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蹭完飯後,回營地去了。
對于李維姐弟倆來說,要說真有多煩他,倒也沒有。
畢竟,大胡子每次來的時候,都給他們帶著不少禮物,而且他性格豪爽風趣,能講給他們不少關于超凡者的趣事。
如果他吃肉的時候能少吃點就更好了。
第二天,依舊是平凡的一天。
李維剛送完一具尸體,李依電話打過來了。
「李維,來了兩個黎明之劍的士兵。」她的語速很急,「他們說,老胡被抓起來了。」
「啊?真理之鞭的人敢抓他?」李維吃了一驚。
前一天剛剛和真理之鞭發生沖突,次日就被抓,李維很難不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不是真理之鞭,是軍法處的人和憲兵。」李依語速飛快,「他們說,上次胡團長帶人抓了第三師和第四師的軍官後,雙方的矛盾很大。等那件事結束後,這兩個師的軍官,帶人和黎明之劍的人打過好幾次架,老胡算是和他們結仇了。」
「而最近幾天,第三師和第四師,有很多軍官離奇身亡。」
說到這里,李依頓了頓,給李維留下思考的時間。
「有軍官離奇身亡……這不可能是老胡干的。」李維月兌口而出,「他根本不是這種人。」
「這話,咱們自己信,可軍法處的人,還有憲兵不信。」李依語氣冷靜,「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他——因為近期里,同時和這麼多軍官發生矛盾的,只有他一個人。」
「我明白了,我去找白司令問問。」
……
掛斷電話,李維先給老唐打了個電話,問了問軍官神秘死亡這件事的細節,之後,去了艾利之眼的駐地。
他覺著,這事兒靠電話,說不大清楚。
到了部隊駐地,李維直接朝老白辦公室奔去。
門口的警衛員,早已對這個能自由出入司令辦公室的年輕上尉見怪不怪了,也沒人攔他。
推門進屋的時候,李維看到,老白正熟練地打開自己副官的抽屜,從里面模出一盒煙。
點上了。
老白美美地吸了一口,一扭頭,看到李維正站在門口,表情很是古怪地看著他,頓時手一抖,煙灰差點燙到自己衣服上。
「干什麼你?悄沒聲息的……嚇我一跳。」老白翻了李維一眼,拍打身上的煙灰,「啥事?」
「我想問問,咱們艾利之眼,有沒有那種,能把某個地點,過去一段時間的畫面回朔出來的超凡道具?」
「回朔過去……你要那玩意干啥?」
「我想在兩個地方用。」李維把自己遇到器官小偷的事,還有老胡被捉的事,都和老白說了。
「所以,如果有這個能回朔過去的道具,我就可以抓到那個偷器官的賊,還有幫老胡洗清冤屈了。」
老白思索片刻,點頭︰「有。」
說完,喊副官進來︰「把項目038拿來。」
「司令,項目038不是……」副官愣了一下。
「執行命令。」
「是!」
很快副官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本子。
「項目038,名字叫‘小心眼阿狗的小本本’,功能就是你期待的那樣,可以回朔某個時間段的畫面。」
李維接過本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打開合上,沒有效果,也沒有感覺到負面代價。
于是困惑道︰「這玩意怎麼用?」
「不能用,它壞了。」老白又點了根煙。
「啊?壞了?」
「嗯,它是具備‘活著’特性的超凡物品,性格就像它的名字那樣,小心眼。」老白指了指黑皮本子,「之前有一次,咱們的戰士帶著它執行任務,隨口說了一句‘這本子沒有另外一件東西好用’,它一生氣,把自己氣死了。」
「……把自己氣死的超凡道具?小心眼到這種程度?」李維無語,「那我現在怎麼辦?」
「你帶著這個本子,去青山城大學,找一下艾明凡教授。」老白慢悠悠地說道,「他是全聯邦最好的,超凡道具制造和修復方面的專家,你盡快出發吧,我讓周副官開車送你。」
……
半小時後,青山城大學。
青山城大學,在城東偏南一點的位置,佔據了非常巨大的一塊面積。
在全世界全部在污染中淪陷後,為了讓文明的火種延續,聯邦下令,一定要堅持讓青山城大學辦下去。
李維在腦海中思索著這些信息,一邊邁步走進學校里。
學校里,隨處可見年輕的學子,或歡笑,或交流。
根本看不出,城市外,正籠罩在無邊無際的污染中。
李維隨便找了個學生,打听到艾教授正在上課的教室,朝那邊走去。
走到教室門口,李維看到,一個大約三十歲上下的年輕教授,正在給學生們講課。
他正在講的課,名字叫《超凡與人體關系學》,主要講的就是超凡器官和人體本身器官之間的關系。
艾明凡教授,雖然是超凡道具專家,但超凡知識,觸類旁通。
所以這種和人體相關的課程,他也能上。
