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慘白中,帶著澹澹的粉色。
車間通道里,陰涼的空氣中,帶著澹澹的血腥味。
小光的臉上,帶著絕望的神色。
李維的面具上,帶著嘲弄的神色。
「我這個人,看人未必很準,有時候分不清一個人,究竟是好是壞……但有一樣,是我的優點,那就是——無論這個人是什麼人,我都能把他變成我的好客戶。」
李維看著倒在地上,不能瞑目的小光,那絕望不甘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你看,像你這麼混蛋的家伙,不也變成我的好客戶了嗎?」
小光的頭,隨著李維的巴掌聲,有節奏地擺動著,但臉上的表情,卻永遠不會再變化了。
李維吐槽完畢,模出一副手套戴上,又從背包里拿出刀剪,看了看尸體。
因為經常要外出作桉,李維前兩天,以「補充備用工具」的名義,讓老吳幫他搞來兩套新的解剖工具。
然後老實不客氣地把其中一套,帶在了身上。
反正大多數時候是解剖尸體,也不用考慮消毒問題。
在月光下捏了捏剪刀,李維沖著小光笑了笑。
「考慮到你是個重要客戶,我一會兒會對你精細點……」
然後他把剪刀收回去,拔出刀,一刀把小光的半個肩膀砍了下來。
之後,又極為粗暴地 幾刀,把那個黑色的,藤蔓編織的頭顱,砍了下來。
「精細嗎?」李維笑了笑,「驚喜嗎?」
之後,李維又用剪刀,把那個副頭顱和血管、肌肉的連接位置剪開,那個拳頭大小的頭顱,就這樣被取下來了。
小光的尸體,極為淒慘地被李維切成了兩塊,隨意丟在地上。
【解剖已完成】
沒急著去看解鎖值和負面代價,李維先看了看病例的頁面。
【我叫馬小光,我本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的父親,是警視廳的警探,是青山城的英雄】
【警視廳的人告訴我和母親,他在一次行動中,英勇犧牲,保護了這座城市和警隊】
【可不知為什麼,警視廳給我們的撫恤金,非常微薄,導致我和母親的生活很艱苦】
【那之後,我悄悄打听過,得知,父親是在一次針對感染者的行動中,被感染者擊中,自己也變成了感染的怪物,被自己的戰友擊殺而亡的!】
【好恨啊,你們這些謀殺父親的凶手!都是你們害我,讓我的生活變得這麼苦!】
【還有母親!這個懦弱的蠢女人!他們明明貪墨了父親的撫恤金,為什麼你不去爭,不去鬧!】
【軟弱!怯懦!愚蠢!不配做我的母親!】
【我恨你!恨你們所有人!】
【如果不是你們,我現在應該是個警長的兒子!我應該是個大人物!我不應該過這麼糟糕的,貧苦的生活!】
【一天,我新認識的一個朋友,蛋仔,對我說,有個大人物想要招募幾個跑腿的隨從,如果成了他的隨從,收獲甚至比很多中城區的大人物,還要高】
【我去了,那個大人物自稱‘兄長’,他看到我後很激動,他表示,我有著萬中無一的體質,可以做出驚人的大事業!可以改變世界!】
【從那一天起,我就成了,瘋禍之子教會的聖子。】
【我終于知道了瘋禍之子的真相!知道了母親的偉大!】
【母親!偉大的,無所不知,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母親!】
【哼,我那個愚蠢的凡人母親……不,我可是瘋禍之子的聖子,離母親最近的人!這個凡人怎麼配?】
【兄長表示,教會最近要做一件大事。作為離母親最近的聖子,給我的任務也最重要︰我要把母親的聖軀,制造出來。】
【這是我莫大的榮耀!我感到渾身激動的發抖。】
【哼,那個愚蠢的凡人女子……一想到還得叫她母親,我就感覺渾身難受】
【她居然找了個凡人醫生,給她治療身上的感染器官?蠢女人!所有的器官,都是母親的恩賜!】
【可惡,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我們的祭壇,接二連三被警視廳的人端掉!什麼人發現了我們!就連給我召喚聖軀用的‘妹妹’,也被警視廳的人救走了!】
【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了……哼,警視廳的人抓走了我們的聖女,那我就用他們的警隊之花,來做原材料!】
【計劃完美無缺,他們果然被我騙來了!雖然外圍有很多超凡者部隊的人,但無所謂……只要我召喚出聖軀,他們就不足為慮!】
【什麼!這不可能!聖軀居然有弱點!這不可能!】
關掉醫書,李維沉思了一會兒。
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如果他們真的復活了瘋禍主母,他們會利用瘋禍主母,做什麼?
小光的病例里,暴露出的一些情報,讓他心頭微微發寒。
自己必須變得更加強大才行。
沒再繼續糾結這件事,李維拿起解剖刀,一點點切開了那個頭顱樣的感染器官。
雖然,兩個世界加起來,李維解剖的尸體,數量已經足夠多,一些病變組織和腫瘤,他也沒少解剖。
但,像這樣詭異的感染器官,李維還是第一次解剖。
所以,他動作很慢,像剝一顆有很多層皮的新蒜一樣,很仔細。
但這個器官並不大,而且結構也不復雜,加上李維對解剖實在是太熟練,
很快,這個「頭顱」就被他切成了一片片的組織片。
終于,李維停下了刀,眼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在頭顱的最深處,李維看到了一團微微蠕動的,如同或者一般的凝膠狀物質。
探視技能告訴他︰【這是感染器官的核心,里面蘊含著知識】
這就是核心嗎?
這……就是通往超凡的鑰匙嗎?
李維看著手里的,有如活著一般的凝膠團,微微出神。
這時候,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李維站起身,推了推臉上的面具,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個苗條高挑的身影從黑暗中跑了出來。
李維看了她一眼,不急不慢地遁入了黑暗中。
……
半小時前,當巨人噴出黑霧,開始拼命,而干員和軍方的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巨人身上的時候,武玉容忽然心有所感,看向車間的陰影中。
她注意到,一個戴著邪月節面具的男子,在陰影的掩護中,朝著車間的深處走去。
武玉容心中一動。
她隱隱覺得,一定能在這個男人身上,挖掘出更多秘密。
沒有多想,她邁步朝著那邊追去。
但她受傷太重,又被巨人的音波攻擊後,腦子里充斥著混亂的雜念,方向感變得極差。
短短幾百米路,她竟然走了將近半小時才到。
等她終于調整好狀態,跑到車間通道里,她看到了讓自己極為震驚、不解的一幕。
小光的尸體,被切的支離破碎,躺在血泊中。
他的頭肩和身體,甚至被極為殘忍地切成了兩塊,
肩膀上的感染器官,也被人像切碎土豆一樣,切成了一地碎塊。
女警察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驚恐和不解,她 然抬頭,看向車間更深處。
但是,在黑暗的車間和稀薄慘白的月光中,她只能看到,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男子,臉上帶著充滿嘲諷笑容的邪月節面具,緩緩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