦,她卻並不害怕,而是感到解月兌。但臨時之前,她還有些放心不下姐姐。
「你不要為我擔心,我是心甘情願的。你我雖是姐妹,但到底是有兩顆心髒的人,你不要再為我活著,為別人活著,從今以後,請你為自己活著。不要想我,也不要擔心我,只要你好好的,今生我便再無遺憾。」
隨著燕子微笑著說完最後一個字,大門便從外面被鎖上了。她最後看了姐姐一眼,便轉身朝屋里跑去,她要和那個可憐的女人死在一起,在臨死前,給她最後一點溫暖。
白鴿就保持著跪著的姿勢,看著自己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義無反顧的沖向了火海,沖向了死神。
似是不能接受眼前這一切一樣,愣了片刻,白鴿才匍匐著換了個方向,朝著屋子爬了過去,一邊爬一邊歇斯底里的喊著︰「燕子,你別丟下我!燕子,……」
戴著面紗的女人晃了晃耳朵,嫌棄的哼了聲,「太吵了,把她打暈帶走。」
大火,在夜色中越燃越旺,似乎有一飛沖天的架勢。
等到裴歡等人趕到這里的時候,消防車已經開始工作,大火也過了最熱烈的時期。
柳雨澤手上抓著的,正是之前挾持他的流風。
楚然揪著流風的衣領,大喊道︰「你確定,夢詩就在這里面?」
流風此時身上早已經青一塊紫一塊,沒個完好的地方,而且精神很不好,听到楚然的話只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頭都沒抬。
楚然不想听到這個回答,抓著流風的衣領不停的來回晃著,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個不停,歇斯底里的吼著,「你騙人!你騙人,夢詩一定被你們轉移走了!你告訴我,你快告訴我,她到底在哪?她一定還活著是不是?」
流風被楚然晃的一陣頭暈,他煩躁的揮開楚然的手,厲聲道︰「她真的在這里!」側頭看了眼已經有些削減的火勢,流風輕嘆了一聲,「那人說的,就是要活活將她燒死,如果不信,你們一會兒進去看看不就得了,左右尸骨一定還在。」
這房子都要燒沒了,人怎麼可能還有活路,鐵定是只剩下一身的骨頭了。活活燒死一個孕婦,流風不得不再一次對那個女人的狠辣表示驚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