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霍天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站起身朝方辰走了兩步,「你再說一遍。」
「我要你娶沈悅。」方辰也站起身,大聲的重復了一遍,「她喜歡你,和她堂姐一樣喜歡。心儀不能達成的心願,如果她能完成,相信心儀也會非常開心。」
霍天宇冷笑一聲,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方辰,以後咱們誰也不認識誰。」話落,霍天宇邁步就朝門口走。即便不管方辰借人,他也有辦法找別人幫忙。
來這里,不過是給雙方一個台階。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現在別說台階了,方辰一句話將他們之間最後的一層樓也拆了,一切都變得沒了意義。
霍天宇本來想罵方辰一頓,或者打一頓,將他打醒。但他突然覺得方辰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方辰了。或許他認識的那個方辰,幾年前就和沈心儀一起死了。現在活著的這個,不過是個行尸走肉罷了。
和一個傀儡,他還能說什麼,什麼都不用說了。
在霍天宇拉開門的那一刻,方辰突然開了口,「站住。」
霍天宇腳步頓了一下,但是沒停住,還是在繼續往外走。
「我可以借你人,也可以收回剛才的條件。但你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
方辰話落,霍天宇才堪堪停住了腳步,此時他已經站在了門外,「應該的。」
他們已經不是兄弟了,不是兄弟就不講情份。求人幫忙欠人情,理所當然。
「等著。」撂下這句話,方辰就進了臥室。
霍天宇站在門外,始終沒有再踏過那個門一步。
原來很多事,真的不能強求,你曾以為不會走的,你曾以為不會變的,其實早就面目全非了,只是你自己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一陣手機振動,打斷了霍天宇的思緒。接起電話,听著對方傳來的最新消息,霍天宇冷寂的眼神中,猛的迸發出一道亮光。
恰巧這時方辰已經換好衣服出來,霍天宇拔腿就往外走,方辰在後面跟著。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找到了秦夢詩和丁美心的下落,可是折騰了一個又一個地方,面對空空如也,只有同一張紙條的空屋。大家知道,他們被耍了。
紙條上寫著大大的蠢貨兩個字,晃得人眼暈。
霍天宇深吸幾口氣,走到一個青年面前,壓著嗓子問︰「怎麼回事?」
這個青年就是之前秦夢詩覺得他是未成年的那個,雖然他年紀不大,但卻已經是頂尖的黑客。只見他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著,目光緊緊的鎖定住屏幕,分神回了霍天宇一句,「被對方帶跑了,原本我馬上就要找到地方了,對方的高手突然放出了幾個煙霧彈。我們現在已經排除了兩個,還要等兩個小時以後,我才能確定真正的方位。」
霍天宇抬手看了眼表,一直忙著來回奔波不覺得時間過得快,恍然不覺間,已經凌晨四點半了,天都快亮了。
從昨天下午得到消息之後,他就帶著人開始跑。一共兩個地點,一個在A市的最北面,一個在A市的最南面。原本以為起碼有一個是對的,現在看來,全部都是對方放出的煙霧彈。
「對方是在拖延時間。」霍天宇一語道出了關鍵。
可惜,知道也沒用。他們現在除了等青年的消息,什麼都做不了。
「別著急,嫂子不會有事的。」柳雨澤走到霍天宇旁邊,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知道霍天宇著急,也知道那種無力的感覺,可現實就是現實,即便再不甘,他們也只能屈服。
看著天空從漆黑一片,到泛起一點魚肚白,再到灰蒙蒙的,霍天宇說不清這種煎熬有多難受,他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了。
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天大亮的時候,青年瞪著一雙熬的有些充血的眼楮抱著電腦,一邊跑一邊喊,「天宇哥,查到了,查到了!這次保證是真的。」
霍天宇聞言,看都沒看電腦一眼,直接拿起衣服就往外走,「都跟上,裴歡帶路。」
「不用告訴丁家一聲麼?」回過神的柳雨澤快步追上霍天宇,在他耳邊輕聲問了一句。
「人多口雜。」
柳雨澤了然的點點頭,不再說什麼,只跟著霍天宇快步上了車。
等霍天宇一腳踹開破舊倉庫的大門,看到里面仿佛受驚的小鹿似的抱在一起的秦夢詩和丁美心時,懸了好幾天的心,終于落了地。
