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短暫的靜默之後,秦夢詩才緩緩開口,「夏叔,深明大義。」
霍天宇只是無奈的搖搖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當年那件事,其中的門道和緣由太多,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解釋明白的。
「如果今天夏叔說,我會給你帶來厄運,或者我們強行結婚一定不會有好下場,小詩,我不會拉著你一起跳火坑。但事情沒有這樣悲觀,一念天堂,一念地獄,難道只因為妄想是貪,可能會墜入深淵,我們就無欲無求了麼?」
為了有可能會發生的壞結果而放棄開始,這確實是懦夫的行為。但不能否認,懦夫,他能平平安安一輩子。人生這麼短,何必要大起大落,不僅辛苦自己,還要為難別人。
秦夢詩是個膽小的人,但恰好她也是個固執的人,有的時候固執起來,會蓋過她的膽小,「霍天宇,我不是不敢賭。只是這賭注,不夠。」
對于女人來說,婚姻就是一輩子。她可以賭這一場,反正嫁給誰都是賭。但她得先弄清楚,什麼算賭贏了,什麼又算賭輸了。
「你想要什麼?」霍天宇直截了當的問。
「我想要什麼?」秦夢詩撐著下巴想了半天,卻話鋒一轉,「在我想好我要什麼之前,霍天宇,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我,不能說謊。」
霍天宇點頭應道︰「好。」
秦夢詩盯著霍天宇的眼楮,一字一句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或者說,你對我好,你娶我,可有別的目的?」
霍天宇不假思索直接道︰「就是想對你好,沒有別的目的。」
秦夢詩輕笑一聲,「霍天宇,一個男人無緣無故的對一個女人好,沒有任何目的,你讓我怎麼信。」
霍天宇搖頭,「不是無緣無故。」
「那你就告訴我,是何緣何故。否則霍少的好意,我真的不敢隨便接受,若是將來有一天,這份情霍少要我還,我真的還不起。」秦夢詩苦笑。
霍天宇一時間沒有說話,其實說些情啊愛啊的,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暫時搪塞過去。但他不想說謊,因為直覺告訴他,如果這次對秦夢詩說了謊,他會後悔。
「就算有原因,它也一定是個驚喜,而不是驚嚇。我對你好,只是因為你是秦夢詩,和其他任何人都無關,更沒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可以發誓。」
看著霍天宇認真的樣子,秦夢詩有一點微微的失望。她果然猜的很準,一切都與愛情無關。但所幸霍天宇的答案,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
既然是驚喜,那她就等著,等到他願意揭開給她看的那一天。
「霍天宇,你有深愛的女人麼?現在,或者曾經,除了你媽媽。」
霍天宇搖頭,年少時無憂無慮,但年紀太小,根本不知情為何物。那場車禍之後,他突然就長大了,卻沒了考慮情愛的心思。
這麼多年,除了母親和阮姨(秦夢詩媽媽),秦夢詩是他唯一惦記的女孩兒。
「恰巧,我也沒有。」秦夢詩悄悄呼出一口氣,「那我們就賭點特別的,霍天宇,我們賭,愛情。」
秦夢詩覺得,她這應該算是告白了,長這麼大,這是第一次,她對一個男人提出,我們可以試一試。
霍天宇饒有興致的看著秦夢詩,「怎麼個賭法。」
「賭贏了,我們一起邁過所有的坎兒。賭輸了,我們分道揚鑣。贏了,就是雙贏。如果有一個人無法愛上對方,那麼另一個人就輸了。而賭注,就賭命吧。不是有那麼句話麼?賭注不是看你要什麼,而是看我有什麼。除了我這條命,我一無所有。」
霍天宇,我用性命跟你談一場戀愛,我希望我們能雙贏。
霍天宇沒有被秦夢詩的想法嚇到,反而勾唇一笑,「你是在變著法兒的要我的命麼?」
秦夢詩淡笑不語。
霍天宇,我不要你的命,我只希望你能全心全意的,跟我試一試。
現在的結局,只有雙贏,或者你贏,因為我心已動。
但也未必,女人心,最硬也最軟,動情容易守情難。從此刻開始,如果我沒有變心,我要做的,便是抓住你的心。
「你敢答應嗎?」
「我答應,不是因為你激我,而是因為,我也想和你試一試。」既然認定了你是我老婆,那為什麼要拒絕呢!沒有愛情我會照顧你一輩子,有愛情不是更好!
