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秦夢詩疑惑的目光,言嘉陽含笑不語。直到秦夢詩蹙了蹙眉,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才緩緩說了句,「意思差不多,但倒過來說,會更準確些。」
倒過來說?
秦夢詩的眉頭蹙的更深了,「你是說,張家是你的?」
言嘉陽沒點頭,但也沒有否認的意思。
秦夢詩有些心驚,看著言嘉陽的目光不由就多了幾分探尋。心道你若真的就是言笑笑,這些年,你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呢?
秦夢詩問過一次,言嘉陽避而不答,她便不會輕易再問出第二次,因為結果不會變。
可即便秦夢詩抑制住好奇不開口詢問,言嘉陽也能從她的目光中看出一二。
「夢詩,我知道你好奇,到了該告訴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現在……」
秦夢詩擺擺手,目光轉向了面前的落地窗,「我明白,等你想說的時候告訴我就可以。不著急,左右時間多的是。現在說說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吧,你總不能,連這個都不告訴我吧。」
言嘉陽笑,「這有什麼好瞞著的,何況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忘了,看來我得提醒你一下,我跟你提過的合作,還記得麼?」
合作?秦夢詩稍微想了一下,就想起來了。應該是上次言嘉陽到家里跟她說要合作事務所的事情。原本她沒當真,倒是沒想到言嘉陽會提第二次。
秦夢詩調侃似的對言嘉陽道︰「剛剛听你的意思,張家跟你似乎關系匪淺,雖然我對張家不是很了解,但名聲多少還是听過一些的,那都是家大業大的主,出手的項目也都是小則幾百萬,大則上億的,我實在弄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我這個小小的事務所這麼上心,不如你給我解解惑?」
言嘉陽沒有否認秦夢詩拐著彎對他家大業大的定位,只是淡淡道了句,「千金難買願意兩個字,我就看上你這個小小的事務所了。」言嘉陽朝著秦夢詩攤了攤手,「我可能沒辦法為你解惑了,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對你這事務所一見傾心的原因是打哪來的。」
「一見傾心,好像不是這麼用的吧!」秦夢詩好笑的瞧著言嘉陽,「不過既然你這麼上心,那你就跟我說說你的想法,你準備怎麼跟我合作?你是出人呢,還是出錢?再或者,是出力?」
言嘉陽一只胳膊橫在胸前,另一只手架在胳膊上捏著下巴,做出了一副深思狀,仿佛在思考十分重要的大事。
見他這樣,秦夢詩笑的比剛剛更歡了,伸手在言嘉陽的胳膊上拍了拍,「你不是真的在想怎麼入股吧?我就是隨口一提,當不得真,當不得真的。」說著,秦夢詩的另一只手還朝著言嘉陽不停的左右擺動,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聞言,言嘉陽頓時愣了一下,皺著眉看向秦夢詩,嚴肅的問了句,「為何?」
等秦夢詩笑夠了,才重新把背包好好的挎到肩上,表情也慢慢的嚴肅起來,「原因很簡單,親兄弟明算賬。要是還想做兄弟,就不能一起做生意。言嘉陽,不管你是不是笑笑,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這一輩子都欠你的,一輩子都不想跟你翻臉,所以我們之間不能涉及太多的錢。錢是好東西,但也是蠱惑人心之最,所以我們不能合作。」
言嘉陽有些無奈,「我不會因為錢跟你翻臉。」
秦夢詩搖搖頭,「你這句話我現在也可以保證,我也覺得我一輩子都不會因為錢跟然然有任何沖突。可即便我如此斬釘截鐵,我還是選擇不跟然然合作,自己來做這個事務所。因為未來的事,誰都沒有把握。關于人心,那更是說變就變,有時候它變了,你自己都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呢。你說這人心這麼可怕,我怎麼敢隨便嘗試?」
言嘉陽想反駁,但張了幾次嘴,到最後只匯成一句,「不管你說什麼,總之我不會變。」對你永遠都不會變。
秦夢詩聳了聳肩,同樣回了一句,「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合作。有困難我會找你幫忙,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但合作兩個字,就是免談。」
听著秦夢詩堅定的語氣,言嘉陽心里知道這事估計八成就是不行了。饒是他再想幫她,也不能拿出合同逼著她按手印吧!即便是成了,她也肯定認為他是圖謀不軌,到時候更糟。
