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在鄭四胸前傷口上,鉤了一個漂亮的結,卡察一下剪斷線頭。
縫線極其漂亮、整齊,甚至產生了一種藝術化的美感——哪怕一個搞醫美的醫生來,縫合後,也就是這種水準了。
助手姑娘鵝蛋臉上,一雙大眼楮閃閃發光,帶著幾分崇拜︰就連縫線,都能縫的這麼漂亮?
李維看了看自己的活兒,有些不大滿意地嘆息了一下。
工具太簡陋,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他對張院長和小雨姑娘說了一些需要叮囑的注意事項,又給鄭四寫了個藥方——自然再次引起了張院長和小雨的陣陣驚嘆,略過不提。
一直忙到天色漸暗,大漢醒了過來。
對于手術成功,而自己居然沒有死這件事,鄭四先是一陣茫然,接著臉色露出了劫後余生的狂喜。
對于自己不再是超凡者這件事,他反倒看的很開,臉上帶著坦然的微笑︰「比起隨時有可能發瘋,我倒是寧可像現在這樣,做個平凡的普通人……我現在依然可以保護貧民區,不是嗎?」
「你倒是看的挺開……沒有力量了,靠什麼保護貧民區?」
「想保護貧民區,不能靠力量,得靠腦子和勇氣。」鄭四微笑著指了指額頭,絲毫沒有失去超凡能力後的沮喪和心疼,「我一個人力量再大,也比不過那些大人物啊……所以,對于我而言,有沒有超凡能力,真的無所謂。」
「我看,是你本來就有點不想要那超凡能力吧?」李維沒有絲毫情緒地說道,緊接著話音一轉,「我說的對嗎?死亡紅娘?」
大漢肌肉虯結的臉上,頓時表情一垮︰「不愧是古代醫生……這都被你知道了……不過,至于它是怎麼來的,你就不要問了。」
本神醫畢竟看了你的病例……不僅知道了你的序列,還知道了你那段難以說出口的虐戀……
話說,鄭四年輕時,也是貧民區街頭一條靚gai,天天在貧民區的街頭擺造型,裝憂傷,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和迷茫。
突然有一天,晚上到家門口,听到吧唧一聲,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昏自己門口了。鄭四一看,幼呵,這是天賜良緣啊,撿回去吧。
撿回家,扛床上,仔細一看,呵,這姑娘真好看。
然後他就禽獸不如了。
之後大姑娘醒來,說自己無家可歸,就在鄭四家里住下來了。
日子一久,鄭四的春心變成了真心,終于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酒壯慫人膽,表白了。
第二天,大姑娘留下一張紙條,寫著「你是個好人,是我配不上你」,不辭而別。
鄭四的第一次戀愛,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他在家里酗了兩個月的酒,之後一天晚上,大姑娘又冒出來了。對他說︰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準備用別的方法報答你。
之後就在鄭四家里畫了個魔法陣,讓他站中間,遞給他一支魔藥︰我只知道這個序列,所以只能用這個報答你了。
于是身高將近兩米的大漢,就這樣迷迷湖湖成了超凡者。
之後大姑娘再次不辭而別,而這次,她真的再也沒有出現。
鄭四有了超凡能力,又在失戀的摧殘下快速成熟起來,漸漸成長起來,成了貧民區里很有影響力的人物。
靠著自己的影響力,大漢多方打听,終于打听到,有人在一個貴族家里,見過那個姑娘。
貴族的女兒又如何?鄭四覺得自己好歹也是貧民區大老,努努力,這也未嘗不是一段良緣佳話。
于是天天抱著一把琴,一捧花,在貴族家大門口唱著鬼哭狼嚎的歌,等著大姑娘出來見他。
一星期後,貴族家管家出來了,很是憤怒地問他︰為什麼一直騷擾我家少爺?
……真的,太慘了。
有這樣的過去經歷,難怪你不想要這超凡能力……我還是不要在他傷口撒鹽了……
李維很是體貼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不會強迫你說出它的來歷的。」
鄭四明顯松了一口氣。
然後,他听到李維對一臉八卦好奇心的小雨說道︰「所以,還是你來問吧。」
……?
你是魔鬼嗎?
剛才,手術如果失敗了多好啊!
這時候, 當一聲,醫院的大門,被人有些粗暴地推開。
一個真理之鞭的軍官,在十幾個士兵的簇擁下,氣勢洶洶地走進醫院。
他們把試圖問話的醫生們,和不小心擋在面前的病人,全都粗暴地推開,徑直走向醫院深處——那是李維他們所處的房間方向。
這個軍官,臉頰瘦削,五官英挺,有一雙柳葉般的眼眸,陰霾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狠戾。
他冷著臉,雙手背在身後,身上的軍裝一絲不苟。
因為大廳里擺滿了病床,直通手術室的路,被病床分成了兩條。
幾個真理之鞭的士兵,自然而然地減慢了速度。
「右。」軍官毫不猶豫地下了命令。
他的副官和幾個士兵,沒有任何情緒地減慢了速度,只有最前面帶路的兩個士兵,慢悠悠地超右走去。
「不,我改主意了,應該走左。」軍官又指了指左面。
士兵們依然是一臉的面無表情,顯然,士兵們早就對他的行為習以為常了。
最前面兩個士兵趁著軍官看不到,臉上露出微微的無奈,轉過身,開始朝左走去。
「不對,還是右面更好。」
「要不還是走左吧……算了,右就右,前進!」
他表情極為冷酷地揮揮手,士兵們很快走到了手術室門口,把手術室入口團團包圍。
「武團座,下命令吧。」副官開口了,臉上露出狂熱中帶有幾分殘忍的神色,「就像咱們的作戰計劃那樣!」
年輕的武姓軍官,歪著頭思索了幾秒,忽然一搖頭︰「不,我改主意了。」
他親自走到門前,雙手用力,把手術室的門一下子推開。
走進手術室里,他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地在所有人臉上掃過。
看到李維的時候,他的目光微微停留了一兩秒,
之後,他看向仍然躺在手術床上,胸前包扎著紗布的鄭四。
他沖著鄭四,咧開嘴笑了笑。
「鄭四,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受了重傷,隨時有失控的危險,所以……」
「你被收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