秦夢詩垂下頭,霍天宇沒有看見她微微勾起的唇角,但沒有錯過她眼楮的弧度。
「你陪我看會兒電視好不好?」秦夢詩沒談過戀愛,此時好不容易確定了一個戀愛關系,而且這個人百分之九十九還會是她的丈夫,秦夢詩迫不及待的想體會一下男女朋友之間是怎樣相處的。可惜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去看電影有點晚了,不過在家看電視應該也是一樣的。
霍天宇失笑,站起身走到秦夢詩身邊,很快適應了他男朋友的身份,拉著秦夢詩的手就往門外走。
吳媽已經睡了,正好符合秦夢詩心中所想的二人的世界,她樂顛顛的去切了一盤水果,把大燈關掉,只有電視屏幕不停變換,忽明忽暗的光射在地毯上。秦夢詩覺得這氛圍非常好,霍天宇也覺得挺有意思。
過了十分鐘,秦夢詩依舊感覺很好,可霍天宇卻有些坐不住了。
「小詩,你確定,情侶會一起看抗戰片?」听著機關槍掃射還有迫擊炮的轟隆聲,霍天宇真的有點方,真的是一點浪漫氣息都沒有好麼!
「你不喜歡嗎?我覺得氣氛很好啊!很爆,很燃!」秦夢詩掰開一瓣兒橘子遞到霍天宇手上。
霍天宇不伸手,而是張開嘴。秦夢詩只糾結了一秒,便飛快的將橘子塞到了他的嘴里。霍天宇也伸手從盤里拿了一顆葡萄,扒了皮遞到秦夢詩嘴邊。
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像殘疾一樣的吃飯的方式,實在是太羞人了!但秦夢詩卻真的體會到了戀愛中小鹿亂撞的感覺。
霍天宇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至于電視里放的是什麼,完全可以忽略。
雖然霍天宇不看,但秦夢詩看的還挺認真,還時不時的發表意見,「這也太不專業了。」
「什麼?」
「就是這個女人,她跟老板說扯三尺布做個旗袍。三尺的布,別說旗袍,做個短褲都不夠!」秦夢詩撇嘴。
霍天宇捏了一下秦夢詩的耳垂,「你懂的還真多!」
「那當然,我媽媽可厲害了,這些都是她教我的。」秦夢詩語氣很驕傲。
「阿姨是一個蕙質蘭心的女人。」
「真有眼光!」秦夢詩抬高手拍了兩下霍天宇的肩膀,仰著頭笑的歡快。
「傻樣。」
「你說誰傻?」
……
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秦夢詩窩在霍天宇的懷中甜甜的睡著了。霍天宇伸手輕輕捏了一下秦夢詩的小鼻子,秦夢詩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哼了兩聲。霍天宇像一個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捏捏這,揉揉那,直到氣氛變得越來越曖昧,霍天宇才起身將秦夢詩抱回了床上。
熱辣的太陽滾上了湛藍的天空,居高臨下的透過窗子偷看成千上萬的飲食男女,偷笑他們還躲在被子里不肯出來。
秦夢詩慵懶的在柔軟的床上伸了個懶腰,放下手中的電話,眼珠轉了兩圈。起身拉開衣櫃的門,一伸手就捧出了七八件衣服,全部在床上攤開。
挨件試了試,最終選擇了一件深藍色的牛仔闊腿短褲,配乳白色的無袖菲邊純棉T恤。將下擺掖到褲邊里,秦夢詩咬著手指對著鏡子轉了兩圈,對于自己的大長腿十分滿意。
洗漱之後下了樓,霍天宇和往常一樣坐在餐桌邊,但今天他沒有先動筷子。
「你怎麼不吃?一會兒上班該遲到了。」說著,秦夢詩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不對啊,你是大Boss,誰敢記你遲到!哼,資本家。」
霍天宇已經習慣了秦夢詩蹦蹦跳跳的性子,朝她伸出手,「資本家也是你家的,過來吃飯。」
吳媽是過來人,孫子都七八歲了,一看霍天宇和秦夢詩的眼神,就發現這倆人的狀態和昨天不一樣了,吳媽樂得想馬上去霍天宇父母的墳前告訴他們,天宇以後有人疼了!
咬了一口香噴噴的女乃黃包,秦夢詩開口,「霍天宇,我跟你商量件事唄。」
霍天宇倒了杯牛女乃遞到秦夢詩手邊,「你說。」
「早上楚然給我打電話,我就跟她說了我們下個月可能辦婚禮的事。」秦夢詩低著頭,聲音像蚊子似的。
「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可說不準,」秦夢詩哼哼兩聲,「我邀請了楚然做我的伴娘,你同意麼?」
霍天宇失笑,「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當然同意。這輩子你就只有這一次婚禮,想要什麼都告訴我,我來辦。」
「別的我還沒想好。但剛才掛了電話,我突然想到,楚然有一個喜歡的男人,我想讓他當伴郎行麼?」秦夢詩對著霍天宇眨巴眨巴眼楮。
秦夢詩本來以為霍天宇會直接同意,可誰知霍天宇卻皺了皺眉,「叫陳梓的那個?」
「你怎麼知道?」
「你平白無故的進了警察局,我總要弄明白原因吧。」
秦夢詩吐了吐舌頭,「你會同意的吧。」
霍天宇不說話。
秦夢詩放下手里的女乃黃包,有些意外,「你不同意?」
霍天宇點頭,「是。」
「為什麼?」秦夢詩皺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