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尉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如果他的怒火可以成為實質,那一刻,郭少校一定會被他燒成飛灰。
然而,無論林中尉的怒火有多強烈,無論他心中有多麼憤懣和不甘。
他和郭少校都很清楚——這場仗,他們仍然是必須打下去的。
畢竟,他是個士兵。
林中尉帶著悲憤和絕望的情緒,沖著自己手下吼了一聲︰「C2迂回陣型!散開!和它兜圈子!」
慘烈的戰斗開始了。
巨人動作遲緩,但攻擊威力十足。
凡人們的攻擊,完全無法影響到這個巨大的血肉怪物。
隨著戰斗的進行,越來越多的血肉,融合到它的身軀上。
它的體型雖然沒有變大,但身形,卻漸漸更加清晰和具體起來。
它的四肢開始變得更接近人類的四肢,有了明顯的手肘、膝蓋,手上也伸出了五指。
面部的五官,也逐漸清晰可辨。
胸前,更是隨著時間,變得愈發高聳起來——竟然是漸漸變成了女性的身軀模樣!
它的嘴張開,小光的聲音,從它的嘴里發出來。
但這並不是說話,而是它張著嘴一動不動,從嘴里,響起了小光的聲音。
「看到了吧!這就是我,精心給母親降臨世界準備的軀體!你們馬上就要變成它的養料了!榮幸嗎?感到榮幸了嗎!」
老唐黑臉彷佛能滴出水來,他沉默著拿起槍,沖著巨大的怪物連開幾槍。他雖然一臉平靜,但所有熟悉他的人,都能從他眼里看到巨大的悲傷。
但,悲傷和憤怒,與戰斗力,沒有任何實質上的聯系。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不管士兵們和干員們多勇敢,多賣力,他們還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減員。
噗嗤。
一個超凡者士兵的胸前,被戳出一個巨大的血窟窿,他召喚出來的怨靈一聲嚎叫,鑽進自己的主人體內。
那個胸前受傷的超凡者士兵,頓時七竅流血,渾身顫抖。幾秒後,雙眼爆開,倒在地上。
人類開始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武玉容終于爬了起來,她擦了一把鼻腔里的血,對老唐說︰「唐叔!咱們必須撤!這個家伙,必須找強大的超凡者才能打敗,或者調集重武器才行,或者用強大的超凡道具,才有可能擊敗它,靠咱們是絕對不可能的!」
林中尉也再一次對郭少校叫道︰「少校,請你下命令,哪怕讓兄弟們稍微扯遠一點也好啊!」
郭少校臉上,猶豫的神色一閃而逝,他很快又恢復了澹漠的神色,搖頭道︰「不,這不符合我的命令。」
林中尉深吸一口氣, 然拔出槍,頂在了郭少校額頭上︰「抱歉,少校,我拒絕讓我的兄弟們,在這里無謂地死去。」
嘩啦啦……
郭少校身邊,四五個胸前有鞭子徽章的士兵,全都拿出槍,指著林中尉。
林中尉的幾個兄弟,也拔出槍。
遠處是巨大的怪物,近處是劍拔弩張。
「中尉,戰場抗命,攻擊軍官,你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郭少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彷佛完全沒看到腦門上那把槍一樣,只是背在身後的雙手上,和發白的骨節,暴露了他內心的情緒。
「少校,無所謂了,我之後就是被槍斃也可以,但我今天,絕對不能讓我帶來的兄弟,和警視廳的幾個兄弟,白白死在這里。」林中尉拿著槍,沉聲道,「你們真理之鞭,可以毫不猶豫把別人當成炮灰……艾利之眼做不到。」
郭少校剛準備繼續說話,忽然,車間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穿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呵……這麼弱的一個大家伙,你們還要費這麼大力氣?」
兩個超凡者部隊的軍官 然扭頭,卻只在車間的陰影里,看到一個黑斗篷遮著的身影,和臉上的,帶著嘲諷笑容的邪月節面具。
手里舉著一個警用的擴音器。
「什麼人!」郭少校喊了一聲。
「別緊張,我只是一個沒接到懸賞,所以不想出手的賞金獵人……不過,我不介意充滿仁慈和善意地幫你們一下……」
自然是李維。
因為場上形式緊張,李維也沒太浪費時間,他只是啞著嗓子笑了一聲︰「這個大家伙,無論個頭有多大,也得符合生物的規律……它的重量太大,而且這麼倉促間堆積起來,骨骼上注定有巨大的支撐壓力。」
頓了頓,他說道︰「你們,把所有火力,全部集中在它的尾椎……就是和後背的連接處,使勁打……你們會有驚喜的。」
說完後,他嘿嘿笑了兩聲,身形隱匿在車間的陰影里。
兩個軍官對視了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郭少校讓部下放下去,林中尉也把槍收了起來。
他們開始指揮部隊,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布下去。
參方的人馬都是精銳,很快呈現出極其默契的配合。
巨人模樣的怪物雖然身形高大,而且威力無比,但畢竟因為過于巨大而顯得行動緩慢,每當轉身時,身後的尾椎位置,就會被身後的士兵們一陣 烈射擊。
如果把力量分散在整個巨人身上,這些攻擊可能無法把它怎麼樣。
可如果聚集在一個點,威力便顯現出來。
如同一台水泥打樁機,對著堅固的水泥地一陣 烈沖擊。
「母親軀體」的尾椎處,很快被打出了巨大的豁口,血肉像血雨一般掉落。
不知道它是否能感到疼痛,但教子的怒吼,卻頻頻從它的口中響起。
慘烈的戰斗,足足持續了十幾分鐘。
前後足有十幾個干員、士兵,甚至是超凡者,倒在巨人的攻擊之下。
但,巨人,也受到了極其 烈的傷害。
終于,它的身體 然一顫,身體像塌方一般,漸漸歪倒下去。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這時候,那巨人的上肢,卻忽然鼓漲起來,無數黑色的肉芽,從他身體里鑽出來,身體周圍,也彌漫出一大團惡臭味的黑煙。
瞬間,所有人腦海中,全都響起了刺耳的雜音,和無數溷亂的意識。
幾乎所有人,都渾身劇烈震動,流出鼻血。
「這個大家伙要臨死反撲!大家找掩護!」即使是冷漠如郭少校,也感覺到了濃烈的生命威脅,大喊起來。
沒有人注意到,在居然準備臨死反撲的時候,從它的後背上蠕動著,爬出一個面容蒼白的年輕人。
他滿臉驚恐中帶著怨毒的申請,在黑煙的掩護下,無聲無息地朝著車間深處,逃去。
而他,沒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一個披著黑斗篷,臉上戴著邪月節面具的身影,在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那面具上的笑容,充滿嘲諷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