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死去後,大約二十四小時。
青山城西邊的大山里,一處私密的農莊里。
如果從外面看,這只是一處平平無奇的,處于半荒廢狀態的農莊。
但,如果進入農莊地下,卻會發現,下面是一片規模驚人的,足足有十幾米深的地下設施。
里面盤根錯節許多通道,每條通道里,都有若干不同功能的房間。
許多臉上紋著刺青,涂著油彩的邪教徒,在通道里往來忙碌著。
設施最深處,一個房間。
房間里燈光昏暗,裝飾豪華。
房間里,兩個人坐在燈光的陰影里,頭上還帶著兜帽。
「祭壇毀了,聖軀被官方的人毀掉了。」其中一個,聲音稍微蒼老的男人,語氣深沉地說道。
「是啊。」一個稍微年輕點的聲音說道。
「可惜了,我們的聖子閣下,也死了。」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
「哼,那個蠢貨,真以為自己是離母親最近的人……」年輕的聲音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蒼老的聲音沉默了幾秒︰「那麼,接下來怎麼辦?」
年輕的聲音毫不猶豫道︰「咱們的大事,絕對不能耽擱。」
「那,你準備怎麼辦?」年老的聲音問道。
「我已經在辦了。」年輕的聲音輕笑一聲,語氣漸漸嚴肅起來,「咱們的大事,一定會成功。」
「大業,一定會成功。」年老的聲音也嚴肅了許多。
「母親,一定會為我們感到高興的。」
……
李維跟著法醫中心的人,走進了青山城財務官的家。
他身上穿著搬尸人的防護服,臉上帶著鳥嘴面具。
老吳眯著獨眼,面無表情地走在李維前面。
兩個法醫和幾個警視廳的干員迎著他們,走進財務官的家中。
「吳叔,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找我?」李維低聲問老吳,「破個桉而已,法醫們搞不定嗎?」
「他們已經破桉了。」老吳啞著嗓子,冷冷道,「但,劉法醫對這個桉子,有不同的看法,可他破不了桉。」
他冷笑了一聲︰「哼,這些蠢貨法醫,總喜歡懷疑論……警視廳的探長們都已經定論了,還要質疑什麼?浪費納稅人的錢財!」
李維明白了他的意思——警視廳的人,認為自己已經破桉了。但,劉法醫有不同的看法。
這種事,在破桉的時候,很常見。
但,警視廳這麼多法醫,怎麼會用到自己呢?難道他們一個高手都沒有嗎?
李維向老吳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小友,我來回答吧。」身邊一個法醫,拉下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張蒼老的臉,沖著李維的鳥嘴面具,和善地笑了笑。
李維注意到,自己從來沒听到過他的口音——為了研究自己怎麼能夠靈活自如地模擬各種不同口音,李維專門解剖過許多人的喉嚨和氣管。
所以,只要是李維听過的口音,他基本上都能記個七七八八。
而這個法醫的聲音,李維絕對沒有听到過。
法醫對李維說︰「鄙人劉正申,青山城法醫中心,特級法醫。」
「哦。」李維沒听過這個名字,也不知道「特級法醫」是什麼意思,所以只是語氣很平靜地點了點頭。
但,如果是一個懂行的人,听到這個名字和這個職位,只怕是會大吃一驚。
特級法醫,哪怕在整個明輝共和國,也是國寶級的人物。
而劉正申,在特級法醫中,也能排到前三!
「死者是青山城的財務官,他是整個青山城最重要的人物之一,而他也剛好是鄙人的好友,所以這次,讓鄙人親自出手了。」
劉法醫晃著蒼蒼白發,微微嘆氣︰「警視廳的馬探長,已經找到嫌疑人了。但,鄙人總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到底哪里不對勁……死者畢竟是老夫多年好友,我不希望凶手逍遙法外。」
他情緒微微激動了一下,表情十分認真地看向李維︰「之前,你曾經在法醫中心,幫我的人,解剖過一個死者……那個被你切掉的感染器官,之後我看到了。」
「說實話,你的解剖技法,在我這些年見到的,整個明輝聯邦所有的法醫里,也能排到前五。」劉正申看著李維,花白的頭發抖動著,眼神明亮而深邃,「所以,當我遇到這個桉子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也許可以請你來試試……小友,你真的不考慮加入法醫中心嗎?老夫保證,不出三年,你就可以成為整個明輝聯邦最頂尖的法醫!」
「哎!你這老東西不講規矩啊!」老吳頓時生氣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橫在李維和劉法醫中間,灰色的假眼惡狠狠地瞪著劉法醫,「你個老東西,之前說好了,不許挖我的人!」
「但,你也得給這位小友一個選擇的機會。」劉法醫微笑著說道,但態度上寸步不讓,「畢竟,這關系到他一輩子的未來。」
他的目光越過老吳,看向李維︰「小友,老夫向你保證,如果你加入法醫中心,老夫親自當你的導師!」
國寶級的法醫,親自當導師,可以說是一步登天的機會了。
但,李維一點都不想加入法醫中心——不管以後天天解剖尸體還是天天搞學術研究,都是不他想干的事兒。
天天解剖當然是好的,但李維現在的目的,是掌握所有知識,成為更強的超凡者。
如果天天解剖,會讓他個人的時間,變得極為不自由。
于是他像沒听懂劉法醫的話一樣,指了指財務官的宅子︰「這件事以後再說……咱們先進去看看犯罪現場?」
劉法醫有點明白李維的意思了,微微嘆了口氣,轉身進入了財務官的家。
財務官家的二層,財務官巨大的書房里。
一進門,刺鼻的血腥味就傳到了他鼻腔里。
書房里,書桌對面的空地上,有一個巨大的五芒星陣。
死者,財務官的尸體躺在書桌對面的空地上,擺成一個大字,臉上帶著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月復腔被剖開,心肝脾胃腎全都被挖了出來,擺在五芒星陣的五個腳上。
幾個干員正在勘查作桉現場。
財務官的管家,被銬在房間的門口,表情驚恐,瑟瑟發抖。
一個矮小、有點謝頂的干員,嘴里叼著一個煙斗,站在房間外,語氣輕慢,又有點不耐煩地指著管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還要磨蹭……事實很清晰,不是嗎?管家,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