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何秀麗一點點的將畫剝離開來,秦夢詩的眼神,由疑惑好奇,一點點變成了震驚和憤怒。
待看完畫紙下藏著的秘密,那是當年秦忠和何秀麗聯手殺害沈夢的經過。秦夢詩頓時血往上涌,雙目充血,雙拳緊握,想將何秀麗和秦忠都綁起來,千刀萬剮。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當年媽媽的死,居然不是意外,而是蓄意殺害。就算她知道秦忠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她也想不到,他居然能做的那麼狠,那麼絕。一點都不顧及自己一無所有的時候,陪伴在自己身邊女人的情意。負心不止,居然還害了媽媽的命。
秦夢詩的心髒一直不算很好,從小就是。只要氣到了,她就會覺得胸悶氣短,上不來氣。但這麼多年,只除了當年知道媽媽去世的時候暈倒了一回,並沒有再氣急攻心過。
一方面是沈夢在世的時候,特別注意的幫秦夢詩調養過,增強了她身體的承受能力。還有一方面就是,秦夢詩一直記得媽媽的話,要好好照顧自己,所以這些年跟何秀麗母女兩個怎麼斗,她都告訴自己不能動真氣,為了她們傷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
但這次,秦夢詩再也忍不住,也忘記了要忍。她定定的瞪著何秀麗,想開口罵人,可是她越來越覺得喘不上氣,越來越覺得眼前發黑。
還沒等說出一句話,便暈倒在了霍天宇的懷里。
見狀不只霍天宇,連何秀麗都嚇的不輕。她倒不是擔心秦夢詩,她們之間就算沒有仇怨,頂多也就算個陌生人,要說擔心太假。她只是怕秦夢詩有個三長兩短,霍天宇之前答應的事情就不作數了。
霍天宇將秦夢詩送到醫院,站在病房外愣愣的看著一直亮著的急救紅燈。心亂如麻,根本沒心情有理會一同跟來的何秀麗。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急診室的門終于打開,霍天宇大步迎上醫生,邊走變問︰「她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抬手示意霍天宇稍安勿躁,不要那麼著急,「已經沒有危險了,但還是需要多臥床休息。病人的心髒不太好,具體是先天還是後天,是什麼病因引起的,有什麼癥狀,這都要做個具體的檢查以後才能確定。」
霍天宇點點頭,「我現在能進去看她麼?」
醫生點了點頭,「可以,但暫時不能出院,要等做完檢查之後才能確定她到底能不能出院。」
「辛苦了。」
霍天宇進到病房後,看著床上躺著臉色蒼白,正在輸氧的秦夢詩,心好像被狠狠的揪著,非常難受。
這是重逢後,秦夢詩第二次進醫院了。第一次見了血,第二次直接輸了氧。中間還有一次被綁架了三天。
霍天宇伸手輕輕握住秦夢詩的小手,忍不住想這姑娘還真是多災多難,慘兮兮的命運,可能除了他,再沒人能護住她了吧。
可是,他也沒能護好她。
醫生說,戴著氧氣她能舒服些,霍天宇自然同意讓她戴。可是這個氧氣罩,讓霍天宇心里堵得難受。它就好像是對他的諷刺,嘲諷他保護不了她,嘲諷他的無能。
「之前我一直不同意你養貓,其實不是我對貓毛過敏,而是夢姨對那些東西過敏,我怕你也一樣。可是我沒想到,你沒有遺傳夢姨的過敏體質,卻遺傳了夢姨的心髒病。如果我多關心你一些,是不是你就不會躺在這了……」
知道秦夢詩听不見,所以霍天宇才會跟她說這些平時不會說出口的話。絮絮叨叨的樣子如果被秦夢詩看見,一定會覺得她的高冷老公被哪個老女乃女乃附身了。
這一晚上霍天宇基本沒怎麼睡,一直守在秦夢詩的床前,偶爾打個盹,也是五六分鐘就醒了。
夢里,全是他們小時候在一起的場景。一次只有一個小小的片段,有些他以為自己早都忘了,卻原來,潛意識里都記得。
第二天早上秦夢詩還是沒有醒過來,醫生說是因為秦夢詩潛意識里拒絕醒過來。但她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即便潛意識不想醒,也由不得自己,最慢下午也會醒。