教師門開著,坐著二三十個學生。
門外的過道里,有一個衣著有點邋遢的老校工,正在慢悠悠地打掃樓道。
李維站在樓道里,一邊等教授下課,一邊等他下課。
這一听,就听的入迷了。
他彷佛回到了,自己還在醫學院里,學習的那段時光中。
教室里的年輕教授,雖然對人體知識,了解的十分粗淺,但這個世界對超凡的研究,顯然非常深刻。
所以他的講解,也給了李維很多新的理解和思路。
李維听的入迷,完全沒注意到,每當教授講到人體相關知識時,他就會輕聲自言自語,糾正對方話里的錯漏。
每當對方講到超凡知識時,他也會根據自己的見解,去和對方的知識相互印證。
「年輕人,你有什麼事?」一個老男人的聲音,忽然打斷了李維的自言自語。
李維一驚,扭頭看到,是剛才那個老校工,正緊緊盯著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沖著老校工笑了笑︰「噢,我是艾利之眼的軍官,來找艾教授。」
「你找艾教授什麼事?」老校工依然緊盯著李維。
「有件超凡物品,需要麻煩艾教授幫忙修理一下。」李維隨口回答道。
他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教室里,一邊听課,一邊低聲喃喃自語道︰「接管人體器官的時候,超凡器官一般會對每根神經進行兩次接管,我覺得這是為了解決……」
「年輕人,你好像很懂人體和超凡知識?」
「略懂吧。」李維隨口回答道,「艾利之眼畢竟是超凡部隊。」
「艾利之眼那些莽夫,可不會這麼了解人體和超凡的關系,他們只會粗暴地使用超凡力量。」老校工搖頭,「我問你,既然超凡器官接管人體神經,需要兩次接管,那阻斷信號怎麼完成?」
「負責輸入那根神經可以同時實現這一點。」
「那血管呢?」
「血管分為三種不同的情況……」
「為什麼不同序列的超凡器官,會長在不同的位置?」
「我認為和信仰指向的力量有關……」
「為什麼和感染器官比起來,超凡器官不會蔓延和增生?」
「關于這一點,我只能說說我的猜想……」
兩人一問一答,問的速度越來越快,問題越來越刁鑽。
李維一開始還是听著課,隨口回答,幾個問題之後,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才能應付對方的問題。
這個邋遢老校工,對醫學的知識,掌握的很粗淺,也就是張院長那種水準。
但他對超凡的理解,可以說是李維見過的,最深的一個人。
比艾利之眼的周中校,還要高出好幾個量級,甚至比他在圖書館三層看到的大多數書里理解的,都要深很多。
李維隱隱覺得,這個老頭,正在尋找這個世界的真相,並且已經觸模到了某些真相!
老頭越問,眼楮越明亮,嘴角的笑意也愈來愈明顯。
彷佛一個慈祥的老父親,看到自己後輩有出息時,露出的表情。
又聊了幾句後,老頭忽然指著教室里的年輕教授︰「你覺得,他講的怎麼樣?」
李維看了教室里一眼,欲言又止。
自己只是個來求人的年輕軍官,評判一個教授的水平?這不是開玩笑嘛?
「孩子,這里是學校,知識和真理是你唯一要考慮的。」老頭語氣溫和但堅定,「至于里面那個年輕人的感受……不用管他。」
李維思索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老實說,艾教授對超凡方面的知識,非常淵博,但對于人體這方面……不太行。」
「如果是你去講呢?」
「我講超凡可能要講的淺很多,可我能保證我講的東西不出錯。」
「跟我來。」老頭說著,不由分說拉著李維就進了教室。
瞬間,幾十道目光,包括台上的年輕教授,全都朝他們看過來。
「你,下來,這堂課不用你講了。」邋遢老頭語氣有點粗暴,指著台上的年輕教授,又推了李維一下,「你上去,給他們講完這堂課。」
「不是,等等!」李維一下就驚了,「您這不是開玩笑嘛!我怎麼能給他們講課……」
又連忙給年輕教授道歉︰「艾教授,抱歉啊,我沒有想拆你台的意思……」
「你給他道什麼歉?」
「我要找艾教授辦事,您來這麼一出,我不是把人家得罪了嗎!」李維湊到老頭跟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老頭看了李維一眼,「你不是找艾明凡嗎?」
「對啊!」
「那你慌個屁,我才是艾明凡。」
「啊?您就是艾教授?」李維大吃一驚,又看了年輕教授一眼,「……那他呢?」
「我是教授的研究生。」年輕教授倒是一點不生氣,沖著李維微笑著點了點頭。
李維神色古怪地看了老頭一眼。
「我懶得上課,怎麼,不行嗎?」老頭一仰頭,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