「算了,既然你這麼堅定,那合作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
言嘉陽很痛快的退了一步,左右合作共贏也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就是多找理由接近她,幫幫她。這次不行沒關系,反正礙眼的人已經快要解決了,以後機會多得是。
秦夢詩將雙手合十,笑呵呵的看著言嘉陽道︰「老天開眼啊,你可比然然容易溝通多了。那丫頭前幾天也是偏要和我一起干,我生生給她講了一晚上的道理,才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差點我就要一命嗚呼了。要是再跟你重來一遍,估計我就挺不到我這間事務所開業了!」
言嘉陽見秦夢詩一臉劫後余生的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再堅持,也沒堅持過你,到底不是讓你給說通了麼?可見你的邏輯性很強。」
說話的同時,言嘉陽在心里默默的將秦夢詩口中的那個然然記了下來。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從秦夢詩的口中听到這個名字了,很明顯兩個人是很好的朋友,或許,他可以從那個楚然的身上找找突破口,說不定能早點成功。
秦夢詩听了言嘉陽的話之後,不僅沒有被夸的愉悅,反而是十分的不好意思。她揪了揪自己的頭發,手指在玻璃窗上來回劃了幾下,這才聲音很輕的說道︰「其實我也沒什麼邏輯性,然然她不是被我說服的。是因為她實在太困了,挺不過我,所以她就先求饒,收回了自己的意見。」
言嘉陽本來正在盤算怎麼才能將楚然收買呢,听到秦夢詩這話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他就說嘛,兩個姑娘大半夜不睡覺對著講道理,這畫面怎麼想怎麼有點不對,但要是兩個姑娘抱著枕頭比誰精神頭足,那就能理解多了。
正在這時,言嘉陽腦海中的另一個姑娘從門口走了進來。
楚然是出門去買水和面包了,剛才離挺遠她就看見秦夢詩和一個男人站在辦公室了。起先她還以為是霍天宇來找秦夢詩呢,她就有意將腳步放慢放輕,想听听倆人說什麼。可等離得近了些,她就看出了這人不是霍天宇,這人明顯比霍天宇要瘦一圈。但楚然的依舊是放輕了步子,想听听秦夢詩是不是有了新桃花了。
可惜,她還沒等走到門口呢,言嘉陽就回頭朝她看了過來。嚇的楚然一激靈,媽呀,這人後面是長眼楮了麼?她基本都是靜音的,怎麼就被發現了呢!
不過既然被發現了,楚然就索性大大方方的朝秦夢詩走了過去,一邊走還一邊嘻嘻哈哈的道︰「這事務所還沒開張呢,就開始來客人了啊!夢詩你這以後肯定是要發了。」
秦夢詩听到楚然的聲音就回了頭,向前兩步接過楚然手里東西,笑道︰「我借你吉言,不過他可不是我這兒的客人,是我的救命恩人,言嘉陽。還記得麼?上次在醫院我跟你說過的。」
楚然的一雙眼珠原本就滴溜溜的一直在言嘉陽身上轉,這會兒听到秦夢詩的話,更是仔仔細細的開始打量他。
將手上的東西往牆角一放,楚然就邁著她那雙大長腿走到了言嘉陽的面前,率先伸出了手,笑道︰「我總听夢詩提起你,既然你是夢詩的救命恩人,那也就是我楚然的恩人,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你就說一聲,我肯定盡全力幫忙。」
言嘉陽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伸手和楚然淺淺的握了一下,就收回了手,「謝謝楚小姐的好意,以後楚小姐有需要也可以盡管開口,我與夢詩如今已經是朋友,楚小姐不必見外。」
「朋友啊!」楚然眼珠轉了兩轉,轉過頭朝秦夢詩曖昧的眨了下眼楮,再轉回頭時,便恢復了恰到好處的笑容,大氣的道︰「既然你和夢詩是朋友,那你就不必楚小姐楚小姐的叫我了,我听著別扭,你叫我名字就好。」
「好。」言嘉陽從善如流的點點頭,「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見楚然還要繼續開口,秦夢詩趕緊上前拉住了楚然。她覺得楚然好像誤會她和言嘉陽的關系了,再放任這小妮子說下去,肯定會壞事。
「然然,你買這麼多水和面包做什麼?我們早上不是吃過飯了麼?」秦夢詩將楚然轉過身,指著角落里那好幾個塑料袋,一本正經的問。
「這不是給咱倆買的,是給那些幫忙搬家具啊,收拾屋子的人買的。楚樂說除了正常的工錢外,給他們買點水買點吃的,他們干活會更賣力。」
秦夢詩點點頭,「這樣啊,還是楚樂哥懂得多。」
楚然得意的搖了搖小腦袋,雖然她平時嘴上跟楚樂不對付,但她還是很佩服這個哥哥的。小小得意了一會兒,楚然就恢復了正常。伸手看了眼表,對秦夢詩道︰「我剛才已經給保潔公司打過電話了,一會兒他們就會派人來將這里打掃干淨。我們現在去看家具吧,買點書架,酒櫃什麼的,撐撐場子。」
酒櫃?那玩應哪能撐場子,要是酒櫃里面沒有好酒,那就是個丟人的擺設,還不如不擺呢!