秦夢詩有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伸手揉了揉眼楮之後再仔細看了看之後,頓時覺得一股熱流,涌上了眼眶。
「你終于來了。」秦夢詩呢喃著,和丁美心一同站了起來,
這一刻,不論他們三個有怎樣的愛恨情仇,都已經不那麼重要了,丁美心和秦夢詩一樣紅了眼眶。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在最迷茫無助的時候,看到了熟悉的人。即便這個人不能向自己敞開懷抱,但是他能安了自己的心,便已經足夠。
霍天宇伸手輕輕將秦夢詩摟在懷里,仔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的地方,像捧著塊寶貝似的,抱著她不放。
秦夢詩此時已經回過神來了,她疑惑的看著霍天宇等人,「你們就這樣進來了?我怎麼一點聲音都沒听到?」說著,秦夢詩轉頭看向一旁正在擦眼淚的丁美心,「你听到什麼聲音了麼?」
丁美心一邊哼哼的哭,一邊搖頭,「我比你睡的還死,你都沒听見,我怎麼可能听見。」
秦夢詩眨了眨眼楮,看著霍天宇的眼神更加疑惑。
「我們沒有在這里遇到任何人。」霍天宇輕輕掐了一下秦夢詩的臉蛋,好像瘦了。
「沒有人?怎麼可能?他們昨天晚上還在的啊!」秦夢詩瞪圓了眼楮。
霍天宇若有所思的轉了轉眼珠,將自己的外塔披在秦夢詩的身上,回頭看了眼柳雨澤,「照顧好美心,咱們先離開這再說。」
回去的路上,秦夢詩和丁美心你一言我一語的將這幾天,她們在倉庫里的經歷給霍天宇講了一遍。秦夢詩尤其著重講了一下她覺得奇怪的地方。
一個是已經好多年前的同一種口味的泡面。另一個就是那些人並不像綁匪。還有他們抓她倆到底是想得到什麼。
這些,秦夢詩都想不明白。
「別想那麼多了,後面的事交給我處理,你們現在需要好好休息。」霍天宇遞給秦夢詩和丁美心一人一瓶水,對丁美心多囑咐了一句,「你爸媽很擔心你,回到家之後好好安撫一下他們。」
「我知道,你放心。」丁美心點點頭。到了市區之後她就下了車,由柳雨澤送回家。
等到霍天宇帶著秦夢詩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了。看來那幫人還真把她們綁挺遠的,就算她倆僥幸逃出來了,可能跑斷了腿也跑不到家。
「睡一會吧。」
秦夢詩有些為難的坐在床上,這一路霍天宇一直讓她休息,現在到了家,更是直接把她抱床上來了。她知道霍天宇是心疼她,可是她真的不困啊!比起睡覺,她更想洗澡。
這幾天除了吃的不太好,還沒洗過澡之外,她們真的過的蠻不錯的。起碼被抓的當天晚上,就有人給她們送來了折疊床和厚厚的新被子,這幾天沒事,她和丁美心總睡覺來著。
「我們聊會兒唄,我現在真不困,我這幾天睡的可好了。」秦夢詩拉著霍天宇的手,為自己的福利據理力爭。
霍天宇當然看見了倉庫里的折疊床,因為他剛進去的時候,秦夢詩和丁美心就還在被窩里,一副被吵醒很不開心的樣子。他想看不見都難。
但是心里裝著事情,還是自己性命攸關的大事,怎麼可能全身心放松的睡個好覺。這是霍天宇偏要讓秦夢詩休息的原因,但既然秦夢詩睡不著,他也不可能勉強她。
「想聊什麼?」霍天宇坐在床邊,握著秦夢詩的手揉了兩下,「我已經讓吳媽做了你最愛吃喝的雞湯和蝦仁,我們聊一會兒,你吃完了東西就要好好休息,不準再討價還價。」
「你怎麼跟哄孩子似的!」秦夢詩嗔怪的瞥了眼霍天宇。
「你就是孩子!說吧,想聊點什麼?」
「嗯,被綁架的事,我們都說的差不多了,也沒什麼好再研究的了。那我們就說說,綁架之前的事情吧。」秦夢詩說著,輕輕咬了咬嘴唇,低著頭悄悄用余光掃了眼霍天宇,見他眼中劃過一絲不快,秦夢詩心中咯 一聲。
「你不提我也想問呢,你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自己走了?如果你沒有自己單獨走,就根本就不會被綁,受這幾天的委屈。」霍天宇松開握著秦夢詩的手,正襟危坐在床前,滿臉的嚴肅。
秦夢詩嘟著嘴,也不高興了,「我不覺得這幾天委屈,相比讓你朋友當面笑話我看不住自己的老公,我覺得這幾天都算享福了我!」
「胡說什麼?」
秦夢詩哼了一聲,「裝什麼無辜啊你,弄得好像那天跟別人女朋友相談甚歡的不是你一樣。」
霍天宇微微回憶了一下,明白秦夢詩說的是哪件事了。不用問他也能肯定,跟秦夢詩胡說的人,一定是方辰。
「你誤會了,我和那女人不熟。」
「不熟能聊那麼久?霍天宇你是不是當我傻啊!你隨便說一句什麼我都信。」秦夢詩藏在被子里的手指緊緊纏在一起,不動聲色的繼續道︰「先不管你們到底熟不熟,你先我告訴我,她是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