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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少女面上故作冷硬的表情,牛長夜心中微微一痛,竟是快步行了上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季清嬋的柔荑。
「清嬋,我從來都不在乎別人說什麼,我只知道……只知道,」牛長夜白皙的臉龐漲的通紅,「你生的這麼好看,就應該被好好呵護在手心里,我有一把子力氣,我家里更是有著十多畝陽靈稻田,完全可以養得起你。」
季清嬋的小手被他緊緊抓著,早已是羞紅了臉,稍稍使了使勁兒,想自他的大手里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試了幾次卻都沒能成功,便也不再掙扎,輕聲道︰「就算你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語,但大傻叔怎麼辦?他老來得子,至今也就你一個獨苗兒,總不能因為我家的壞名聲而把大傻叔的清譽敗壞了罷?」
牛長夜抓著她縴細白皙的手,內心之中卻突然涌起一股燥熱,忍不住再朝著她貼近了些,抽出一只手攬住了季清嬋的單薄肩膀,搖頭笑道︰「你太不了解我爹了,他這人最是隨性,就連我這性子,也是從小耳濡目染跟他學的。」
因那個做「見不得人勾當」的母親,季清嬋自幼時起便飽受牛家村村民的冷眼,亦是沒有任何的玩伴,而自其母在城鎮里曝尸荒野之後,她的心里更是仿佛蒙上了一層紗霧,恨不得永遠將自己封閉起來。
牛長夜便如同那一點星星之火一般,不僅驅散了她心里的濃霧,更是給她冰涼的心帶來了一絲溫暖,緩緩融化了她心房之上那覆蓋的堅冰。
咕咕。
季清嬋面上羞紅之色更甚,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個縫隙鑽進去。
少年卻是寵溺一笑,道︰「餓了罷?」
言罷,便直接自案幾之上拿起了一個依然冒著熱氣的香噴噴燒餅,遞到了季清嬋嘴邊。
這一次她卻是並未躲閃,而是微張檀口,輕輕咬下了一塊香軟酥脆的燒餅,在唇齒之間緩緩咀嚼,體味著芝麻的油脂在舌尖慢慢炸開的味道,更有陽靈稻谷的醇厚甘香在口中經久不散,回味無窮。
輕輕依偎在牛長夜懷里,季清嬋低聲道︰「長夜哥,能遇見你真的是我季清嬋此生最幸運的事兒,若你當真不嫌棄于我,我願意今後將此生予你,相夫教子,與你共赴白首。」
燭火搖曳,映照著摟在一起的兩個璧人兒,牆壁之上那恍恍惚惚的光影漸漸模糊,直至完全消失,而後整間屋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長夜哥,對我溫柔一點,好不好?」
「好。」
……
光陰如流沙,不經意之間便會在指尖流失殆盡。
就在牛長夜以為,這種平淡並且幸福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
「長夜,你回來了!」
牛柱子正和牛大傻在屋里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此時見牛長夜放下田具進得屋來,便自炕上霍然起身,大著嗓子喊道。
身形高大的牛長夜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自制木椅之上閉目養神的牛大傻,才轉頭朝著牛柱子笑道︰「柱子哥,今日怎地忽然來我家玩了?正好我方才割了點陽靈稻谷回來,已是午時……你想是餓了罷?我這便去造飯。」
微微搖了搖頭,牛柱子拉著牛長夜出了堂屋,面色有些不自然,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牛長夜面色疑惑,道︰「柱子哥,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兒,難道還要特意背著我爹爹麼?」
「畢竟大傻叔歲數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牛柱子小心地看了看牛長夜的臉色,這才開口道,「我今天听說了一件事,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告訴你。」
仔細看了看牛柱子,發現這個一起長大的發小面上滿是認真,牛長夜心中隱隱有了種不祥的預感,道︰「什麼事?搞得神秘兮兮的。」
「這幾年你和季清嬋之間的事,牛家村里的人幾乎都知道,如今也僅僅只是隔了一層窗戶紙而已,」牛柱子說到這里,微微頓了一頓,抬頭定定地看著牛長夜,「我今天卻听人說,村長家之所以那麼照顧季清嬋,是因為……」
「因為什麼?」牛長夜心中咯 一聲。
隨著牛大傻年歲漸老,其家里的十多畝陽靈稻田也全部都擔在了牛長夜身上,故而最近幾年之間他每天近乎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連去季清嬋家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而根據牛家村的陳舊習俗,只要過了今年之後,以他的年齡便可以成親,光明正大的將季清嬋娶回家!
牛柱子一字一頓道︰「他們說,是因為村長的二兒子牛阿胖睡了許多次季清嬋,而且……而且還是季清嬋主動去的村長家。」
當。
剛剛拿著一個粗糙的木碗想給牛柱子倒水,此時這木碗卻是直接掉在了地上,牛長夜雙手有些顫抖,目中滿是驚怒和不可置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清嬋她不會做出這種事!」
里屋的牛大傻卻是有些耳背,就連木碗落地的聲音都絲毫沒有吵到他,依然還在那個自家制的木椅之上閉目躺著,微微搖晃著身子,極是愜意。
牛柱子輕嘆一聲,道︰「長夜,你從小就力氣大,生的也俊朗,牛家村里想跟著你的姑娘沒有五個也有八個,我們幾個早就勸你,為何非要尋這麼個……」
「別說了!」
牛長夜額頭暴起青筋,朝著牛柱子吼了一聲,便轉身出了屋子,抄起一把鋒利至極的鋤頭就要走。
「你干什麼!」牛柱子上前直接抱住了他,可是其力氣卻是不如牛長夜,此時就連說一句話都憋得臉色漲紅,「現在我也只是听人說起而已,就是來給你提個醒,還不能完全確定其是否為真,你莫要犯蠢!」
此言卻是有些道理,牛長夜聞听之後掙扎的力氣小了許多,其面色卻依然難看至極,道︰「清嬋跟了我幾年時間,雖然礙于牛家村內這些該死的習俗,我還沒來得及給她一個名分,但若是此事為真,他牛阿胖如果真的敢打清嬋的注意……」
陳舊的習俗就像一把牢固的枷鎖,雖然牛長夜不在乎,可牛大傻在這方面卻一改常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知為何在此事之上異常嚴厲,在前幾年甚至都不準他與季清嬋來往。
直至後來,在牛長夜的軟磨硬泡之下,牛大傻才勉強同意了二人之事,不過卻是要求他滿了年歲之後才能迎娶季清嬋。
雖其不是親父,卻有著教養之恩,更勝似親父,牛長夜根本不能不在乎牛大傻的想法。