楚然瞧出了秦夢詩的想法,一邊拉著她往外走一邊道︰「哎呀,你放心,我都跟楚樂商量好了,到時候就從家里拿幾瓶過來給你充場面,反正擺家里也是擺著,放哪都一樣。」
秦夢詩本來想說不用那麼麻煩,可轉念一想,她麻煩楚家的事情還少麼?這會兒拒絕這麼點小事,有點矯情。左右她也不喝,擺就擺著吧,這麼想著,她便沒有拒絕楚然的提議。
兩人自顧自的朝門口走了兩步,突然相互對視一眼,同時尷尬的轉過頭。果然,正看見言嘉陽頗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們。
「不好意思啊,我倆說的太激動了,所以……」秦夢詩頗為尷尬的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後面的話沒有哦繼續說下去。
言嘉陽擺了擺手,「沒事,一起下去吧。」說著,他也朝著門口走了過來。
楚然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上前一步看著言嘉陽笑呵呵的道︰「你要是沒事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去吧,幫忙以男人的眼光挑挑家具,我怕我倆看重的東西太小家子氣了。當然,你要是有事的話,我們就不強求了。」
言嘉陽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道︰「那就一起看看吧,左右這會兒我也沒什麼事。」
楚然心里這個美啊!沒想到這人不止長的不錯,還挺上道。一會兒她再觀察觀察性格,沒準就能成就一段好姻緣呢!
楚然想的挺高興,秦夢詩卻很無奈。和楚然認識這麼久了,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小妮子打的是什麼主意。但人家倆人都商量好了,她總不能說不讓言嘉陽去吧。雖然她的事務所真的不需要以男人的眼光挑出來的東西。
三個人並肩走到了百貨大樓,當然,這一路上都是秦夢詩在中間。
這市中心就是市中心,什麼都不缺,百貨大樓離著秦夢詩租辦公室那棟大樓總共不過二百來米,非常的方便。
三人剛剛到了賣家具的那層,楚然就說她渴,讓秦夢詩倆人先逛著,她去買飲料。
秦夢詩看著這四周的雙人床和大衣櫃,再看看身旁的言嘉陽,怎麼總覺得哪不對呢?
「那個,我怕然然一會兒回來找不到我們,我們就在這兒等她一會兒吧。」秦夢詩一點也不想和一個並不是特別熟的男人在這里逛,雖然這個男人曾經救過她的命。
言嘉陽點點頭,沒有說什麼。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挺想和秦夢詩單獨在這里逛逛的。只想想,就覺得特別美好。可即便再想,他也不能強求秦夢詩做她不想做的事。
秦夢詩就站在電梯邊上左顧右盼的四處看,她覺得楚然等會兒肯定不會從她離開的那個方向回來。
誰知道,看著看著,不僅沒看到楚然,反而看見了兩個她非常不想看見的人。
霍天宇,和沈心儀。
秦夢詩很想轉頭離開,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動,因為,對方也看見了她。
她不可能留給兩人一個落荒而逃的背影,所以她只能波瀾不驚的站在原地,堅強,平靜的與兩人對視,即便她的心已經狠狠揪在了一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