霍天宇知道秦夢詩在抗拒媽媽被害死的事實,抬手輕輕撫模一下她的臉蛋兒,今天他還要在這兒守著她。霍天宇轉身出去給吳媽打了個電話。昨天來的匆忙,什麼都沒帶,他讓吳媽帶些換洗的衣服,還有吃食過來。
吳媽答應了一聲,沒有掛斷電話,而是支支吾吾的,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怎麼說的樣子。
「吳媽,怎麼了?」一晚上沒睡,霍天宇本來就有些頭疼,現在听著吳媽一直嗯,啊的也不出聲,霍天宇更是焦心。
「少爺,您爺爺來了,已經在這等了有一會兒了。我沒告訴他夢詩的事情,就說您有事出去了。我知道你辛苦,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老爺子已經打定主意在這等你了,說你不回來,他就不走了。我怕他真這麼做,想著還是支會你一聲,讓你有個準備。」
听完吳媽的話,霍天宇覺得頭更疼了。自己的爺爺有多固執他是知道的,若是再找不到他,他相信爺爺真的能在家里一直等下去。
前幾天一直在為找秦夢詩而忙碌,集團的事情都交給了別人打理。昨天他又到下面各個公司視察,沒有回集團。一連幾天找不到他人,爺爺肯定著急了。
「吳媽,我要當東西你給我準備著,不用送來了,我一會兒回去取。你告訴爺爺一聲,我馬上就回家。」
「好的,少爺你開車慢點。」
「放心。」收了電話,霍天宇又進病房里看了眼秦夢詩,交代了護士好好照顧她,才離開回了家。
回去一趟也好,順便還能梳洗一下,不然等夢詩醒來看見他這個邋遢樣,嫌棄了怎麼辦。
進了家門,霍天宇果然看見爺爺在沙發上坐著,戴著個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霍天宇伸手將外套月兌了,走到霍嚴煥的對面坐下,「爺爺怎麼一大早就來找我?應該好好休息的,有什麼事會比身體更重要啊!」
「沒事就不能來了?霍總現在架子大了,我一個老頭子,想見孫兒一面,真是難比登天啊!」
听著老爺子陰陽怪氣的話,霍天宇無奈的拿起桌上一個橘子,慢慢剝開,「爺爺你這是說什麼呢?您想見我,打個電話不就行,哪里用的著跑一趟。」
「哼,說得好听,打個電話就行,我打了好幾天的電話了,別說沒見到你的影子,我連你聲音都沒听見一聲!要不是我親自過來等著,怕是要等閉眼那天你才會出現吧!」霍嚴煥說著,又習慣性的用拐杖不停的敲著地。
「您自己听听您說的這都是什麼話!就算您今天不來,我也是打算晚上到您那去一趟的,成天想這麼多,怎麼才能養好身子啊。」在秦夢詩突然暈倒之前,霍天宇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將剝好的橘子瓣遞到老爺子手里,但是霍天宇只給了老爺三四瓣,醫生說過,橘子老人不能吃多了。
霍嚴煥看著手里的橘子瓣,看了半天也沒有放到嘴里,而是嘆了口氣,「天宇啊!你說說你有多久沒有給我剝橘子吃了?」
「您這不是剛從美國回來沒兩天麼!我這幾天太忙了,等過些日子,我天天去您那兒,天天給您剝橘子,行吧?」說話間,霍天宇抬起手腕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時間。
霍嚴煥沒有注意到霍天宇的小動作,瞪眼看著霍天宇,「忙?哼哼,你倒是告訴告訴我,這幾天你都在忙什麼?是在忙公司里的事情麼?」
「我還有事,爺爺您要是累就在這休息吧,等晚上我回來再送您回去。」說著,霍天宇就站起了身。他太了解老爺子了,老爺子剛一開口,他就知道老爺子接下來要說什麼。他是真的不想听,但也不想和老爺子吵,所以只能躲。
可惜,霍嚴煥今天好不容易抓著他的影,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他離開。
老爺子揚手將手里的橘子瓣摔在了桌子上,站起身用拐杖指著霍天宇,「你給我說清楚,這幾天你究竟干什麼去了。要是不說明白,你就別想出這個門!」或許是覺得這話里的力度不夠,想了想,霍嚴煥又補了一句,「不說清楚,就別想再認我這個爺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